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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本是一副极佳的美人图,看之令人赏心悦目。可待林端若步入池中转过身时,却露出了脖间,还有胸前,那轻重不一的一块块红色。
那是与皇上***好后留下的印记。
香梅跪在池边,双手死死的抠住白玉池边,看着那一块块刺眼的红,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喷涌而出,不禁悲声的唤了一声,
“小姐”
一边的林妈妈听到香梅的唤声,忙自另一端奔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怒目圆睁低声喝道:“你这个疯丫头!胡乱喊些什么呢?嫌你家主子娘娘麻烦太少吗?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你没有小姐了!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小姐!是端昭仪!听到没?是你的主子娘娘!”
香梅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林妈妈的掌间呜咽着,泪目透过层层水雾,看向池中的林端若。
林端若抬起眼也看向香梅,她看到了香梅眼里的心疼,无助,还有伤心,与难过。
是的,香梅在心疼她,在为她难过,可是又能如何呢?路是自己选的,即便头破血流,也要坚定的走下去。
小巧精致的面庞在白玉的映照下,只白的如同一张素纸,衬得那双桃花眸更加的乌黑明亮。
林端若唇角边绽起一朵小小的微笑,过了一会儿,她又笑了笑,只笑得如同那池水中浮动的蔷薇般美丽,娇艳。
“香梅啊,你不必哭,也不必为我难过,我是心甘情愿的如此这般,不是任何人逼的,是我自愿踏上这条路的!这样,我活下去,才有了存在的意义,否则,你知道的,我这一生都将难以安眠!”
顿了顿,她示意林妈妈松开手,微笑着继续道:“林妈妈说的对,在这正元宫之中,并没有什么小姐了,尘缘往事,尽皆散去,与我,亦是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是端昭仪,是圣上亲封的昭仪娘娘。以往的那个小姐,早已经在九阳宫的那场大火中死去了现下这个躯壳,名叫林端若,虽皮囊一样,内里却没有心,有的,只是那一直以来支撑着的复仇信念而已,所以,香梅,”
林端若抿了抿唇,自水中捞起一朵艳丽的鲜红芍药花,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自娇艳的花瓣边缘滴落下来,啪嗒一声又落回池里,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她洁白的手指轻轻舞动几下,下一瞬,那开的正好的花儿便被她撕成了碎片,撒落在池中,
“你看到了吗?这宫中,就如同这朵开至荼蘼的花,既让我进来了,便好生的看着,我如何将它一点一点的,撕碎”
乌黑的长发如同密集的海藻般,飘飘荡荡的在池水中渐渐扩散开来。
未央宫。
皇后端端正正的坐在正殿的软榻之上。
她身着一袭正红滚黑边百鸟朝凤金丝长裙,发髻高耸,一丝不乱,两支凤鸣衔珠赤金镶红玉流苏步摇,分插在发髻两侧,发髻正中是一朵赤金镂空金丝牡丹。红宝嵌金耳坠长长的垂至肩头,面上妆容也是一笔一笔精心描绘而出。
按宫里的规矩,每隔三天,后宫之中从三品以上的嫔妃,在辰时初都要来到皇后宫中,问安行礼,听任皇后安排后宫之中的诸事宜。
今日正好是问安之日。
皇后冷眼瞧下去,只见下面花团锦簇的,已差不多快要坐满了,来的人竟比往日要多上不少。
虽规矩是从三品以上的嫔妃都要来,但有时候,遇见那些病了的,有孕在身不方便的,或者有忌讳的,一般提前告知过后,便可不来。
今日倒是都齐全了。
皇后侧目之下,看着连一向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淑妃竟然也赫然在座时,心里冷笑了几声。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女人的心思呢?
昨夜,整个后宫的女人都知道,被抬进太极殿侍寝的,是那位新进宫的端昭仪,按照宫中以往的规矩,侍寝过后,今日是要来这未央宫向她这位皇后行跪拜礼的。
这些大清早精心打扮过的女人,大抵也是同她一样,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位正元宫的新主子吧。
第79章 跪拜礼()
皇后垂下眼眸,微微一抬手,身边的画眉心思伶俐的立时递过一盏热茶。她将茶杯端至口边,抿了一口,不烫不冷,温度刚刚好。
这些后宫之中的嫔妃们,今日不仅都未缺席,还十分罕见的比往日时辰要早到了,而且还个个都精心打扮过一番,大概内心之中都存着不可被旁人比下去的小心思。
若只是单单欣赏美人的话,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的,看着着实是一番美景,再加上各类脂粉香气萦绕在一起,令人仿若步入春季的百花丛中一般。
看来这些人比自己这个皇后更要担心这位新入宫的端昭仪了。
这么想着,皇后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竟然无比的舒坦起来。
又抿了一口茶,皇后有些不耐的看了眼仍然空荡荡的门外,转过头来问向画眉,
“都什么时辰了?”
画眉恭声道:“回皇后娘娘,已过了卯时了。”
皇后听了,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却听台下冷不丁的响起一声嗤笑,
“哎呀,皇后娘娘,这可都过了卯时,已是辰时了,这位新来的端昭仪怎的还未来行叩拜礼呢?莫不是还在太极宫的龙床上还未睡醒呢?”
这话倒是说的十分粗野露骨,令人不堪了,一边的嫔妃们听到了,个个都掩面低声笑了起来。
皇后只觉那笑声刺耳非常,似乎是在嘲笑她这个皇后一般,不禁沉下脸冷喝道:“放肆!淑妃,你好歹也是四妃之首,说话竟如此不顾体面吗?”
淑妃倒是全然不把皇后的冷脸放在眼里,半倚在椅靠上,悠闲的挥动着手中的绣帕,往上斜瞟了一眼,冷哼一声道:“体面又如何?能住进正元宫吗?能让圣上专宠吗?若是能,这体面,倒是不要也罢!”
“你”
皇后听着淑妃冷嘲热讽的怼着自己,只气得立时便要发作。
恰在此时,门外进来一人,却是马江明,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齐刷刷的看向他。
皇后也有些意外,随即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端庄威严的表情,待他行过礼后问道:“马江明,你怎么此时过来了?可是圣上有何吩咐?”
马江明目不斜视,躬身行礼道:“回皇后娘娘,圣上有口谕,端昭仪今日因身体不适,侍寝之后的跪拜礼取消,待过得几日,端昭仪身体好转,来与皇后娘娘问安之时再一并行礼。”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马江明传完话,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淑妃,便行礼退下了。
淑妃扭头看向皇后那明显气得变了色的脸,毫不留情面的笑出声来,
“我说这位端昭仪怎的架子如此之大,连皇后娘娘您的脸面都不愿给上分毫呢,却原来,自是有人在背后撑着腰啊,哈哈,可见啊,以前,不管是何人受宠,如何受宠,这日后啊,都得让到一边了,这位新来的端昭仪,圣上必是要将她放在心尖尖儿上了,哈哈哈”
笑完,她又瞅了一眼斜对面的静昭仪,果然,静昭仪也只气得紧紧咬着下唇。
眼看着,什么戏也看不到了,淑妃也不欲多坐,懒懒的起身,随便行了个礼,又嗤笑一声,便带着宫人扬长而去了。
皇后此刻被淑妃的一番话只气得不轻,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茶盏,再看一眼下面坐着的众人,只觉心烦不已,挥了挥手,有些气闷的道:“也无事,就都散了吧!”
众人此时都巴不得听到这句话,纷纷起身行礼,不一会儿,便散了个干净。
只待人一走空,皇后便再也忍耐不住,挥手而出,将手中的茶盏使劲抛了出去。
连妈妈忙在一边低声道:“皇后娘娘,勿动怒!”
皇后有些颓然的道:“你看,宫中的美人儿总是不曾缺的,许小姐死了,她的女儿就来了,然后,她的女儿也死了,可如今,又来了位林端若连妈妈,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般,遇着更年轻的,遇着更好看的,就立马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
连妈妈语重心长的道:“皇后娘娘,老奴只说句不该说的,您啊,就是太过重视您对皇上的感情了。您在这后宫之中,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有了后宫所有嫔妃想都不敢想的权势与地位,再与圣上奢谈感情,圣上,只会觉得您什么都想要,太过贪心了”
皇后心底浮现出一层失落,眉梢眼角都浸染着伤感,她喃喃道:“这世上的女子,有哪个不希望得到自己夫君的疼爱,本宫,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连妈妈还欲再劝,皇后无力的挥挥手,道:“好了连妈妈,本宫乏了,进去休息吧!”
地上,那片片破碎的白瓷间,点点茶水,浸透了红毯,如同滴落在上的一滴滴眼泪。
玉芙宫。
淑妃回到宫里时,果不其然,马江明早已在帘后等待多时了。
她并未着急着先问他什么,只是唤着花雨,为她送上一盏新沏的清松杭白菊花茶上来。
慢条斯理的净过手,用净帕拭干水,花雨取过西贝珍珠护手露为她手上匀匀的涂上一层,待一切完毕后,淑妃方才接过茶盏,细细的喝上几口后,这才抬眼看向马江明,略有些抱怨的道:“瞧让你等的,本宫刚才可真是要渴死了,平白的在皇后宫里枯坐了一个早上,皇后竟是连口水都顾不上招待”
说到这里,她突然掀起唇角嘲笑起来,讥讽道:“也是,也怪不得皇后,她此刻还哪儿来的心情能顾上本宫口渴不口渴呢?”
马江明立在一边,陪着笑,打着哈。
淑妃又喝了一口,将茶盏递给花雨,用绣帕拭了拭唇角,这才抬头问道:“你查得如何?”
马江明上前一步低声道:“老奴已经仔细查察了,天皇山脚下的那处小镇之中,确是有一户姓林的商户,那林家之中也确是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八,本名唤做林兰语。只是她尚未出阁,因而鲜少出门,平日里,她父亲兄长出门跑买卖,她便跟着她娘亲,一个老妈子,还有两个下人,就待在家里,因此,及至成人后,外人并不曾见过。”
“唔”淑妃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江明接着道:“老奴问过那日跟随圣上前往林家的随从了,那个带路的小宫人禄才,因家中老母亲病重,特求了圣上的恩旨,回家探望老母亲去了,因此,并未跟随圣上进入林家,只是送到林家门口便离开了。至于护卫,倒是跟了进去,可是因是圣上贴身的暗卫,老奴无从打探。另外,”
说到这里,马江明小心的看了一眼淑妃,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待他看到淑妃递过来的眼神后,立时又继续道:“另外,昨夜,圣上临幸了端昭仪”
淑妃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本宫知道,整个后宫都能看得到的事情,还用得着你说?”
马江明忙回道:“圣上对这个端昭仪确是不一般,不仅早起之时特地吩咐免去了她对皇后的叩拜之礼,而且,还颇费心思的为她布置了一间新房,一切规矩都依着民间嫁娶而来,甚至”
“民间嫁娶?甚至什么?说!”
淑妃不出马江明的意料之中,果然在听到这一消息后,立时便从软榻之上直起了腰背,亦变了脸色,再也没了之前的悠闲无谓。
“甚至,圣上还为了与这位新昭仪娘娘应个景,穿上了大红喜服”
马江明一说完,立时就深深的低下了头,看都不敢再看上面一眼。
缩着脑袋等了半天,马江明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他稍稍将头抬起,看了一眼淑妃,却见她紧紧攥着拳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表示着她此刻内心的怒气。
又过了片刻,淑妃突然松开拳头,又重新倚回榻上,下一瞬,面上又是笑靥如花,抠着指间的绿宝赤金镂花戒指,问道:“马江明,除了本宫之外,是否还有人向你打听这些事情呢?”
马江明立时陪笑道:“回淑妃娘娘,有倒是有,皇后身边的画眉,还有静昭仪,甚至还有杜嫔,都向老奴旁敲侧击的询问过。”
“哦?是吗?关心的人还不少呢?”
淑妃抬起手,半眯着美眸,端祥着指间的戒指,口中道:“既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便把你知道的,今日对我说的,一字不漏的全都告诉她们吧!这样的消息,本宫岂能一人独享呢?”
马江明一时之间有些摸不透,只见淑妃将指间的戒指摘下来,啪的一下扔了出去,那戒指正好落在马江明脚边,玲珑剔透的绿宝石幽幽的闪着光,在他脚边轻轻的打着转。
“赏给你的,照本宫说的做,下去吧!”
马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