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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个问题”桑长岭李一冰认识,当初送钱上门的时候,就数他收的最痛快,还贪得无厌的试探着自己能不能给他加加价,却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他,收了自己的钱,居然还敢跳出来整事,李一冰都有他生吞活剥的心思。
不过,在这个时候李一冰可没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当着这么多领导,这么多代表的面,桑长岭居然问出了如此犀利的问题,无疑就是要给自己难堪,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回答他的这些问题。只是自己到隆兴镇都干了什么,蔬菜种植,安平干的有声有色,自己根本插不进去手,工业改革,费尽周折的改组了隆兴煤矿,反倒弄的一塌糊涂,真正出彩的成绩没有,今后的思路又缺少有力支撑,李一冰觉得自己被桑长岭带进了一个怪圈里,怎么绕也绕不出来了。
“老桑你这人没文化,这问题有啥难的,我都知道怎么答,李镇长可以发展蔬菜产业,组建蔬菜协会,把蔬菜出口到国外去,带领群众发家致富”就在李一冰吱吱唔唔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的时候,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又在代表中响起,却是尾巴岭村的铁支书看到李一冰磨磨叽叽的半天没个下文,等的不耐烦了,直接把安平的成绩落到了他的头上。
“老铁,你糊涂了吧,这工作安镇长都干完了啊”铁支书的答案引来一干代表的侧目,更有好事的代表抓着铁支书的漏洞,主动配合地调侃起来,顿时严肃紧张的选举会上传来一阵地哄堂大笑,整个会议室里变得有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干完了?干完了就拆他,重整一遍呗,左右李镇长闲着也没事干”对于代表们的哄笑,铁支书的脸上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表情严肃地看着那好事的代表,一本正经的又补充了一句,这一下,会场上的笑声变得更加热烈了。
“老铁,你这就说农业了,那工业呢,李镇长又该咋干”原本桑长岭还以为自己一个人有这眼光,冒然的出头还有些独木难支的架式,没想到铁支书居然主动地跳出来打配合,这一下老桑的胆子更壮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把水搅混,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从现在看来,效果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像。
“工业?工业更简单了,隆兴煤矿不现闲着呢,再恢复生产不就得了,大不了也就是再塌一次,嗯,别说再塌一次,就是塌个十次八次的也不怕,李镇长也不下井,不怕砸到他,我说的对不对,李镇长”李一冰来到隆兴镇干了什么,不用他去说,老铁都替他说了,不但说了,还扬起了头,撇着嘴,示威似的看着李一冰,满脸尽是一副不屑的冷笑。
“对,太对了,李镇长的外号叫做王八镇长,缩头的本事可不是盖的,隆兴煤矿再塌了,他的头一缩,又碍着他什么事了”众目睽睽之下,老铁毫不客气,有如打脸一般的质问直让李一冰脸上火辣辣的,羞愧的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有心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却又找不出什么强硬的理由去反驳,最终只能一脸铁青的盯着铁支书,眼睛里闪烁着喷火般的憎恨。
不过,李一冰不说话,可不代表这事就完了,小漠村郭支书的嘴一向最毒,对李一冰的怨恨也最大,隆兴煤矿被困的矿工,可都是小漠村的村民,李一冰硬干蛮干不要紧,好玄没让小漠村十几个家庭支离破散,事后又缩头缩脑的逃避责任,这哪是一个爷们干的事情。
“哎哎哎,过份了,过份了,李镇长怎么说也是一镇之长,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据我所知,李镇长在咱隆兴镇还是有一定群众基础的”好好地一个人大会在众人的嬉笑哄闹中已然演变成了茶馆中的百家讲坛,出现了这种情况,李一冰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的结局,神经是彻底地麻木了。就在李一冰要彻底堆在发言席上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突然的窜起,居然有人跳出来替李一冰打抱不平,这让李一冰的眼神中恢复了些神采。
只是这声音接来的话和满堂的哄笑声,直让李一冰的心头有如一万头草泥马呼啸着狂奔而过,眼前一黑好玄没一头扎下主席台,只听这位打抱平的女代表说道:“桃花居的桃花嫂,东街村的燕五娘跟李镇长的关系可是瓷实的很,要不然李镇长能半夜三更的还去搞慰问”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李一冰自以为做的隐密,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处在有心人的密切关注当中,像与艳名远播的桃花嫂,风流俊俏的北寡妇那档子聊慰寂寞的私密事,早就口口相传,演绎出了一百多个版本,这种桃色的新闻私下里传一传不算什么,但端到人代会上来说,性质可就严重了。
局势完全失控了,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纪勇也好,张效严也好,刘加南也好,早就被场中的局面雷翻了,想不清楚这到底是庄严肃穆的人大会,还是专门逗乐子的联欢会,一个个的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最终这目光落到了主持会议的白娅茹身上。
而此时的白娅茹明亮地大眼睛呈现出一个月牙状,很辛苦的捂着嘴,既遮住了半边脸,又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来,早就忘了自己的职责,待看到几位领导俱是看向了自己,才揉了揉就要笑抽筋的脸,面色一正的干咳两声道:“咳咳,各位代表请注意,与会议无关的事情,不要乱发表议论,下面休会”
第134章 选举不只是划个圈()
眼看着会场中的代表你一言,我一语,揭短的揭短,捧哏的捧哏,有如说群口相声一般,一桩桩,一件件地挖着李一冰的跟脚,而且越说越过份,越说越露骨,连王八镇长夜敲寡妇门的段子都拿出来品评一二,直把李一冰羞愧的无地自容。面对这种情况,参会的三位领导虽然心思各异,但此时必须得把让白娅茹把会议中止下来,否则组织的威信将被践蹋的一文不值。
“哎呀,白书记,这会议刚刚开始就要休会?人大代表,还不能畅所欲言,发表意见吗?那又算得那门子民主,要真是那样,镇里倒不如别选我们当代表,直接把庙里的泥雕菩萨搬来得了
“就是,就是,那庙里的菩萨比我们听话,你就是骂他,他也是笑眯眯的一言不发”
“要不就找些瞎子聋子来当代表,听不到,看不到,自然没话可说”不说休会还好,一说休会,非但没有压下代表们怪腔怪调的议论,反倒让代表们抓住了理由,直接上纲上线的评判起当今的民主制度来,这一下连白娅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报告听完了,直接填选票不就结了,还休什么会,快点快点,老宋头,快把选票发下来,填完了走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桑长岭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道理却懂得,知道铺垫了这么多,又是批判,又是揭短的,若是休了会,说不得这形势就要被嘴比天大的县领导给扭转过来,那所有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所以,要想一锤定音,必须得趁热打铁,马上把选票填上,这选票就是李一冰仕途的判决书。
“啊!选票?好好,马上**,马上**”每逢人大选举,县里镇里都要有领导出场,老宋这个人大副主席就变成了具体的工作人员,先举所需要的材料和选票都由他把持着,此时的老宋正眯着眼看热闹,满脸都是兴灾乐祸,李一冰越糗,他的心里就越舒坦,更恨不得跟着代表再架起一把火来把李一冰化为灰烬,正想着呢,这机会就来了,老宋就跟刚充了电一般,蹭的一下从坐位上窜了起来,二话不说的从档案袋里抓出了一把选票。
“不能发,不能发,老宋,领导没发话,你他娘的敢发”代表都把他当猴耍了,让他赔了钱不说,更让他丢人现眼,李一冰算是瘫到了发言席上,若非有个发言桌支撑着他的身体,只怕早就栽到了桌子底下。只是,突然间听到代表哄哄着要填选票,失魂落魄的李一冰猛的一下惊醒了,情急之下,突着老宋就是一阵地疯狂的咆哮,代表们的态度很明显了,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让代表填写选票,那结果不言而喻,李一冰又哪能甘心接受这个结果。
“我他娘的不敢发?我凭什么不敢发,老子是人大副主席,工作的职责就是给代表服务,你个鸟领导,还没当选呢,就想跳到老子的头上作威作福”李一冰若是不骂娘,哪怕群情再激奋,老宋的心里再有倾向性,多少还得请示一下白娅茹,请示一下纪勇,听听领导的意思。可是李一冰这一骂娘,压在老宋心底的火气全都激了出来,手底下再没半点犹豫,直接将手中的选票扔给了身边的代表。
“你,你这是搅乱选举秩序,是违法,违法,违法”一张张选票很快传到了每一位代表的手中,李一冰彻底傻了眼,失魂落魄的看着老宋,磨磨叨叨的咒骂着,那神情跟祥林嫂绝对有的一拼。
“几位领导,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一个有如戏剧化一般的场景轮番上演,白娅茹的神经已经彻底麻木了,局面失控了,她这个党委书记哪怕喊的震天响,下面的代表也不会再去理她,既然管不了,那索性就姑之任之,就是天塌下来,还有三位领导在那顶着呢,碍不着自己什么事。
“人大选举是受法律保护的,会议既然召开了,选票也发下去了,那就让代表们填写吧,就是选个阿猫阿狗来当镇长,也得经过组织确认和任命不是,两位的意思如何”推给白娅茹的皮球,居然又被白娅茹踢了回来,几位领导的脸上俱是泛起一丝苦笑,张效严和刘加南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到了纪勇的脸上,倒不是推卸责任,主要还是纪勇是老领导,又是人大主任,于公于私都得他拿主意。
在人大会上居然出现了如此闹剧,实在是出乎纪勇的想像,不过在闹剧的背后,纪勇也看到了一些严重的问题,有没有人背地里组织窜联,暂时来看,纪勇没有答案,但这些人大代表敢言之凿凿的对李一冰进行批判,显然李一冰的问题都是众所周知的,有目共瞩的。
无疑李一冰这个镇长不论是在能力上,还是在德行上都是不合格的,或者说县委推荐李一冰当镇长并不合适,再或者说组织意图与群众的意志有太大的出入,不管县委被扣上哪顶帽子,都是对党的执政基础的一个伤害。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既然代表闹将起来了,借此机会把李一冰赶下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自己的到来,不就是给白娅茹,给老宋撑腰吗,嗯,应该是监督民主进程才对。
“纪主任的想法是中恳之言,我同意”张效严倒想替李一冰出头,更想把会议按照他的意图推倒重来,但张效严知道这个想法在心里想想也就得了,真要做出来,倒霉的不只是李一冰,就是他这个副书记都扛不住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违反选举法,跟安全生产那种暗箱操作可不是一回事。李一冰自作谑不可活,这镇长算是跟他没因果了,自己犯不上为了一个失败的人,沾上一身的脏水。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组织意图是人民群众意志的集中反映,这一点跟人大代表的意志并不违背,从目前的情况看,一冰同志不太适合继续留在隆兴镇任职了,选出个结果来,对他也是一种解脱,同时也有利于我们组织部门是一步改进工作方式方法,完善选人用人的机制”看着失魂落魄,不知所措的李一冰,刘加南的心里是一个劲地直摇头。
作为一名党员干部,特别是一名领导干部,居然被治下的代表厌恶到了如此程度,这个李一冰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芭了,而作为组织部长,管兴诚能把这样的一个要胆量没胆量,要能力没能力,要担待没担待的货色,放到如此重要的位子,他这个官丢的真是不冤。
“下面请各位代表静一静,选票都发下去了吧,现在请代表自行填写,镇党政班子成员在选票下方属名”领导的意见达成一致了,白娅茹长出了一口气,简单的把注意事项交待了一下,然后头一低,专注的跟选票较上了劲,心里却是窃笑不已。事情的结果似乎并没有白娅茹想像中的那么严重,至少从纪主任略显玩味的表情,以及刘加南严肃却不愤怒的神色看,白娅茹感到,今天的这个人大会议应该还有全须全尾收场的可能。
白娅茹的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中顿时陷入了一片的沉寂。代表们纷纷的低下头琢磨着自己心目中的合适人选。选票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