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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羽的眼睛停留在凤藻宫的那扇大门,眼神渐渐变细之后随着银月的脚步往回走。
途中一声猫叫‘喵’的一声凌厉让淳于羽一时心惊。
“吓死我了,银月,你去看看前面的猫怎么了。”
“小姐千万不要走动,停在此处等着奴婢。”
“去吧,这皇宫很安全,我就站在这个空旷的地方等着你。如若是一只橙色的橘猫,记得抱过来给我瞧瞧。”
“是。”银月转身隐没在月色之中。
银月刚走没有多久的时间,一个急匆匆的太监不小心撞跌了淳于羽,淳于羽抿了抿嘴之后慢慢的站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太监转身朝着淳于羽道歉。
淳于羽朝着那个太监摇了摇手,“没事没事,去吧。”
这时,几个声音传到了淳于羽这边。
“你们找找看,六皇子应当就在这附近。”
“函叶,你是怎么做事的,让你今晚看着六皇子不要让他乱走,他要是又去喝酒,看太子明日怎么罚你。”
“今晚若是找不到六皇子,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淳于羽注意到自己眼前那个太监神色有些凌乱,似是焦急逼出了他额头的几滴汗粒。淳于羽伸手指了指那个比自己高出小半个身子的太监,同时指了指朝着自己逼近的几个宫装女子和几个小太监。
那模样似乎在说——要帮忙吗?
那个太监伸手抓住淳于羽的双手,身上的酒气很淡还是嗅进了淳于羽的鼻尖,“帮我。”
淳于羽将手上的手绢递给那个太监,随后用手一拉示意那个太监蹲下来,“毛毛躁躁做什么,你可知道我脚上的雪缎鞋面可是呈越哥哥去年给我送的礼物,你自己一脚踩了去,都脏了。。。你不许走,你先给我擦干净才可以走。”
那个领头的宫装女子走到淳于羽的面前站定,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嬷嬷,那个嬷嬷也是看惯了世面的,察觉淳于羽的装束不是一般的宫女装束之后朝着淳于羽的姑娘微微行礼。
“敢问姑娘可有看见一个男子。”
这时,一声猫叫从淳于羽的身后传来,淳于羽伸手从银月的手中抓过那只略胖的橙色橘猫。
“人是没看到,猫倒是看见有一只。来,抱抱”
“如今已是深夜,不知姑娘是哪个公主的小丫鬟,也好让嬷嬷给你送回去。”
“什么是小丫鬟?”
“小丫鬟就是公主自小跟在身边的丫头,不同等级的公主殿下有不同数量的小丫鬟,嫡公主有十个小丫鬟,庶公主按照其母妃的位份不同依次为八个,五个,三个,二个,就连采女末位所出的庶公主也起码有一个自小跟在身边的小丫鬟”
“你们的规矩真麻烦,光是背这些条条框框能把人给累死。”
淳于羽喜笑颜开的逗弄着刚到自己手上的那只猫,“来,猫猫,喵。。。你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哎呀,你都这么胖了,还是别吃了。小心在路中央被人当成球踢了,滚来滚去的就不好了。。。”
“姑娘,姑娘能否告”嬷嬷一时拿捏不准眼前人的身份,只能小心的试探着,不敢轻易得罪了人。
“我说我的蠢羽儿去了哪里,原来是到这里偷懒来了。”尹呈越的声音适时响起,看见那个小身板吃力的抱着那只猫咪的时候嘴上的笑意渐渐加深。
淳于羽伸手抚顺了猫咪的皮毛,双手吃力的颠了颠手中的橘猫。她的脚微微一抬挣脱了太监的手,随后皱眉看了一眼脚下的那个太监。
“行了行了,别擦了,动作这么笨。遇到我可真是你的福气,我这么好说话的可不多见了。下次可要注意着点,可别得罪了别家的小姐。”
那个太监装扮的人顺势低着头往另一处走去,离开了这个地方。
淳于羽抱着怀中的猫咪朝着尹呈越的方向缓缓走过去,顿时笑逐颜开。
“呈越哥哥,你看我手上的是什么?想不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猫咪,还是橙色的。那个。。。银月,你给她解释一下吧,我不懂你们这边的规矩,不知道该怎么说。”
银月朝着那个嬷嬷的方向微微行礼,“这位公子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妙手仁心药王谷的少谷主尹呈越,这位小姑娘也不是那些公主的小丫鬟,而是这尹公子的小医童。”
那个嬷嬷倒是听说有一个江湖神医给兰妃诊治,联想到银月的说辞,总算是能够确定银月所言非虚。
“是老奴叨扰了。”嬷嬷说完之后朝着尹呈越和淳于羽的方向微微行礼之后带着身后的人离开,“告辞。”
“你可真不让人省心,这么晚了还出来做什么?皇宫和外面不一样,小心被当成刺客给抓起来。还是大晚上的,你就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一个人出来?”
淳于羽将手上的猫咪颠了颠递给尹呈越让他抱着,“呈越哥哥,你那么凶做什么?你看这猫咪多可爱,可惜我没什么责任心,要不然我也想养上一只。。。”
“你别跟我说猫咪的事,咱们在这边还要呆上五六天的时间,以后别一个人出来,你也不让阿南跟过来。我一边给兰妃医治,有时候可能顾及不到你,你以后出来多带一个。。。”
“呈越哥哥,羽儿知道了,你好啰嗦诶,喋喋不休的都快赶上连衣姑姑了,我们回去给猫咪弄吃的吧。喵喵,喵喵。。。你看,呈越哥哥是不是很凶,每次他都喜欢凶我。我们不要理他,回去给你弄吃的去。你喜欢吃什么呀?你是吃肉的吗?吃鱼?吃菜叶?算了,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小猫咪乖乖的,可不要挑食。。。”
第11章 巧舌伶俐拒兰妃()
转眼又过了两天,兰妃的身体渐渐好转,身上的毒素慢慢的消退,脸上的神色也变得红润,直到她答应裴钰雅不再激动的时候,她和淳于羽才敢进行第二次的见面。
兰妃背靠在自己的床头看着那个不过四尺高度的淳于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指了指自己的床边位置。
“快。。。过来坐。。。”
一身淡紫色衣裙的淳于羽深呼吸几轮之后渐渐靠向兰妃的位置,最后在兰妃的床边坐下。
寝殿内的下人识时务的退下,殿中只有淳于羽和兰妃裴钰琳。
裴钰琳颤抖着自己的手指轻轻抚摸淳于羽的脸颊,纤长的指尖轻轻刮过淳于羽的鼻尖,眼睛,眉毛,脸上的喜悦混合着泪水渐渐滴落。突然,她将淳于羽抱在怀中,嘴里呢喃着和裴钰雅当初见到淳于羽时一模一样的话语。
“凝珊,对不起,对不起,凝珊对不起,对不起,凝珊,我不是故意弄丢你的,闹市太挤姐姐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淳于羽心头一动,居然顺着裴钰琳的话语双手覆上兰妃的后背拍了拍,“我真的,我真的长得有那么像母亲吗?”
“你和你娘亲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若是让我的母亲见到你,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就凭我的容貌就可以断定我的母亲一定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人吗?若这只是你们弄错了呢?毕竟世上相似的人千千万万。”
裴钰琳放开淳于羽,随后双眼对上淳于羽那双微微攒动的眸子,温柔的语气一时间居然有些融化掉淳于羽从四岁那年开始武装起来的心。
“不会弄错的,羽儿。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一块玉佩,上面的图案是双雁齐飞?”
“你怎么会知道那块玉佩?前几日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用整整七天的时间将余姚的难民区悉数走遍,遍施善缘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淳于羽一字一句的回答裴钰琳的问题,裴钰琳的随性温和让她无比舒心,她和裴钰雅不一样,裴钰雅的好带有侵略性,总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眼前的裴钰琳和颜悦色的慈母之色很真切,那个只知道让自己学习天文地理讨父亲欢心的母亲从来也不曾这样对淳于羽过。
“所以怎么会弄错呢?”
“母妃,母妃都快一个月了,能不能就别拦着了,殷凝姑姑。”一个爽朗的声音夹带着满满的担忧从门外传来。
淳于羽顺势从裴钰琳的床边站起来退到两步之后恭恭敬敬的站着。
来人一身玄墨色的蟒袍,头上的固定簪子是和田玉做的,看起来只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可走起路来却是行云流水。那人经过淳于羽的时候,淳于羽感受到自己的身侧一阵清风,她抬眸的瞬间也看清了那人的俊秀轮廓。
一个男生怎么能够单凭轮廓就让自己挪不开眼,自认为呈越哥哥已经算是清秀之中的翘楚,想不到还有人能够那般的眉清目秀,温润无声,他身上的那身玄墨色的蟒袍白白压抑了这个年龄与生俱来的几分年少气傲,显得他有些老成,他应该穿活泼一些的衣袍。
“母妃,你的伤如何了?儿臣这半个月来配合着刘太医的诊治,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下个月便能完好如初。母妃不用挂心。”
那人径直走到裴钰琳的身侧,最后在淳于羽刚刚坐过的位置坐下。
淳于羽这才明白原来眼前的人竟是十皇子秦墨箫。那得多亏了这几日来身侧的丫鬟银月一字一句的给淳于羽解释清楚这皇宫妃嫔皇子之间的内在关系。
“娘娘,民女先行告退。。。”
淳于羽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裴钰琳开口叫住。
“羽儿,你过来”
伫立在原地的淳于羽停留了一会儿之后,终还是过去站在那秦墨箫的身侧。
裴钰琳开始给他们互相介绍,“箫儿,这是你的表妹,淳于羽。羽儿,这是我的箫儿,也是你的表哥。”
秦墨箫一时之间很是诧然,看着淳于羽的的眼神写满了疑惑,“母妃,她又不是上官家的瑕表妹,你在说什么胡话?”
淳于羽到是淡定的有些可怕,她不卑不亢的朝着秦墨箫的方向轻轻的行礼,大家闺秀的架子被她捡了起来,让人觉得她又开始冷若冰霜,难以接近了。
淳于羽随后接着开口,“小女此前答应上官夫人会回来见你一面,如今呈越哥哥已经给兰妃娘娘解毒,兰妃娘娘也不需要过多的时日便能够完全痊愈。三日之后,小女会随着呈越哥哥回去奥龙阁,从此若无大事,不再相见。”
“你还没有见过你的外祖母,你就不想”
“呈越哥哥这几日替我打听清楚了母亲生母的事情,母亲的生母早就在十年前抑郁成疾,驾鹤西去。母亲七岁那年从洛城走散,自那以后和裴家也无过多关系,更遑论我这个血缘更稀的下一代。我这一次是因为呈越哥哥想要见识一下钩吻和断肠草双重叠加的奇毒才勉强随行,顺便了结了母亲生前和裴家的瓜葛。”
“羽儿,你才七岁?怎么说话这么的不留情面,入木三分。饶是我这个经历过后宫风云的人听到你这番言论也不免惶惶难安。”
“场面话确实好听,但那些话语若不是我心中所愿,说出来也只会让我自己更加不舒服。我倒不如直话直说,免得内里话语撕扯,最后落得个大家都不想要的结果。兰妃娘娘,你可明白?”
秦墨箫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母妃和身侧的女孩话语争锋,一时之间完全插不上话。他的手心微微攥紧,拉动着受伤的肩膀生出几分的痛楚。眼前的女孩说的那番话在这后宫之中估计再难听到,他一时之间居然对这个娇小的女孩刮目相看。
淳于羽看着裴钰琳的眼睛睫毛扫动,随后自己继续开口,“我自出生起已经七载有余,从未听闻母亲提及裴家只字片语,裴家对于母亲来说连一个遥远的记忆都不如。羽儿希望裴家能够忘记裴凝珊这个已经在洛城消失了近乎三十年的名字,从此各自安好,谁也不要借着这个由头互相干涉,本是独木桥,勿须多烦扰。”
裴钰琳捂着自己的胸口微微咳嗽,“咳咳。。咳你可是你母亲的亲女儿,你怎么舍得不让自己的母亲认祖归宗,你难道一点都不想让她回家吗?”
“家?只有家人共同生活给予温暖的地方才配称之为家;而并非是兰妃娘娘口中从未相处过只具血缘关系叫做亲人的陌生人勉强戴上同一个姓氏的地方。”
淳于羽朝着秦墨箫和兰妃的地方微微行礼,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继续开口,“羽儿刚刚的话语有些大逆不道,还望兰妃娘娘能够饶恕小女无知。”
“当年的凝珊也是如此的伶牙俐齿,怪不得你们是母女。我听你的,此后若无大事,绝不相扰。”裴钰琳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浮动,“殷凝,送小小姐出去。”
淳于羽朝着裴钰琳的方向继续行礼,“姨兰妃娘娘,临别之前,羽儿会带着呈越哥哥过来辞行,你多保重。”
淳于羽离开之后,秦墨箫的眼神方向一直都向着淳于羽离开的方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