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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趁着用手去揉搓耳朵之际,借助手臂的遮挡,还是死性不改地飞快朝桥上溜达了一眼。
这一眼,真叫他心旌摇荡!只见,那两个迷人的姑娘,竟然已经飘飘若仙地打他铺子门前走过来了。
并且,他还听到这两个美人坯子,正在娇声娇气地说着话哩!
“姐姐听说这条河街上,有各色各样的胭脂水粉,我们过去瞧瞧吧!”
“好哩,那我们就赶快走啊!”
“俩位小姐慢点,注意路上的行人!”余老板陡然一瞥,发现俩位妙龄女子身后,也跟着一个肩背包袱的青衣小厮。于是,他断定这一定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俩位千金小姐了!
“哎呀!这三个懵懂的犊子,现在还敢到处乱逛,好不让人担心哩!”见三人走过铺子,余老板刻意大声地与老婆说话,好像是在善意地提醒她们迷途知返。
可是,他却遭到了他老婆的冷嘲热讽。
“哟!你倒会怜香惜玉了!关你屁事呀!还不赶紧开门做生意。”
就在这时,那边街头已经有人吆喝着,招呼两位姑娘过去买东西了。
“喂哟!俩位大小姐,来、来、来,看看我们家时鲜的胭脂水粉,包你满意。”
听着别家店铺,向那两位姑娘兜售生意的时候,余老板的脸色很不好看,就像是看见天鹅肉掉进狗嘴里一样满脸怨愤!
卖胭脂水粉的是一个半老徐娘的妇人,她那浓妆艳抹脸上,以使原有的表情变得机械木讷;她那张脸,就仿佛是专为自己营销的商品作现场展示的一个专用平台,几乎使她的脸面夸张到了失真的程度。
好在两个姑娘不是看人买货,否则,进门之前见了店主的那张脸后,一定会被她使用胭脂水粉产生的后果,吓得望而却步了。
俩个姑娘在她的铺子里,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将各色产品反复比照着,仿佛件件般般都很喜爱,又仿佛般般件件都很不满意,急得一旁热情洋溢的店主上跳下串不置可否;而那个掮着包袱的小厮始终,极有耐心地站在店门口,静静地等候着俩位主人的随时吩咐。
就这样,她们一间一间铺子走进去,把希望带给每一位店主;可是,反复挑剔了一阵子后,他们又从一间一间铺子里遗憾地走出来,并且使一位又一位店主灰心丧气,大失所望。
就这样,他们沿街迤逦而去,一天下来几乎走遍了整个落雁城的大街小巷;引得多少公子王孙伫足痴望,又有多少色厉胆薄的人见了,久久不能平静!
就在夜幕即将来临之际,路人正在行色匆匆地往回赶的时候,那俩个漂亮的姑娘和一个木讷讷的青衣小厮,正从夫子庙里有说有笑走出来。
当她们正要拐进右面的一条巷子,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原路返回,去百乐桥上坐马车准备回去了。就在这时,从巷子口飞快地驶来了一辆漆黑的圆篷马车。突然在俩位姑娘的面前停了下来,并且马车的门也忽然打开了,紧接着车上就冲下了四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他们俩人抓一个,就像老鹰捕小鸡似的,轻而易举地将俩位姑娘抓进了马车。随后马车扬长而去,人们惊恐万状,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当儿,那个小厮仿佛也没有回过神来,看他那样子,又像是惊吓成了呆若木鸡,但又仿佛是有意迟缓,当马车箭也似的跑远了,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地奔跑着追去。
然而,非常奇怪,那个青衣小厮在追赶的过程中,始终没有呼叫求援过一句,他只是像个哑吧似的闷着头向前追去。
就在马车跑过了第三条街道的时候,此时的沿街路人也没人知道面前那辆飞奔的马车,竟是抢劫两位女子的工具;并且,人们也不知道身后追赶的青衣男子,跟前面马车倒底有什么关系,所以街市依旧太平,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这当儿,那男子趁人不备,忽然一跃,纵上了沿街的屋顶,接着他便在人家的屋顶上展开他独特的轻功身法,居高临下一直尾随着马车沿街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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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神秘的乌蓬船()
劫持俩位妙龄女子的圆篷马车,在落雁城迷宫似的街巷飞快地绕来绕去,但是它只迷惑了路人的耳目,却始终没有逃出屋顶上那个肩着包袱的青衣小厮的追踪。
站在高处俯瞰下面的情景,往往会使人有一种智高一筹的优越性;就像屋顶的青衣小厮,有时候他甚至干脆停下来,等着马车自以为高明地,绕过那些拐弯抹角的街头巷尾,最终又驶上青衣小厮等待已久的街道,这时他才又不急不慢地尾随着追去。
他这种追踪的情形,人们完全可以断定,他是在有意跟踪马车,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顺藤摸瓜!”
这时,清凉的晚风告知了落雁城——黑夜降至的消息;头顶上已有一排排大雁,从遥远的地方飞来,一直飞到落雁湖上;它们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园,不论身在何方,一到秋冬季节都会飞回来。就像漂泊在外的人们,一到寒冬腊月的时候,就格外地思念故乡,思念亲人,思念他那年迈的爹娘!
夜幕终于降临了,落雁城的灯光次第开来,西天的残阳暗黑如血,悲凉无声;可是,天空中掠过的大雁的悲鸣,仿佛是宣告了一场,大难将至的丧钟的余音,使落寞的夜色无端增添了一抹化不开的愁惨!
这么一个物华天宝的城市,有富美天下那荣耀的一面,也存在着饥寒交迫的黯淡一隅;就像乞丐,是任何一个城市都不同程度存在的一道,令人心酸的败笔。它就像美人脸上的疣子,看着揪心,剜着疼痛,触着心寒!
百乐桥是进出落雁城的必由之路,聪明的乞丐总是懂得这一点——与其上门哀告,不如坐等守候。所以,这座百乐桥也就成了诸多有智慧的乞丐,坐等来客施舍的最佳地段。
看着天色晚来,大部分乞丐都早早地去寻找他们今晚的安身之所了。只有一个头戴破草帽,身穿黑漆漆,脏兮兮的破衣烂衫的老乞丐,还依然执着地等在桥头;他拿根棍子,端个盆子,可怜巴巴地倚靠在,百乐桥的白石栏杆上,凄凉而又充满信心地,等待着过往的热心施主!
有时候,他也会发出一两句寒颤的诉求,使路人听了,悲愤交加。
“大爷大妈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了!就快要死了……”凄凉的哀求声,很多时候并不能打动,那些走过的坚如磐石的铁石心肠;相反,却让那些没有人性的饿狗见了,倒想冲动地把自己辛苦了一整天找到的唯一一块正在啃着的骨头丢给他,以此慰藉自己的怜悯之心。
就在这时,有一个老妇人听见了乞丐的哀求,于是,他便立住了脚步,回头与他说。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只烧鸭!”
老妇人走了,乞丐被感动了,于是他的哀告声就变成了甜蜜的感恩之歌!
“谢谢了!老婆婆。苍天有眼了啊!这个世界好人无处不在呀?只要你乞求,应有尽有呀!好人啊……”
就在这时,那辆载着两个姑娘的圆篷马车,飞也似的闯了过去;甚至,将他很放在地上的棍子,也啪的一声给飞旋的车轮压断了。
老乞丐顿时破口大骂。
“狗东西,猖狂什么,老子坐马车的时候你还在桥头要饭哩!不长眼睛的狗东西,学学人家老太太,菩萨心肠,待会儿人家买只烧鸭给我,看你坐马车的羞不羞,惭不惭!”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青衣人健步如飞跑过了桥头,并且咄的一声,丢了一个圆圆的纸团到他的破碗里;他立即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
“圆篷马车!”
顿时,老乞丐立即一骨碌爬起身来,拿着破碗和被压碎了的棍子,飞也似的跟着前面的那人跑了出去;他的速度是那样的飞快,就像流星划破长空一样迅捷。
不一会儿,老太婆买着烧鸭走了回来,可是老乞丐不见了,老太婆很难过,认为是自己的爱心行动得太慢了,以至于让乞丐等待得失望了!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老乞丐的踪影,于是,她就只好怏怏地拧着那只烧鸭回去了。
此时,天际完全沉入了夜色的苍茫之中,路上空旷无人,那辆马车飞快地使出了落雁城南门,沿着当日吴双去与“护花使者南平”决斗的那条大车土路飞奔前行。
朦胧的暮色里,道路倒是看得清晰,沿途的城墙和树木飞快地向车后溜去;此时的黑夜,正像一头张着巨大黑口的魔兽,它吞噬了罪恶,同时也把善良和一切美好的东西吞噬殆尽。
所以,黑夜的降临就是毁灭的开始,因为在黑夜,一切罪恶变得光明正大,使真正的光明正大沦为了一切罪恶的奴隶和蹂躏的对象。
此刻,在黑暗中颠簸的马车,驶过了枫树林,脱离了沿途的村庄,沿着飘带似的落雁湖岸飞奔前行。
此刻的落雁湖,夜色与湖面交融,苍天与大地混同,只有马车的轮子下,微微显现着一条不知通往何妨的夜路!
马车继续前行,粼粼的车轮声,仿佛是夜的啼哭,又像是风的哀嚎!让人担心害怕得紧,也许最害怕的是,此刻车上的那对美丽无瑕的姐妹俩!她们是一对被老鹰捕获的燕雀,看着命运的悲苦,却哀告无门!
除此之外,便只有无边无际的习习夜风,和不时传来的三两声凄怆的雁叫了!
就在这时,湖面上出现了一星半点渔火,那是一条大商船,船身罩着乌蓬,仿佛是魔鬼披着鹤氅,蹲伏在岸边,对路过的行人随时发起惨绝人寰的攻击。零星的渔火,正是从这条漆黑的乌篷船上,挂在桅杆上的那盏信灯里发出来的光亮。
于是马车跑得更快了,就像是魔鬼,看到了死体一样兴奋!
不一会儿,马车已经停在了那条商船停靠的岸边,并且马车上的黑衣人,也迅速将劫持的俩个姐妹花扭下了马车。
“老实点,你要是不听话,我们就把你的裤子脱掉,丢进湖里面去喂鱼!”很显然,一定是姑娘们在挣扎,对方才会有此一说。
“你们把我姐妹俩抓到这里来干什么?”其中一个姑娘气愤愤地问。
“干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邪恶地笑着说,“带你们去吃香的喝辣的!”于是,几个黑衣人都笑了!尽情地淫笑!
不一会儿,几个黑衣人便气势汹汹地,将挟持的姐妹两押上了商船。
这时,只听船上一个声音问。
“是那两个吗?”
“不会有错!要不让胡公子来确认一下?”
“不用了,把她们带进来吧!”
于是,俩位姑娘被押进了船舱。
第八章:乌篷船上()
这条乌篷船,应该是当时比较大型的商船了,它的左右船舷之间的宽度可能至少有六尺;有五张帆,支撑帆页的桅杆粗壮而结实,当五面帆樯同时展开的时候,它的速度绝对不亚于岸上飞奔的马车。
该船的甲板结实而坚硬,每一块都是五寸厚的椴木实料,行走在这样坚实的甲板上,有如踩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一样踏实稳妥,并且同样会发出厚重而又雄浑的声响。
支撑在甲板上的拱形船篷,是由实木为檩,竹篾为椽构成的骨架,用粽叶和棕皮,以及笋箨编制成策后,遮盖其上是为蓬。然而,这条乌篷船的内外结构和装饰都显得极其奢华,它的棚顶上额外罩了一块宽大的乌帆布,在当时这样一块大帆布它的价值不菲。显而易见能够用起这么大船舶的人家,非官即商,当时的社会背景也一定非同小可了。
它的内部结构似乎比一般房子的空间,更合理更实用。拱形的棚顶有一人多高,身高一般的人走进船舱并不需要低头弯腰;舱门就像一道富人家大院的圆形后门一样,也是椭圆形的,也是朱红漆就的。当你走进舱门里面,目睹它的空间和陈设,会有很多画面让你意想不到。
原来门后就是一条一尺来宽的小小过道,过道的左边有三道房门,当两位姑娘被押解着经过过道的时候,其中中间的一道房门是半开着的,里面可以看见一副上下结构的一张木床,和床头板壁上悬挂着的三四把唐刀,此外还有几管鱼叉和一把斧子与一把铁锨。
这些东西不言而喻,既是他们的防御工具,也是他们作恶的器械。此外,过道的右面,开了两间长方形的扇页小窗,在无风无雨的时候,站在这样的窗棂前远眺外面的风景,一定会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可是现在是黑夜,因此它只好关起来,免得让人看见外面的黑暗而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