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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诺拉贝尔仿佛听到了骨头脱臼的声音,就像是从她身上传过来的声音,而不是通过空气。她死死的盯着詹姆斯,想要寻找机会下手,却发现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是警惕的,即使现在的她在詹姆斯眼中根本就毫无还击之力。
“噢……这个声音真是太美妙了。”詹姆斯的手移向她的另一只手腕,“那么……再来一次怎么样?”
“嗯……”疼痛让她开始感觉到一阵阵眩晕,虽然知道目前她的双腿还没有问题,但是她却有一种自己已经被四分五裂了的错觉。
“我们接下来该玩些什么呢?就让……你看着你的男朋友是如何死去的怎么样?”詹姆斯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
诺拉贝尔微微闭上眼睛,用听觉关注着爱德华那边,“你……”她喘着粗气,困难的开口,“能回答……我……”
“什么?”詹姆斯这一次似乎很有耐心。
“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短暂的休息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我……被标记的……”
“味道。”詹姆斯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味道?”她费力的睁开眼睛,詹姆斯依旧在刚刚的位置上,并未向她靠近分毫。
“你身上有另外一个同类的味道,而且很强大,但那绝对不是你身边这个吸血鬼的。那是一种宣示所有权的做法,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哪个吸血鬼愿意这样做,因为没有任何意义。对于食物我们通常的做法就是吃掉,而不是留下来等着他慢慢变质。噢,对了,你大概不知道,只有少女的鲜血才是最美味的。”
詹姆斯回味的眯起眼睛,然后笑意盎然的瞥向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知道吗?你是我遇到过最美味的食物,也许这就是你被标记的原因。不过他显然是在标记完以后就将你忘记了,或者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总之这很神奇。”
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啊!”她忍不住大叫一声,从脊椎传来的剧烈疼痛蔓延至全身,这感觉生不如死。
“噢……”詹姆斯将她拖到身前,在她的颈上轻轻舔舐,他的声音中有着极大地满足和愉悦。“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也许我们的游戏可以改变一下规则,在你的男朋友面前饮用你的血。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映呢?会拼命的来救你?或者被你的血所吸引呢?真是令人期待……”
闻言,诺拉贝尔吃力的向爱德华的方向看过去,朦胧的视线中她已经很难搜索到他的身影,就连声音也是犹如隔着些什么东西,然后才断断续续的传过来。爱德华很痛苦,她听到了他撕心裂肺的怒吼,是坚持不住了吗?
她不知道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自从遇到这三个吸血鬼开始,每一秒钟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她微微垂下眼睛,不再费力的去寻找爱德华,这样将更加节省她的体力。她大概是没有机会活下去了,那么就帮爱德华逃出去吧,或许将来还可以有人帮她报仇,或许……
近了,这一次她清晰的感觉到了詹姆斯的靠近,他的下巴已经碰触到了她的肩膀。爱德华也近了,也许是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她眼角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了一抹鲜艳的橙色。真好,她在心底感叹着,她的目的似乎快要达到了,他们距离她越近,她成功的希望也就越大。
她什么时候变成如此无私的人了?诺拉贝尔轻嘲的想着,难道真的是被爱德华所谓的爱而打动吗?如果当时他有那么一点犹豫,也许她就可以自私一些,在詹姆斯靠近她的第一时间将他杀死,即使是同样会死,但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受尽折磨。
一种什么东西刺入肌肤的痛苦从脖子上传来,她知道那是詹姆斯的牙齿,于此同时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在此之前,詹姆斯一直将力道控制的很好,即使她全身已经像散了架一样痛苦,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外伤。
被咬的痛苦似乎还没有身上的痛苦来的强烈,诺拉贝尔有点庆幸。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当那种尖锐的疼痛消失以后,却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烧的感觉,从颈部开始一直向全身蔓延。她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要昏过去了,诺拉贝尔依稀记得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她感觉到自己微微颤抖着,不,不对,不是她在颤抖,是……詹姆斯,忽然想起的名字让她强撑起一丝精神睁开眼睛。不远处有个影子,她看不清楚,但她直觉的知道那不是她的目标。很快,当第二个影子出现时,她想笑一下,她扯了扯嘴角,却发现有些力不从心。
终于,可以结束了……她想。
在灼烧感令她的视野变成一片黑暗前,她用最后的力气调动全部能力,同时发起了两波攻击。看到眼前的人影倒下时,一个令她安心的身影冲了过来。她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痛苦都抛开,黑暗,是如此的温暖。
☆、第三十五章
“达茜……”一个冷清的声音远远的呼唤着。
谁?是谁的声音?
“达茜,到这边来。”
是谁?达茜……很熟悉……
“我们从今天开始学习礼仪。”
“好的,妈妈。”稚嫩的女童声糯糯的答应着说。
“……屈膝,对……上身再低一点……很好……”
“牛排要从左侧开始切……”
“你今天需要搭配几种适合不同场合的服饰……”
……
黑暗中,她感觉不到时间,也感觉不到自己,耳边只有那个断断续续传来的冷清女声,以及小女孩乖巧的回答。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谁?
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完全不能思考。
“妈妈,为什么我要学习人类的东西?”
“因为你现在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她们对话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人类?哦,对,她是一个人类。但是听这对母女话中的意思,难道她们不是人类吗?她更加困惑了。为什么她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一种很遥远、很模糊的熟悉感。她直觉的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也许只要她想起来,就可以解决目前的困境。
“妈妈,我的爸爸去哪里了?”稚嫩的声音问。
“你应该叫他父亲……”女人纠正着。
父亲?不,不对,应该是爸爸。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成熟男人的脸,他有着一头不太服帖的黑色短发,淡茶色的眼睛中总是溢满了关爱。他喜欢钓鱼,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一点,快的令她感到惊讶。
Ch……
她努力思索着他的名字。
Char……Charlie……是查理!
她雀跃起来,查理的名字就像是一个控制大脑运行的开关,她很快便想起贝拉,想起蕾妮,想起了在她陷入黑暗之前发生在森林中的一幕幕,还有……爱德华,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虽然在最后时刻她的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但是她确信自己击中了劳伦特。
她以为这次自己真的会死去,但是上帝似乎再一次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她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她死了?或者是还活着?
假设这一片黑暗就是死后的世界,听起来也未免太过可笑,更何况还有她一直都听到的对话声。现在她回复了记忆,自然也就可以分辨出这一对母女的声音曾经无数次在她的梦中出现过。却又有所不同,如果说以前在梦中只是闪过的数个片段,那么这一次就是一个连贯、详尽而冗长的故事。
所以她还活着?可是现在又是什么状况?她很清楚自己最后的伤势到底有多重,至少腰部的脊椎已经断了,不过万幸的是她的腿还有知觉,说明神经没有问题。否则即使等她的骨头重新长好,她也只能像比利一样,依靠轮椅度过这辈子剩余的时间了。
她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测她现在只是一抹意识,而并非实体?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在这片黑暗中,她从未听到过第三个人说话,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对母女。这段梦究竟代表着什么?这个问题她曾经想过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却因为没有任何头绪而放弃。如今她又不得不再次将这件事情摆到自己的面前,只因为这是唯一的线索。
母女俩的对话依然在继续着,但她们也不总是一直在说话。虽然无法看到这两个人的样子,但是因为有了之前的梦,再配合着两个人的对话,诺拉贝尔完全可以在脑海中描绘出这对母女在黑房子中发生的一切。
有时候她们会忙着各自的事情,或者睡觉,这时候空间里就会沉寂下来。两边的时间似乎是同步的,跟梦中的情景完全不同,就仿佛她正躲在黑房子的某个衣柜中,暗暗窃听着母女俩的生活。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以前所不曾注意到,或者说是在以前的梦中所没有的一些内容。这对母女并不是人类,但女孩目前在体质方面似乎跟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们的生活范围只在这栋房子中,女孩甚至从未离开过半步。
家庭中的一切开支、来源就像是个谜,她们不出去,外面也没有人进来,食物、衣服、生活必需品就像是从空气中自己走出来的一样。不过并不能排除女人曾经出去过的可能,因为当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她的意识总是跟在女孩身上的,而不是那个母亲。
家中的男主人似乎是个谜,但也可能是个禁忌,因为随着时间过去了一年又一年,爸爸或者是父亲之类的词汇,在她们的交谈中已经越来越少的被提起。只是当诺拉贝尔忆起梦中那个深夜站在窗前的孤单身影时,却又不由的猜测女人是否是在想念着那个从未出现过的男人。
在黑暗中,诺拉贝尔陪着女孩渐渐长大,时间的流逝似乎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当女孩生日时,她才惊觉时间又过去了一年。
女孩十岁了,在生日这天,母亲似乎格外的高兴,甚至还特意为女孩小小的庆祝了一下。母亲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从女孩生日这天的凌晨一直等到第二天的凌晨……
诺拉贝尔知道这位母亲注定会失望,虽然在她并不清楚这一段的经过,但是她知道,她的梦中自始至终便只有这母女二人,从未有第三个人出现过。如果他出现了,也许结果就会有所不同——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样认定着。
从这天起,有些事情开始变得不同了。
面对女孩的提问,母亲依然有问必答,但明显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敷衍和厌恶。女孩敏感的察觉到了母亲的变化,也一天天变得越发沉默。
随着时间的推移,诺拉贝尔的心情也跟着提了起来,她知道那一天终于要来临了,那个她每次都被惊醒的结局。不知道这次等待她的是结局,还是惊醒……
女孩在房间里午睡,黑暗的世界中一片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微弱传来。在这里,诺拉贝尔不能动、不能说,只有耳朵还保留了它原本的功能,可以听到母女俩的声音,尽管她们之间的谈话也已经越来越少了。不过,这真的是她用耳朵听到的吗?
无聊时,她只能一遍遍的用回忆来打发时间,几年下来,那些事情就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一样,让她记忆犹新。有时候她也会想起爱德华,想起他执拗留下的身影,还有那句“如果她死了,他也不会独活”的话,犹在耳边响起。
她已经被困在这里八年的时间,不知道这八年中大家过的好不好。她从来都不敢去想象查理回家,看见她残破不堪的身体时,会受到什么样子的打击。还有蕾妮,一定又歇斯底里了,菲尔大概会很辛苦。贝拉回家了吗?诺拉贝尔到现在都不清楚爱德华当时说的话是否是真实的,贝拉真的不在家吗?现在是否平安?
后来的事情怎么样了?爱德华是否杀死了另外两个吸血鬼?这一切仅仅靠猜测似乎并不能让她满足。
还有爱德华的爱情,现在想来,的确是真实的吧。却也仅仅是到此为止了,毕竟爱情也是有保质期的,她的身体毫无意识的在床上躺了几年,再真挚的爱情也会被消磨殆尽。何况……她现在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也许是像植物人一样?
忽然,一阵凄厉的叫喊声将她从黑暗中惊醒,也唤醒了睡眠中的女孩。是女孩的母亲,这个声音她听了八年,绝对不会认错。撕心裂肺的呼喊让人毛骨悚然,诺拉贝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即使现在的她并没有身体。
“啊!”片刻的吵杂后,女孩的一声惊叫直刺入诺拉贝尔的脑海。一些模糊的片段也随之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