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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嫔听了,羞涩一笑,轻声道:“我只愿腹中孩子平安健康就好!”
林端若看着低头浅笑的柔嫔,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
在这无情无爱的深宫之中,有这么一个知心姐妹,已是很好了。
刘太医又细致的查看了一番如意宫内的情形,包括院中植木,屋内摆设,以及前几日后宫中那些嫔妃前来道贺时送来的贺礼。
所有的一切全部检查一遍后,刘太医明白无误的告诉柔嫔与林端若,宫内一切安妥时,柔嫔这才完完全全的放下心来,唇边笑容立显。
林端若眼见得柔嫔悄悄的别过头打了个哈欠,知道她此刻又有些倦意了。怀着身孕的人本就瞌睡比常人要多一些,当下也不再多坐了,跟柔嫔交待了几句后便要告辞离去。
柔嫔虽舍不得林端若现在就走,可她一向不是个会挽留人的人,何况她自己也确实困意如潮涌来,便只嘱咐着,让林端若日后一定要常来这如意宫走动,经常过来探望她。
林端若含着笑,点头一一应下。随即她看了一眼仍站在一边的刘太医,递给他一个眼色,方才带着香梅出去了。
出了如意宫,林端若与香梅和禄才三人,只站在宫门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常青树下,果然,不过片刻功夫,就见到刘太医提着药箱从如意宫中走了出来。
他一出宫后便四处眺望,不过一扫眼,便看到了在树下站立等着他的林端若,忙快步走了过去。
行至林端若身前,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仍是那般不敢抬头与林端若的视线相接触。
林端若心中一阵好笑,转过头轻声道:“香梅,你与禄才在此处盯着点,我与刘太医说上几句话。刘太医,还劳烦你过来一下。”
说着,林端若娇躯一转,便转到了树后,刘太医见状,忙跟了上去。
这棵树的树冠十分巨大,往左右散着铺了一大片,与周边的树木又交融到了一起,人若站在树后,便被遮的一丝也看不见。
刘太医站在林端若跟前,只见周边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唯有眼前娉娉婷婷立着的这位佳人身上,淡淡的笼罩着一层柔光,让人有一种只可远远的看而不可亵渎的错觉。再加上此刻在这一方小天地之中,人的嗅觉也一下子灵敏了起来,只觉林端若身上的香味丝丝绕绕的萦在鼻端处,这种感觉让刘太医心里慌乱了起来,手心都开始微微出了汗。
林端若看出了刘太医的紧张,捂唇轻笑了一声,开口低低的道:“刘太医,你不必紧张,我唤你来,也只是为了柔嫔之事。”
一听与柔嫔有关,刘太医心中立时稍定了几分,忙道:“是,还请昭仪娘娘赐话。”
林端若收了面上的笑容,道:“方才在柔嫔宫中,我的话并没说完,说了三分还留了七分。你照顾她也有一段时日了,想来也知道,柔嫔一向是个性子温顺,单纯又没什么心机之人,这几日,她又被晋升位分,又被迁至新宫,再加上她腹中还有着龙嗣,如今她的处境,不必我说,想来刘太医也是十分明白的。”
刘太医心知林端若指的是哪方面,他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当下便道:“是,臣明白。还请昭仪娘娘放心,臣一定比往日更加尽心竭力,拼了臣这条命,也尽全力护佑柔嫔及其腹中龙嗣平安无虞!”
林端若看着刘太医浓眉星目下的一片坚定之色,满意的点了点头,复又笑道:“其实也许也没那么严重,但是后宫之中的事情,也是说不准的,多一丝防备之心总是好的!”
“是,娘娘您说的是!”刘太医道。
“另外,还有,这些事情,你自己平日里多悄悄注意便是,别在柔嫔面前提及什么,她心思重,又容易多想,若是因此影响了她的日常寝居,也是对她及龙嗣无益的!”
听着林端若的交待,刘太医又应了一声是。
林端若想了想,又道:“其实原也是我自己不太放心,所以才特地避过柔嫔,又将你唤来再叮嘱一遍,你自己多存点心思便行了。另外,关于柔嫔腹中胎儿多半是皇子这个消息,你现在也不可在外面说上一句。”
“是,昭仪娘娘放心,臣知道分寸利害!”刘太医忙又应道。
“嗯,那便没什么了,就这样吧,一切还有劳刘太医了!端若在此,替柔姐姐多谢了!”
说着,林端若看着刘太医,嫣然一笑,微行了一礼,刘太医忙避身躲开,然后目送着林端若走了出去,只余空气中的一股香气。
入夜,四处都漆黑一片,一道小小的人影,顶着呼啸的北风,一路走走停停四处张望着,努力将自己的身影压入周边的黑暗之中。
到了玉芙宫的宫门一角,只见她停了下来,站在一边向四周打量了许久,方才上去谨慎的敲了敲宫门,很快门便打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她侧着身子赶紧钻了进去,快的让人简直要产生错觉。
很快,不过片刻时间,宫门又在黑暗里打开了一道窄缝,先前钻进去的那道细小人影,又重新探出半个身子,在黑夜里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后,如一条滑滑的泥鳅一般,嗖的一下,又重新滑入黑夜之中,消失不见了。
玉芙宫内殿之中灯火通明,红通通的炭火,不时发出轻微的毕剥声响,室内温暖如春。
淑妃正坐在梳妆台前细致的卸着面上的妆容及发间的首饰,这时打外间进来一个宫人,她快步行至屏风后面,冲淑妃身边立着的,正执着玉梳准备为淑妃梳理发丝的花雨作了个手势。
花雨眼见她这般,便将玉梳递给一边服侍的宫人,走了过去。
绕过屏风后,那个宫人微踮着脚,附在花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不知道什么,花雨听着,面上一片凝重。
听完后,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让这个宫人退了下去,而后返身又回到梳妆台前。
淑妃打镜子里便看到了花雨方才的行径,只见花雨过来后,半躬着身子,又附在淑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说完后才直起身子,又重新自那梳头的宫人手中接过玉梳,并让她退了出去。
淑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抚着胸前的长发,这会儿卸去了白天的妆容,面上皮肤看着虽依旧白嫩光滑,却到底是上了岁月,仔细看去,并不如同十八九的小姑娘那般细致紧绷了。
只听她淡淡开口道:“哦?消息属实吗?”
花雨手中的玉梳,轻轻的滑过淑妃那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跟着轻声道:“确是属实,她方才递过来的消息,白日间才探听到的。”
淑妃稍往前倾了倾身子,抚着面颊,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甚在意的道:“若果真是这般,想必她自己心里也正高兴得紧吧!”
“可不是呢?听说连那端昭仪也高兴的不行呢,白日里陪着笑了一个下午呢!”花雨探过身子,自梳妆台上将玉梳细细的沾上了些玫瑰头油。
淑妃冷哼了一声,道:“放做以前呢,她高兴便高兴吧,本宫还可睁只眼闭只眼放她过去!也算是给自己积德行善了可偏巧本宫这几天很不高兴,而且谁又让她与本宫讨厌的人走的那么近呢,本宫可不喜欢有人在本宫面前蹦的这般欢实!花雨,你过来!”
花雨听了,忙应了一声,探身过去,将耳朵凑到淑妃嘴边。
只见淑妃红唇微动,不知说了些什么,花雨听着,面上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待淑妃说完后,花雨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边挑起一抹笑,低低的向淑妃应了声是。
第130章 又见草乌之毒()
阴沉沉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帐布,倒挂着向下,笼罩着整个皇城。那压抑许久的雪,终于是纷纷扬扬的下来了。鹅毛般大的雪花,一片一片的自空中飘洒而下,落在屋顶上,落在枯木上,最终,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
这冬日里的第一场雪,竟下的异常大,持续不断的下了一整天,还不见有丝毫要停歇的迹象。
林端若此时笼着厚实的织锦镶毛厚棉斗篷,怀里抱着一个暖手炉,站在廊下,隔着密实不透风的鲛丝罗烟纱,看向院中正在不停打闹的几人。
香梅此刻正与雨梨,春婷还有紫烟,禄才一道,正在纷扬飘洒的雪花里欢叫着奔跑着,热热闹闹的打着雪仗。她们几人,虽因着宫人的身份,日日在这宫里侍候着,时时刻刻要求自己一言一行刻板谨守,不能逾越宫规,但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眼见得这么一场大雪,下的这般大,哪里还能忍得住啊。
于是在雨梨的提议下,她们几人便跑到院子里打雪仗,起初春婷还是不愿参与的,但后来在一边看的心动,也下去跟着疯闹了起来。只有琴欢,任谁都说不动,只随着林妈妈一起,站在林端若的身后。
林妈妈颇有些奇怪的问她为何不下去跟大家一道玩,琴欢却是一瘪嘴道:“这雪啊,看着是好看极了,可若是沾在了身上,化开之后,便是一身的湿冷,脏了衣服鞋袜不说,那么麻烦还要去更换,若是再为此冻的着凉了,可就太不值得了。我可不喜欢这些,若不是为了陪主子,这么大的雪,我连门都不想出,待在暖和的屋里多舒服啊!”
林妈妈忍不住道:“琴欢,你这小丫头,可真是与旁人不同,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喜欢针线绣活儿也便罢了,也不喜欢看书写字,也不喜欢花儿草儿的,更不喜欢同她们一般疯闹玩耍,我倒是想知道,你个小丫头,到底喜欢什么?”
林端若听了,也是眸中有一丝好奇的看向琴欢。
琴欢见她二人皆看向自己,略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却是一派认真的答道:“我家穷,进宫前成日里除了干活便是干活,为了多赚钱,白日里干活,夜间便同娘一道,就着豆大的烛火拼命的熬夜刺绣缝衣,第二日再拿去集市上换钱买米。所以我烦透了做针线活儿!至于旁的,我也不太感兴趣,我喜欢的,便是如同主子娘娘这般,每日里都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戴不完的金银首饰,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不过,”
说到这儿,琴欢眼眸里的光又有些暗淡下来,
“既进了宫,这辈子便也只是个宫人罢了,方才说的这些,也只是想想而已。哪儿能有主子娘娘您这般的好命呢?其实跟在主子身边,已经是比从前不知道要享福多少了呢,进宫前在家过的那穷苦日子,我都不愿再去想它了!还是如今这样跟着主子,才是最好的!”
听着琴欢这般说,林端若转过了头,隔着罗烟轻纱看向院中还在奔跑欢笑的几人,脸上表情淡淡的,口中也淡淡的道:“琴欢,其实等你日后再想起今天这番话,便知道自己其实是想错了。无论穷苦还是富贵,跟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最幸福安宁的日子!富贵荣华,都只是过眼烟云罢了!日子穷,可是只要和家人在一起,每日吃糠咽菜都是甜的,坐拥富贵,身边却没了一个至亲之人,那种孤独,是多少金银都弥补不了的”
琴欢在林端若背后偷偷做了个鬼脸,并不再说什么了。
又这般立了一会儿,香梅从院中跑了过来,梳好的发髻都微微有些散乱,小脸也不知是因为疯闹还是被雪花给冻的,红扑扑的,就像个大红苹果一般。
林端若见她这般模样,不由笑着伸出手去,替她拂落头上还有肩上未化尽的雪花,道:“你看看,疯闹成这般,这玩也玩了,该尽兴了吧?快将春婷她们唤过来,进屋里去换身衣裳,将头发擦擦,免得着凉了!”
香梅听了,将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嘴边使劲的呵了几口暖气,一双大眼里亮晶晶的闪着光,脆声答应了一声,便又返身冲回院中去唤她们回来。
待她们进了屋后,琴欢将之前烧好的热茶给倒上一杯,递给林端若暖暖身子。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香梅她们几个便换好了衣裳,重新收拾妥当,一脸欢笑着跑进屋中,叽叽喳喳的说着刚才在雪中打雪仗的玩闹情节。
林端若在一边听着,也不禁跟着笑起来。
此时屋内一派温馨。
正说着笑着,突然禄才自外面有些慌张的跑了进来,一进来,也顾不上行礼,指着门外便着急的道:“主子娘娘,外面来了一个小宫人,说自己是刘太医打发来的,只说是如意宫的柔嫔,出事儿了!”
一听禄才说是柔嫔出事儿了,林端若忽的一下自榻上站了起来,脸色也变了两分,盯着禄才问道:“出事儿了?柔姐姐出什么事儿了?那小宫人还说了什么?还不快将人带进来问话!”
禄才应了一声,刚返过身欲出去,却又听林端若在背后唤住了他,一脸焦急的向屋外行去,边走边道:“算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