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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惹人注目的是正中那盆,满丛绿叶,茂密非常。其上,硕大的花朵绽开,花盆是用高颈瓷瓶做的,高出其他花朵不少,高高在上,如花中之王一般,凛然俯视着众花。洁白高雅,幽香扑鼻,这正是难得一见花开的昙花,不知那主人,用了什么方法,竟让这花在此时开了,美中不足的是花朵不够紧簇,还有好几颗花蕾没有绽开,但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房中放着沙漏,不知不觉,待细细赏过所有花后,亥时到了,众人齐齐将目光放在正中,紫色的花柄平托起很大的一朵昙花,洁白的花瓣整齐地一层包着一层,沉甸甸压枝欲断的花朵颤悠悠地抖动着。在颤动中花瓣缓慢地打开,舒展,露出了漂亮的面容。密而细白的花丝从花芯中旋转地伸出来,花丝的顶部是黄色的略膨大的花药,这便是雄蕊。昙花的雌蕊长得很特别,被包围在雄蕊中,比花丝略粗,也呈白色,尤其是顶端的柱头,开着一朵小小的类似菊花的白花。高雅,洁白,娇媚,高傲地仰着头,绽放开来。整个花朵优美淡雅,香气四溢,光彩照人,因此享有“月下美人”之誉。*
灯光下的昙花显得更加耀眼、光彩夺目,花瓣裂开,犹如大片飞雪,甚为壮观,还有清淡的芳香,令人陶醉,众人痴痴的看着这美妙绝伦的一幕,一时之间,全场寂静。
第85章()
寂静之后,人群的哄闹之声仿佛要掀翻房顶一般,为这难得的昙花一现而激动不已。
惯看话本的娇小姐记起那句昙花一现只为韦陀的凄美传说,看着眼前这般美轮美奂的景色,不由发出轻轻的叹息。
调皮的孩子想要伸手去摸摸,也被反应过来的大人伸手挡住,这般高贵典雅的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其余两盆花的主人看着这花,不由扼腕叹息,显然,胜负已分。
听着特地选出来当地德高望重的老者,用颤颤巍巍,但又激动的声音毫无疑问的宣布胜利者,人群爆出一阵呼声,而后,声音渐渐嘈杂,人群又如潮水一般褪去……
“丫头,过来。”老者对着一旁咬着唇,漫不经心的看着的月儿招了招手,这老者便是刚刚的胜利者。
月儿嘟着嘴,语气带着女儿家在长辈面前的娇憨:“爷爷,你又赢了……”
老者呵呵一笑,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掌,摸了摸月儿的头:“丫头不是不想看吗?怎么又来了?”
“哼,他们的花都是俗品,爷爷的花最好了,反正爷爷最后一定会赢,看不看都无所谓……”
“哈哈,你这丫头,人外有人啊……爷爷只是侥幸而已。”老者说是这么说的,但是眼中的笑意,还是挡都挡不住。
“爷爷,爷爷才最厉害的。”月儿撒娇着抱着老者的手臂摇晃。
老者弹了弹月儿的额头:“丫头,说吧,又做什么好事了?”
月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爷爷~~月儿哪有嘛……”
老者眉头一动,指了指一旁正在和暗羽小声说话的燕景霄:“那你告诉爷爷,那小子手里的花是不是我养了三年的莲花?”
月儿立刻松开老者手臂,慢慢后退:“这个,这个,只是长的像嘛……”
“臭丫头,你别跑!我等了它三年,才终于开花,它的一枝一花,我哪儿不熟悉?”老者怒道。
月儿嘻嘻一笑:“爷爷你别那么小气嘛,明年还会开嘛,谁让你不给月儿银子……”
“哼,给银子你又去赌坊,,仗着自己聪明,跟你爹一个样!好好一个女孩子,偏偏对赌术感兴趣,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看着乖乖低着头,任老者数落的月儿,燕景霄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没想到,在这儿,都可以碰到医谷谷主……早就听说他有个顽劣的孙女,没想到……
想到自己出来的原因,这还真是歪打正着,不过,想起自己的计划,燕景霄拉着暗羽,悄悄离开了。
是夜,繁华褪尽,行人早已离去,檩水之畔,幽深寂静,若不是还有几声呓语般大小的鸟鸣,那真是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拂,草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脚步声一般。
燕景霄平步子一顿,平静站在原地:“跟了这么久了,出来吧。”
寒刀在月光下反射出凛冽的光芒,浑身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沉重而压抑,这是死士。
燕景霄心中一寒,杀他,竟然要用上死士……呵,还真是看的起自己。
“杀!”话音落下,一种森凉的气息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寒刀一横,只有脚步摩擦草叶的声音,沙沙——沙沙————让人心烦意乱。
燕景霄眼神一厉,语气仿佛掺了冰茬子一般森冷:“影,动手!”
第86章()
短兵相接的刀刃碰撞声在这般宁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死士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但是,在死士的心中,没有败,只有赢,或者死!
他们不起波澜的双眼在带着黑暗特有的阴沉,坚定的看着他们的对手,进击!
铿锵的金戈之声扰人心绪,但燕景霄不为所动,现在原地全神贯注的看着几乎要融进斑驳树影下黑暗中众人打斗的一招一式,他眉头紧皱,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沉思。
在影卫精妙无比,招招袭人要害的招式下,死士起初还有一战之力,但是,越来越艰难的躲开几近刺到要害的利刃,身上的刀口越来越多,鲜血在黑暗中如暗红的河流,静静流淌。“嘀嗒嘀嗒——”没入大地。
汗水淌过伤口,微微的刺痛感才让他们保持清醒的意识,但是,很快,他们的首领便意识到自己已无能完成任务,口中一声凄厉的悲鸣,而后,率先咬破牙齿中的毒囊,黑沉沉的眼眸闪过解脱的光芒,濒临死亡的这一瞬,是属于他们最美好的时刻,没有训练,没有任务,没有命令,只有自己……
冷风吹过,燕景霄蓦然回神,地上只有十几个平躺着的尸体,带着死士特有的气息,他轻轻踩过地上不知何时用血积成的水洼,也不管自己白靴上沾染了血色,眼中带着几分急切,急切的想要知道某件事的真相。
他的手抬起一具具尸体,在他们的后颈处,果真毫无例外的看到了分外眼熟的图案……
他眼神第一次变得迷茫,但仅有一瞬,又恢复往日的沉着镇定,夜风微凉,他的声音透过夜风,仿佛更凉了:“全都清理了。”
这是巧合吗?和那日与楚天赐在郊外所遇的那些人一样的武功套路,一样的刺身图案,不同的是,上次刺杀的主角是楚天赐,哦,不对,或许是他怀中的少年,而现在,却是自己。
问题是,虽然他曾与楚天赐有过多日相处,但也不至于被人跟踪,暗杀。这个理由不成立。
但是,为什么?他们,是什么来路?一无所知。燕景霄眉头跳了跳,似乎出宫以来,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脱离的前世的轨道,不过,他的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变数了,一切,且以不变应万变吧……
今日,若是没有影卫的存在,或许,今日这里躺着的尸体就是自己了。燕景霄看着无尽的黑暗,眼中一丝利芒无声无息的划过。
“主子。”影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低声道。
燕景霄转过身,眼神又是以前的淡漠冰冷,甚至更甚从前,影看了一眼,继续道:“属下发现了这个……”
燕景霄接过他手中凹槽中还有未干的血迹的铜牌,月光下,纹路清晰可辨,燕景霄眸子一缩,眼中光芒更为锐利:“如果孤没记错,这是宫中腰牌上的纹路。”
影猛地抬头,看到燕景霄不知何时蒙上一层黑沉沉的光影,他一时竟看不清燕景霄的表情,只能沉默着。
燕景霄淡淡的看了手中腰牌一眼,丢回影的怀里:“好生拿着,回头让暗部查查。”
到底还是那日帮了楚天赐泄了行踪……也罢,河道之事已经商议妥当,过几日先生便该动身前去监工了,他也该回去了……
燕景霄扫了一眼不知何时被处理妥帖的地面,将有些已经有些困意,正迷糊的靠着自己的暗羽搂的紧了紧,柔声道:“先别睡,等到地方再睡。”
影驾着马车从远处赶来,自从主子出宫,他堂堂一部统领,就这么沦为车夫了,呜呼,就说暗这次怎么不争着出来了……哼哼。
燕景霄无奈的打横抱起已经困到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啊点的暗羽,刚刚心中升起的万般心绪具都烟消云散,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这人。今日确实有些累着他了,大清早就出门在早集上逛了些时候,一直走着也都没有歇息,中午也只用了一餐饭,歇了些时候,就有跟着自己走了不少路,只因自己迷恋和他并肩而行时,哪怕不言不语,也依旧让自己欲罢不能的那种温馨的气氛……很多事,自己似乎不说,他都知道,默契的让他恨不得将他疼入骨子里。
坐在马车上,车子经过特殊处理,哪怕是郊外凹凸不平的小路也依然平稳的如履平地,燕景霄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的人,捏了捏他不知梦到什么,似是不满的微微鼓起的双颊,怀中人用细小的声音不知说了什么,便像赶蚊子一般,将扰人清梦的魔爪拍开,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燕景霄好笑的看着暗羽的一系列动作,这还是当初就算只是跟自己在同一空间相处就会紧张的手足无措的小暗卫吗?他的警觉性哪去了?这样他真的能放心的放出去吗?算了,那便一直圈在自己眼皮底下好了。
燕景霄将暗羽的长发在手中把玩,眸子半垂,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越发显得温润。
暗羽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清醒过来时,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温暖包裹,就好像回到幼时母亲的怀里的时候,迷恋的不想睁眼。
终于,他意识渐渐回笼,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四周是石壁,自己浸泡在一个池子里,水散发着腾腾热气和淡淡的药香,他低下头,自己竟然一、丝、丝、挂的泡在浅褐色的池水里!⊙_⊙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吗?
暗羽四下看着,四周装饰十分简朴,可以看出是匆匆修好的地方,但是细节处又十分精细,自己泡着的池子是被人工开凿的石块一块块恰到好处拼接起来,这可是一项大工程,这池子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他手摸着石壁,温度刚刚好,有石头特有的湿润和水汽,池水稍热,靠着石壁,很是舒服。
暗羽闭着眼靠了一会,还是没有人,他不由又睁开眼,站起身,发出一阵水声,他身量尚小,水刚刚漫到胸口处,他趴在边沿上双腿一个用力,正要爬上来,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手下一滑,又回到水里,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着外边来人,果不其然,是自家主子……
“主子,这个……这是何意?”暗羽将自己全部浸没在水中,只露出一颗脑袋。
燕景霄上前将衣服放下,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似是准备就这么看着。
暗羽的头发被水汽蒸腾,凝成点点水珠,一滴一滴的滑下来,一张脸也被热气蒸的通红,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浮在水中,一面脚下踩着水,一面看着一旁坐着的主子,主子还是出来时的一袭白衣,就那么淡定的坐着,手边还有一个放了茶点的托盘,淡定的品茗,淡定的吃点心,淡定的看着池水,额,或者是淡定的看着自己……
燕景霄饶有兴致的看了许久,久到暗羽都快一个劲儿的把自己往水中沉,快要淹死自己的时候才淡淡开口:“好了,别看了,乖乖泡你的药浴吧,不到一个时辰不许出来,还有三柱香的时间呢。”
“药浴?”暗羽猛地从水中抬起头,带起点点水花:“可是主子我没什么病啊……”
燕景霄看着暗羽有些惊讶的脸,缓缓道。“对啊,这可是孤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的,最适合药浴的溶石,天然的温泉水,和最温养身子的药材,林林总总,也就直到现在才都备齐。从暗部记录看,你是从九岁便开始出任务了,那么小……你知不知道在暗影双部,除你以外,出任务的最小年龄也是十三岁?小小年纪不知道爱惜自己,也不知道积了多少暗伤……”
暗羽听着主子说了这么长一大串,心底没来由的有些酸涩,一时之间默默无语。
燕景霄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沉默继续说道:“现在仗着自己年纪小,身子好,怎么都能撑过去,也不看看你身上都有多少伤了,一会出来了,孤让人备了去疤的药,孤亲自给你涂,以后,绝对不能再有一条疤痕留下。”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