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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明珠不识君-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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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景仪在铺在桌上的地图上某处画了个墨圈。看着几乎画完的北疆地图。皱着长眉低沉地说:“剩下的十二人呢?祁红。”

    胖官吏祁红说:“有两个瘸子,一个傻子,还有几个身体有残疾的小女娃。都是本村的老户,陈村长亲自担保的。”

    凤景仪眼光黯淡地放下地图:“罢了,看来不在这里。我们明天再去下个村子。那妓女和李大又怎么处置了?”

    祁红的胖脸阴险的一笑:“他们自愿成亲,下官就成人之美,把莽汉儿子和妓女配成了一对。这是他们的缘份,不关我们的事。”

    他的面色又凝重了,收敛了脸上常露的油滑愚蠢之色,露出了深沉精明的官吏本色。郑重地说:“凤大人,请恕下官多言。我们这样找不是办法啊!整个北疆七百万人口,再加上到处流蹿的鞑靼人西域人和原元朝人,草原沙漠的土著没在各州县户籍就有二十多万人。我们在其中找一个小姑娘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而且是在捞两年前的针。找不到是正常的,找到了反而不正常了。我们能找到范小姐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不,万分之一!凤大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很可能永远找不到她了。”

    凤景仪面孔变得沮丧,心情有些低落。他终究不是神明一般毫无破绽的。今天空欢喜了一场后,他在能干的心腹面前放松了心防,黯然地说道:“我知道。我何尝不知道这是大海捞针?我只是在略尽人事而已。找她是白费劲,不找她又觉得心里难过。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我怎么能把她丢在茫茫的北疆不管呢,我们是一起从京城碧云观出发来北疆的啊”

    祁红摇头说:“大人,你陷进去太深了。你都快成亲了,还在战争间隙两年如一日的到处飘零着找她。这份心意比梁王和崔指挥使也不差了。范小姐有你这样的知已也足以感动了。你对得起她了。”

    凤景仪一楞,面上露出了苦涩至极的笑:“你也那是假的!我说要成亲是假的。我若不说我有了新欢要成亲,太子殿下怎么能放心让我四处走动?他会派人盯紧我的。崔悯也在到处派人找她。我们三个人都在做着同样的事。又同病相怜又相互提防,防备着对方不揭穿自己的心事。我的心事虽渺茫却也有一分骄傲。我所找寻的,我找到什么和我的心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而且,小梁王是未来的国主,最好不要被不该知道的小事搅乱了心思,我也是想帮太子陛下分忧啊。”

    呃,祈红的胖脸一阵抽搐,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他是凤景仪的心腹,所以跟着他做一些隐秘事。他也没有想到凤景仪跟太子关系密切,背地里还是藏了一手,背着他偷偷寻找范瑛。这是帮太子还是跟他勾心斗角呢?谁也猜不透凤景仪的心思。他的心思又深又沉。

    凤景仪放下了北疆地图,微微抬起头,跃过祁红看向了门外的深山寒月。满腹的心事倾洒出来:“我始终觉得,像她那种别致灵秀的女子,是天地之间生出的灵物,怎么会轻易死了呢?如果她就这样死了,这个人世间也太无趣了些。她不该死的啊!我是这样想的,我觉得小梁王和崔悯也是如此想的。我们都觉得她不该死,或者在抵触着她已经死了的事实。我们三个人都在追寻她,以自己的独特方式追寻她的下落。梁王抗旨不娶王妃,崔悯非要抓捕到萧五给她最后的公平,而我则像是傻了一样,到处流浪着在一个个村子找她。只找到地老天荒、天长地久我真是太傻了”

    白晃晃的月亮笼罩着大山,月圆如盘,月光如沙。月亮照着大地,也照耀着千家万户,每个人身上。他沐浴着皎洁洗练的月光,疲乏地闭上了眼:“明前,你真的死了吗?我是在做无用功吗?我不相信,可我快撑不下去了。这世上人人都知道梁王伤心欲绝,崔悯也很痛惜痛苦,可是谁也不知道最痛苦的是,‘即使你伤心难过,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只能暗地里伤心难过’。因为我没有理由去伤心难过啊!我太傻了,我已经找不动你了,你再不出现我就完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告发() 
深夜,陈芋头村一片漆黑寂静。白天喧闹了一天,到了夜里只剩下了死寂。村西头一大片简陋房子里,有一处房屋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在漆黑的村子里很扎眼。一个小女孩辨别着门户回了家。这是座搭建在左邻右舍的大屋子之间的旧屋。

    “什么!村长大爷竟然没通知我去选皇妃?”一个尖利的声音猛然响彻了整个房屋,一个巴掌也狠狠打在了丑丫头顶:“你这个死丫头,一定是光顾着看热闹,忘了跑回家送信。”

    丑丫胆怯得捂住头后退一步。溜到了屋角灶台,从笼屉里拿了个菜窝头,边啃边说:“我跟刘婆子说了。可她说你过了年龄,还是个瘸子。村长大爷听了就说咱家不用去了。他来担保咱家。”

    房间中央站了个年青女子,怒气冲冲得又去扭丑丫的耳朵。她的衣着鲜亮整齐,约有二十多岁年纪,长相勉强算是眉清目秀五官端正。就是脸太瘦削了,衬得颧骨有点高,眉毛挑着,眼睛略长,有点刻薄寡恩之相。她走路有点急,肩膀歪斜,身躯不稳,显示着腿脚很不利索。这时候她勃然大怒,面目扭曲着,更难看了。她又恼怒地打了丑丫几下,骂道:“那个刘老恶婆!就是看不得我过好日子。我才刚刚二十二岁,哪儿超过年龄了?别人可以去选皇妃,为什么我不可以去?她就是想嘲笑我们家穷,没有爹娘护着,我又是个瘸子。哼,这个恶心婆子,嫉妒我们今年接了陈猎户爷俩的冬衣棉活,多挣了一千个大钱。”

    土坑上放着两大摞未完工的厚棉衣、棉裤和鞋底,把土坑都遮掩住了。从两摞衣服的空当儿探出个更年轻的女孩,一边麻利地缝着冬衣的衣带,偏着头咬断了线头。一边小声劝她说:“别生气了,大姐。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村长不让我们去露面,是不想我们在官差面前丢人哩。这样也好,不耽误我们干活儿。”

    她缝完了手上的棉袄,放在了一摞棉衣顶上。又拿过了一件坎肩,准备上袖子。房间里为了省木柴和灯油,只烧了土坑的半边,也只点了一盏油灯。两个女子挤坐在坑角,凑到油灯下做针线活。

    丑丫躲在了缝冬衣女子的身后,也拿起了剪子剪线头,壮起胆子说:“就是哩!刘恶婆子说大姐是瘸子,二姐是傻子,我还这么丑,怕吓住了金贵的官爷们。不准我们去。刘恶婆还说我们姐妹仨要等到下、下辈子才有可能嫁出去了。”

    陈大姐气得丢下棉衣,抓起了圆扁筐的几大团线,狠狠得扔了出去。尖利的骂着:“这个乱搅舌头的死老太婆!就会欺侮我们这些没爹没娘的穷女娃。嫁不嫁出去关她屁事,自己嫁了个采石头的汉子就跟嫁了个富户老爷似的。呸,谁稀罕当采石头的婆娘。求我也不嫁她儿子,我陈大枝将来是要嫁给官爷的!”

    二姐忙着做活,又小声劝了两句。同情地看大姐一眼。

    陈家大姐本是个很普通的山里女子。九岁时从陡峭的山上滚下来,摔坏了腿脚。养好伤,左腿就比右腿短了寸许。慢慢走不显,走急了就肩膀歪斜一瘸一拐了。腿跛后,陈大姐的性情也大变,脾气变得古怪,嘴巴也尖酸刻薄得不饶人,成了村里有名的“辣子破落户”。后来她们父母先后亡故,她支撑门户,生怕人欺侮了她们,就越发得性子悭吝,满身是刺儿,见人就摞狠话难听话。陈家三姐妹是靠着村里的陈氏宗族每月施舍一点份粮,和自己做些衣裳活计来养活自己的。是芋头村有名的“困难钉子户”。

    陈大姐面孔乌青,几乎咬碎了牙,气狠狠地坐在坑头。忽然又想起了一事:“我是个瘸子,可是二姐总不是个瘸子吧,为什么不让她去看皇榜?”

    丑丫小声说:“二姐从小就是村子里有名的傻子啊。她跟着娘改嫁到山下,这两年也好了很少犯病。可是不常见人。村里人总以为二姐没好,还管她叫傻子。所以村长也不叫她去。”

    这次轮到陈二姐骇笑了。她被叫成傻子也没生气,只是使劲地摇头摆手:“哎哟,我不成的。山里的女娃怎么去看皇榜选妃子啊?光想想就吓死人了。”她的性子与大姐正好相反,是好脾气慢性子。可惜从小有病。

    “官爷们说不是选皇妃,是要找一个小武官的女儿。”丑丫学话学得很牢。

    大姐二姐同声“扑哧”的笑了。陈大姐是撑门户的长女,又自持聪明厉害,遇事爱唱反调。自然不相信官老爷的假话。二姐从小有癫病,隔个一年半载总要发作一番。但是不犯病的时候,手脚勤快,说话也有条理,脑子并不坏。见丑丫不明白,就对她说:“那八成是唬人的假话呢。官爷们找遍了大小县城,还找了两年,肯定不是找普通人。可能就是找个大官的女儿。也说不定画像上的女人就是皇妃呢。怕被坏人盯上抢走要高价,才不说明白哩。”

    “原来这样啊。对了,最后官爷说,谁如果有了信儿报到衙门,不实也赏二两银子,实的能找到小官女儿的就赏二百两银子!”

    这么多钱啊!陈家大姐二姐都有些瞠目了。三姐妹得了陈氏族长的照顾分了些粗粮,还得接做针线活,还得养鸡种菜,刚刚够吃喝。一年的粮钱也只有三两银子!只要报个讯儿就能得二两银子,报准了就能得二百两银子。这

    陈大姐思前想后,只觉得这种挣钱的机会离她远去,这个被选上皇妃的良机也没了,又气又悔。狠狠地摔打着竹线筐,更“摔盆打碗”得怒骂起仇人刘婆子。

    山里能盖房的平缓地不多,村民们的房子都是彼此挨着建的,自发形成了像城镇两排房子中夹小街的模样。所以,深夜里有点动静,周围邻居家都能听见。陈大姐一骂,邻人嫌吵,就有尖酸刻薄的老妇人也跟着骂起来:“这大半夜的,谁家的猫发病了!也做梦要当皇妃哩?真以为自己是官家小姐了!有功夫赶紧把自己嫁出去了,少在这儿指槐骂桑的不清静。”

    回嘴的近邻就是刘恶婆家。气得陈大姐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晕过去。她丢下针线筐要冲出去跟刘婆子大骂。二姐和丑丫忙拉胳膊抱腰的拦住了她。二姐好声好气地劝着:“别生气了。这深更半夜的大家都睡了,再骂起来更讨人嫌,有理也变得没理了。她们平时里就瞧不起咱家,说点酸话也没啥。”

    “就是啊,”丑丫也吓了一大跳:“大姐千万别去。官老爷今天查出个妓女,气坏了!村长大爷说谁家再惹事,就把他拉到祠堂打板子沉塘!”

    陈大姐一听也不敢闹腾了。但想到方才刘婆子的言语,还是气得浑身颤抖,血脉翻腾,心肝都快绞碎了。

    她其实是跟刘婆的小儿子刘蛮一起长大的,相互交好,童年时就有了几分朦胧的情意。如果不是九岁摔断了腿,刘母嫌弃她身体不好,又见她父母双亡没人做主,死也不吐口要娶她。她早就和刘蛮成亲了。山里的女娃只要想嫁到山里,汉子们就争着娶。断无嫁不出去的道理。可是刘蛮是个孝子,不敢违抗母令娶个瘸子回家,只得缩头缩脑得不与她来往了。气得陈大姐大病一场。病好后再不提这事。后来,因为邻里琐事,两家的事非更多,越发有矛盾了。这两年,刘母到处为小儿子说亲相亲,就是明摆着不会娶陈大姐做儿媳。两家早就结上仇了。

    今天又闹出了这么一出戏,把陈大姐气得几欲呕血。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本来就性子偏激,爱钻牛角尖,这下子更恨得死去活来。恨恨地道:“好,她家不仁我也不义。刘蛮家后院不是偷藏了一个女人吗?说不定就是官爷们要找的女人。”

    丑丫年幼不知事,奇怪地说:“那女人是蛮子哥正在相亲的女人啊,村里人都说是个鞑靼有钱商人的女儿。她怎么可能是小官女儿?”

    陈二姐不犯病时,脑子很清爽。立刻明白了大姐的用意。害怕地急声说:“大姐,你就别多事了!全村人都知道刘婆家后院住的是来相亲的鞑靼人女儿。也来往了大半年。刘大婶可能想着她们是鞑靼人,怕大明的官爷们看了着恼生事。才不说出去吧。村里人也知道她的身份,大家都不说,你也别犯倔说出去了。这可是要得罪死人的!蛮子哥胆小,不敢抗着他娘娶你,也就是你们没缘份吧。大姐也不要嫁给那个没出息的男人了。咱就别惹事了。”

    陈大姐劈手打了二姐和丑丫各一巴掌,怒道:“少废话!就是你们软和性子,我们才被人欺侮的。他家偷藏个年轻的鞑靼女人不让官爷们看,就是有问题。我就是要报给大明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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