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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平时有没有外人去?”
“该是没有,山路不好走,那时村里一年到头都没有几个外人进来。”
“那孩子们和老师相处的好吗?”
“说真话?”
段寒江不禁一笑,“难道还有假话!”
“真话就是小黄和小江,他们两个都太年轻了,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唬不住人。”
“那——”段寒江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摁来在凳子的侧沿上,继续说:“学校爆炸的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爆炸的声音应该不小,他还没有上到山上去看过,不知道学校离村子到底有多远。
黎建德解释说:“学校离村子隔了一个山头,又是发生在半夜,就算村里有人听到动静,反应过来已经响完了。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听到什么,我确实记不得了。”
“那就这样。”段寒江叹气地站起来,“打扰了,我们就先走了。”
“你们慢走。”黎建德也跟着起身,把两人往门口送。
到了院子里,聂毅看到了还在院里玩的两个小姑娘,他突然伫脚,回头问黎建德,“你喜欢你的两个孙女吗?”
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黎建德懵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一脸尴尬地表情望着聂毅回答,“她们和爸妈住城里,过年才回来两天,都是父母的心头肉。”
聂毅没有接黎建德的话,转身径直地朝大门外走去,经过院子时乱跑的小姑娘撞在他腿上,慌忙地躲开,又探着脑袋对他一笑。
出了门后他才感觉胸口的重压轻的一点,回头望去,小姑娘还在对着他笑。
“至少,悲剧在二十几年前结束了,‘拐卖村’和黎家村一起消失在了莲花山上。”段寒江拍着聂毅的肩膀,知道他在想什么。
聂毅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边走边说:“可是有些痛苦仍然延续到了现在,比如说丁储明。”
段寒江本来想再说两句,但是提起一口气却无话可说,最后长长地把这口气又叹出来,一路沉默地走了半个村子,他终于再次开口。
“现在看来,黎家村小学爆炸案确实很有问题,首先跑掉的那个孩子,她是怎么跑掉的?当时学校已经上了快一年的课,她如果想跑的话,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其次,那个孩子应该就是叶倩倩,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从学校跑出去,变成了叶倩倩的?”
聂毅接道:“叶倩倩已经死了,唯一还能查的就是她养父母那边。”
“叶倩倩的养父母都是西宴市邻市的人,我记得很早就去世了,叶倩倩也早不跟家里人联系,能查到什么就看运气了。”段寒江并没抱太大的希望,但也不能不抱希望,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跨得大了。
然而回到车旁他顿时沉眉冷眼,他们开来的警车被人扔了一车皮的垃圾,烂的菜叶蛋壳沾在窗玻璃上。
“我操他——”段寒江只骂了半句就停下来,强行在脸上掰扯出一个大人大量的表情,“算了,老子不跟智障计较!聂毅,上车。”
段寒江说着打开车门坐进去,聂毅在路边折了两根树枝,将车上的垃圾清理了再才上车,他是真不计较地对段寒江问:“寒哥,我是先回局里,还是直接去查叶倩倩养父母那边?”
段寒江启动车子,同时回答:“先回局里看张赫那边的情况,叶倩倩养父母那边先托那边的人查一下,有消息再去。”
聂毅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是不等他们把车开回局里,半路就接到了张赫的电话,他拿起段寒江的手机,打开免提就听到张赫直入主题的声音。
“唐乾军早就不干了,举家搬到了平都,现在据说在做生意。”
段寒江回:“能找到人吗?”
“我已经通知赵队,让他派人去找了,还有另外重要的一点。”
“什么?”段寒江下意识地问。
张赫卖关似的非要顿一口气再说:“唐乾军和唐伟明是堂兄弟。”
段寒江和聂毅的表情同时一僵,似乎一时调整不过来,脑子里都转着‘唐伟明’这个名字,绕了一圈又绕到了开头。
过了片刻,张赫继续问道:“那个唐伟明的案子究竟是什么回事?”
“你们在什么地方?我们过来。”段寒江没回答张赫的问题,他觉得中间的是非曲折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张赫明白了他的意思,答道:“中医院旁边有家快餐店开着门,我们到那汇合。”
黎县不大,春节期间车倒是比之前多了,段寒江挂了电话就开始搜张赫说的地方,路上稍微慢了一点,花了二十来分钟才找了地方。
停好车后,两人就匆忙地推门进了张赫说的快餐店,在‘欢迎光临’的声音中段寒江直冲向坐在窗边的张赫。
“没吃饭吧?正好,来两个汉堡。”张赫打招呼地开口。
不等段寒江开口,旁边的莫望舒立即对段寒江说:“您坐,我去买。”
段寒江这会儿心情客气,没管莫望舒,方恒和耿帅把位置让出来,他就和聂毅坐到了张赫面前。
“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段寒江坐下就问。
张赫啃了一口汉堡,抬起头说:“这个唐乾军在黎家村小学案后没两年就辞职不干了,几年里做过各种小生意都没有做起来,大概20年前一家人搬到了平都市。”
“20年前,正好是黎县希望中学性侵案发生,唐伟明靠洗罪集团逍遥法外,污蔑了一个拾荒的老头顶罪。”段寒江接道。
聂毅立即又把话接过去,“唐伟明知道洗罪集团需要一个接口,如果说唐乾军在黎家村小学案的尸检上做了假,那么唐乾军就很可能是唐伟明接触洗罪集团的入口,唐乾军又正好在20年前离开黎县,偏偏又搬去了平都,这已经不可能是巧合。”
张赫又趁机啃了一口汉堡,再吸了一口可乐,等聂毅说完他问道:“唐伟明的案子,具体怎么回事?怎么查了一圈感觉又查回去了?”
第34章 六()
#167
冬天的天总黑得很早;段寒江感觉刚进快餐店不过几分钟天空就已经被黑夜盖上了;他不自觉地透过玻璃看着街灯下的道路;混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他又想起了张翔;想起了常儒林发给他的邮件;此刻他才真正深刻的领会到常儒林说张翔是他抛起来的一枚‘硬币’;张翔用自己的生命揭露的不仅仅是一桩久远的性侵案;或者这里就是一切的开端。
良久后段寒江才开口接道:“去年查唐伟明案的时候,虽然找到了唐伟明20年前案子决定性的证明,但是并没有查到20年前帮他做假的人是谁。”
张赫终于将剩下的汉堡全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几下直接吞下去,再猛喝了两口可乐说:“所以,如果唐乾军就是当年帮唐伟明做假的人;那就等于将洗罪集团这整条线都串起来的?”
确实他们就像跑了一个圈;绕下来把所有的案子串成了一条首尾相接的循环。
段寒江转回视线慎重地朝张赫看过去,“如果以上的假设都成立;20年前唐伟明案子里作假证据的人很可能和常儒林有关。”虽然这一点他一直排斥怀疑;但是现在将所有线索都联系起来;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唯一合理的就是当年帮唐伟明的人有常儒林的参与。
不然;常儒林不会把张翔选为他所抛的‘硬币’。
张赫虽然一直在洗罪集团卧底;但他的主要任务是排查洗罪集团参与的案子,找到主谋和证据,没有寻根究底地去探索洗罪集团怎么来的;所以对段寒江他们查了一路的案子虽然都知道;但并不详尽。
他有点没想明白地问:“你是说常儒林才是洗罪集团的核心?洗罪集团是从他那儿开始的?”
这个问题段寒江没法回答,他也不确定黄纪先和常儒林在洗罪集团里的分量是如何划分的,但在后期肯定是黄纪先在运营操作。
张赫顿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段寒江,随手翻了一下桌上的垃圾食品,嫌弃的什么也没有拿,又对段寒江问道,“唐伟明现在是二审?再审能不能审出什么?”
“20年前唐伟明脱罪,之后还能继续犯案,除了收买被害人还有那个替他顶罪的人,如果其中有其他人参与最也可能的就是在这里。”段寒江说着收突然落在桌上手指敲了两下,思忖地蹙着眉头,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惊得在座的人都是一颤。
他掏出手机看到是陆诀,蹙起的眉头紧得更加厉害。
“说。”段寒江开口只有一个字。
陆诀明显不悦地吸了口气,不计较地说:“我们这边查到一起案子,嫌疑人说8年前聂云青被杀那天晚上见过聂毅。”
段寒江下意识地直起身,握紧了手机,“怎么回事?”
“一起抢劫杀人案,案子本身和聂毅的案子没有关系,不过嫌疑人是个混混,说是认识聂毅,说他在聂云青被杀那天在街上见过聂毅。”
陆诀的话意思就是如果时间点对得上的话,聂云青被杀案,聂毅就有了不在场证明。
他不觉地转眼看向聂毅,嘴上继续对陆诀问:“还有吗?”
“你以为是买菜啊!想买多少随你——”
段寒江没听陆诀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决定道:“张sir,我们要先回平都一趟,这边就交给你了,目前可以确定黎家村小学爆炸中当时有一名幸存者,非常有可能就是叶倩倩,需要去叶倩倩的养父母那边核实,再顺便查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要用到的信息我等会发到你邮箱。”
他交待完就起身准备往外走,张赫连忙叫住他,只是才刚开就被他打断。
“段队,你——”
“对了,叶倩倩的养父母已经过世,尽量把关系查广一点,她还有一个堂兄叫叶文豪,几年前被杀了,虽然没跟洗罪集团直接扯上关系,不过可以顺便问问,说不定有收获,就这样。”
段寒江这回是真的说完了,拍着聂毅的肩膀站起来,转身就碰到刚买完汉堡回来的莫望舒,一脸惊讶地盯着他。
“您,您要走了啊?”莫望舒一句普通的话混杂了三四种语气。
段寒江点头,随意地“嗯”了一声,就要继续往外走,莫望舒怔了一下陡然拦上去。
“那个,您还没吃晚饭吧?要不带着路上吃。”莫望舒抬起她手里的餐盘。
段寒江没有伸手接,正要开口拒绝,聂毅伸出双手往餐盘上一捞,全都捞进了他怀里。
“谢谢,小票留着找段队报账。”聂毅把这明显像玩笑的话说得正儿八经。
莫望舒勉强地笑了一笑,余光扫了扫段寒江,连忙摇头说:“不用了,我请你们吃。”
段寒江接道:“公私要分明,我赶时间,小票拿去找张sir,一定要报!”
说完他接过聂毅手里拿不住的东西,大步地往大门走出去。出了门他狠狠地扫了聂毅一眼,说道:“你捣什么乱!”
聂毅一边打开汉堡盒,一边说:“你没看到她都快哭了!”
“小姑娘的东西不能随便接,你怎么不听领导的教诲。”段寒江目光剐过聂毅,迈着长腿往车边走去。
聂毅立即跟上去说:“其实小姑娘很清楚你对他没兴趣,可是你不懂小姑娘的心思,她喜欢你的时候,不管你怎么样,就是想对你好。”
“说得你很懂似的,你有喜欢的小姑娘吗?”段寒江说完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才听到聂毅的回答。
“如果我是她,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这不是破案!”
段寒江回了一句就启动车子,他要先把警车开到西宴市去,换回他自己的车,再开回平都,现在已经晚上6点,就算他开得再快,到平都市也是明天早上了。
他一路和聂毅说着废话,直到上了高速才说到陆诀的那通电话。
“8年前那天晚上的细节你还记得吗?”
聂毅听着段寒江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回想了一下反问道:“刚才陆队他说了什么?”
“他说查到一起抢劫杀人案的疑犯,说认识你,并且在聂云青被杀的那天见过你,你记得你当时在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吗?”
“我那天摔一楼后,见过的人,除了街上路过的,和人有过交集的就只有几个混混。我当时去捡路上的一个矿泉水瓶,结果被突然冒出来的混混把瓶子踢开了,我追过去捡,他们也跟过来,反正就是不让我捡。”
虽然聂毅说得轻描淡写,但是那幅画面在段寒江脑子生动形象。
不过聂毅并没有说完全,那几个混混最后把他围在中间,捡起了他一起追的矿泉水瓶,将里面剩下的半瓶水直接淋在了他脸上,然后将矿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