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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早就在那翻滚绞痛,她只好用手抵在那里,靠躺在沙发上,身子弯曲,试图缓解疼痛,可是于事无补。密密麻麻的痛,一阵盖过一阵,她在心里想,这次若是出去了,她要记得去医院查查这个胃,是不是真的那次食物中毒给伤到了。
心知今晚可能凌逸凡真的不会派人来送吃的了,挣扎着起来,想要去开灯,室内已经完全黑了。可是开关按下后,那老旧的白炽灯在闪了两下后,直接就“砰”的一声烧掉了。
这,这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连电也没了。
一室的漆黑一片,她有些欲哭无泪。
从小,她就非常怕黑,以前在家里总喜欢楼上楼下一路把灯开过去,灯火通明才会有安全感。妈妈老是笑她这般胆小。
可是这样的夜,她的害怕没有人来安慰。她想,去睡觉吧,睡着了就不会害怕,也不会觉得饿了。于是凭着记忆,摸黑往卧室走去。
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还好反应快,随手一抓,抓住了门把,没有摔倒在地。
推开门,倒在床上,闭上眼。
实在睡不着,胃里的疼痛虽然轻缓了下来,可是仍然有意无意地搅着她的神经。一天没喝水,嘴唇有些干裂了,她舔了舔唇。
心里开始默数绵羊,一只,两只,三只可是数到一千只时,意识仍然很清醒。只能庆幸自己的胃不知是痛得麻木了,还是已经好了,总之感觉不到还有什么痛意,连空腹的饥饿感也消除了。
她开始回忆以前的事,略过儿时的,思绪闪到大学时,可是当记忆里有凌逸凡时,她又瞬间把那段记忆给删除,都是这个人,害的她现在这般凄惨地躺在冰冷的床上。
不错,她感觉浑身寒冷,这一条单薄的棉被,根本抵挡不住深冬的寒意。
还是想儿子吧,回想怀孕时的情景,慢慢到儿子出生,到后来与唐旭的相处,渐渐地终于有朦胧的睡意袭来。
睡梦里,她又做那个《大话西游》的梦了,梦到有人踩着五彩祥云而来,笑着对她说他来救她,等她看清那人面貌时,除了惊愕,心里却泛出一丝喜悦,那个人是唐旭。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脑海里那个梦却依旧清晰。一整个晚上,她的梦里都出现的是唐旭的那张脸,重复着同样的梦。
静颜坐在床上,不免唏嘘。什么时候,唐旭如此深刻的印进自己脑海里了?
她把这归结为两人相识太过特殊,而之后的经历又太深刻了。
因为断水断电的关系,连梳洗也省了。猛然想起,昨天早上的时候应该是有水的,那时她还刷牙洗脸过的,很显然是凌逸凡离开后让人切断了一切生活所需。
他是想要报复她?还是要她低头?
男人的心思,有时候比女人还难猜,亏得人们还说女人心海底针,却不知男人把心藏在整个沙漠里,亿万尘沙,谁能猜得透?
已经是被抓来的第三天了,她记得没错的话,东子跟唐旭谈条件只给了他三天时间,不知道是从那时晚上算起,还是明天过来算起。但无论如何,最后时间应该就是明天。
她不是圣人,也没有神经粗到不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在推移,她心中的焦虑就越来越多。现在的她就好像等待绞刑前的死囚犯,明知道没有希望,却还在幻想行刑前忽然有个神奇的侠客来救她。
而且她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食物,此时她觉得自己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在心里计算着,人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最多可以活七天,而没有水的情况下是可以活三天。昨天一天已经没有喝过水了,今天一天下来,恐怕她要因为脱水而昏迷,若是到明天还没有获救的话,那么她可能就会渴死在这里吧。
现在已经浑身疲乏无力,抬抬手臂都觉得累得很。
她在想“汶川”地震时不是出了个“坚强猪”嘛,那猪被埋了多少天来着,生命力强的惊人,而自己能这样不吃不喝坚持多久呢。
连猪都有那坚强的求生韧性,那人类呢?应该是更强啊,不是说人都有一种潜能吗?就在于看你怎么开发?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潜能开发出来,可以坚持得久一些,可是再坚持也没有人来救自己啊。
人真是矛盾,一会想求生,一会又想放弃。
静颜重重地叹了口气。 |妙||。'b''i'。
屋子安静的几乎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到,她就躺在卧室里,没有再出去,因为没有任何进食,人的热量在逐渐消耗,所以她不想再耗体能了。
靠在床背上,昨天已经把最近经历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今天是再想一遍吗?否则怎么度过漫长的一天?
胃痛又如期而至,她也不再试图去安抚了,痛着痛着应该就会麻木,感觉不到疼了。
她苦中作乐的想,会不会等到她出去的时候,就要进医院了,医生一查,胃溃疡,原因饿出来的。
她又想,她的性格里应该有乐观的成分在,哪怕是这样的绝境了,她依旧坚信自己可以活着出去。她潜意识里断定了哪怕唐旭真的不来救她,凌逸凡应该也不会真要致她于死地,现在这样的磨难,只不过是一场心灵与身体的困境而已。
那时她在学校的时候,主修新闻学,副修法律专业,而她最感兴趣的则是心理学。所以揣摩人的心理深处的想法,是她最乐衷做的事。
思绪天马行空,可是到了后来,她也成了半昏半醒,只能感受到屋子里的光线变暗,应该又是一天过去了。心中有什么地方开始坍塌,但是再多余的思维也停止了,容不得她去想为何心里有着难受的情绪,她失去了意识。
38。值得吗?()
“静颜。”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就在她的耳边,声音熟悉,低沉好听,但是她却睁不开眼睛,浑身乏力到连眼皮都翻不开。
那声音在轻叹:“对不起,我来晚了。”有着深深的沉痛,令她心揪了起来。
“阿旭,看情形她应该是饿昏过去了,还是先去医院吧。”
这个男声是谁在说话?距离她有些远,不在她耳边,他说阿旭?唐旭吗?唐旭真的来救她了?他答应了凌逸凡的条件?
“不知道是真饿昏,还是装晕呢,为了她,阿旭可是……”
“影儿!”身旁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点沉怒,打断了之前那个女人的声音。
这时,静颜有些恢复意识了,也明白那三人是谁,除了身边的是唐旭,另外两个人应该是习方和萧影儿。
紧接着,感觉身体一轻,就被人抱在了怀里。熟悉的烟草味透进鼻子里,令她一阵舒心。唐旭很少抽烟,但偶尔抽也只抽一种外烟,那烟的味道很特别,有着一种独特的香味。
看来这两天,他烟抽得不少,所以连身上都染了这股烟味。是因为担心她吗?
努力地从昏沉的意识里抽离出来,睁开疲乏的眼,终于看到那张熟悉刻画到脑海里的脸,此时正对着她的下巴上,已经有点点胡渣透出来,却平添了他的一股男人味。
眼下有着深深的黑影,显然是几天没睡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低下头来,幽深的眼眸就这么看着她,从他眼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你醒了?”头部紧靠的胸口传来震动。
他一出声,前头走的两位也都纷纷回头看来。
几日未见,静颜觉得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想要点点头示意,可是仅这个动作都做不起来,浑身无力透乏。忍不住抿唇,却觉那里不再如之前那般干裂,倒是润泽了许多,是唐旭喂她喝过水的缘故吗?
视线不由向外飘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与水有关的东西。
唐旭看出她的无力,轻轻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脖子那里,让她圈住,然后就这么抱着她迈步往外走。经过习方他们身边时,眉毛都没抬一下。
静颜却是看到习方脸色沉重,而萧影儿有些黯然。
到了客厅,一眼就看到那门锁被外面生生劈开,掉落在地上。他们一路乘着电梯而下,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显然凌逸凡的人已经都撤走了。
到了楼下,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路虎,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唐旭的助理于墨。
此时天大亮,看看太阳的方向,应该是午后。她心里很震撼,唐旭的出现,代表了什么,她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敢相信。
本来在那样的绝境中,头昏眼花,胃又痛,连着两天的等待,已经让她不再抱希望。
但是他却出现了,在凌逸凡规定的时间里出现了,她赢了那个赌。
眼睛酸涩刺痛,她忍了又忍,才没让那激动震撼的情绪外泄出来。
“直接去医院。”唐旭在把静颜小心地放进后座位后,淡声吩咐开车的于墨。
在车上,唐旭又把她揽到了自己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动作小心翼翼,深怕弄伤了她。在他怀里,她觉得很温暖,已经冷了两天的手脚,顿时觉得暖了起来。
习方和萧影儿自从见到静颜醒来后,两个人都一直保持沉默。
医院里,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判定她三天没有进食,因为饥饿过度导致浑身乏力,若是再救得晚一些,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她的胃已经严重亏损,发炎症状很明显,所以才会导致她的胃痛。
营养液的点滴已经给挂上,因为就静颜目前的情况来看,暂时不适合进食,否则胃受不住这般折腾。
医生临走前说的话,却是令静颜愣住了。
他说:病人幸亏在夜里进了些水,否则既断食又断水的情况下,恐怕撑不到现在。
是凌逸凡吗?他对她到底还是狠不下心。难怪她觉得嘴唇不再干裂了,恐怕她意识昏迷的时候,他有来过吧。
忽觉自己一只手臂被人牢牢地捉住,她一僵,慢镜头般,一格一格地偏过头,愣愣地看着那只温热而又修长的手掌。
唐旭的眼眸里有着复杂的光,刚才医生的话他也听了进去,心中了然。
当他走进那个屋子,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时,心里被剧痛击中。她从来都是活蹦乱跳,有生气的,此时她却躺在那里,容颜惨白。
在昨天接到凌逸凡打来的那个电话时,他就得知静颜已经被断了水和食物两天。凌逸凡在电话里冷笑着说:人缺水最多能活三天,要不要试试她能撑几天。
那时心口就有一股强烈的愤怒,若是那凌逸凡在他眼前,他恐怕就要一拳打上去了。
当初翻看监控,以及派于墨去查凌逸凡时,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查出来这个凌逸凡有问题。他与黑道头子丁皓鹏常有暗地里的接触,这个且不说。
而那天凌逸凡与静颜一起失踪的事,却大大令他起疑。他绝不会相信静颜会舍下辰辰就这么跟着凌逸凡跑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等到翻开到人民广场之前的监控时,他发现了那幕追贼的画面。之后就开始重点对那个小贼开始调查,果然抽丝剥茧一般的,就查到了凌逸凡身上。
从人民广场上与静颜因为遭抢劫的相遇,一直到他们的失踪,这都是凌逸凡一手策划的一个阴谋。他还真是小看了他唐旭呢,以为做这么一手就可以只手遮天?
明确了目标后,本以为查找起静颜就可以变得简单许多。
可是他却也低估了凌逸凡,不管他动用什么势力去找他,带回来的消息都是查不到。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与静颜一起消失了。
这时他就明白,这无形中有一股黑势力,要把一切都遮挡住。
而之前那个陌生男子的电话,更证实了他的猜测,凌逸凡的目标是他。
这批人有着很强的反侦查意识,电话不过半分钟,根本就查不到对方的精确地点。无奈之下,他只好一面着手去抛售黄金股权,一面另派人去搜查他们。
凌逸凡的那通电话正是催促他加快动作,否则静颜是生是死就不确定了。
在他确定了自己对她的心后,他对她再也狠不下心。若是那些身外之物可以把她换回来,他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负责公司法律顾问的影儿几次三番都向他抗议他的冲动和不理智,却也阻止不了他的一意孤行。
“静颜,幸好你没事。”温温的声音,轻轻的从他嘴里吐出来。
察觉到手底下的胳膊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抬眼看她的脸,终于她脸上的苍白被这病房里的暖气熏得有些淡掉了,不再如之前那般难看。
只听她轻声问:“值得吗?”
他懂她的意思,点点头道:“值得。”
看到她明晃晃的眼中有着震惊,他忍不住凑到她跟前,在离她只有一寸距离的地方,“静颜,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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