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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约三五好友,霸占迪厅、卡拉OK,祭奠一下自己过去一年的青葱岁月。
我觉得大多数学生应该是这么想的。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学校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可我觉得自己终究是个无趣的人,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那种喧嚣与嘈杂。
用妮娜的话来说,就是活脱脱一个深闺怨妇。
我笑着反击她,深闺怨妇一般都是才华横溢,会写“凄凄惨惨戚戚”之流的诗词歌赋,我不行,我更喜欢算第三宇宙速度之类的东西。
韩煜那家伙依旧实在酣睡,我披上了大衣,穿了靴子准备就出了门。
一路上走走停停,总觉得街道两边这些高大的树,应该是跟我一样孤单。
也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居然兴致大发,趁着车去了学校,去了宿舍。
躺在那张粉色环绕的床上,还真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幸福呢!
失而复得。大概也算人世间最美好的感觉了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韩煜打来电话了,他问我去哪里了,家里到处都找不到我。
我笑着骂大叔笨蛋,我走了,你找个毛线,自己交外卖吃吧,为了惩罚你今天把我赶出家门,我今晚不回来了,在学校睡……
还没说两句。室内就想起了几声咳嗽声。
我这才想起,原来我现在是跟别人群居了。
天生敏感,多少有些尴尬,赶紧要求大叔结束通话,又收拾了公用桌子上饭盒,将垃圾扔了。
我现在终于有些后悔了。
原来我是这么脆弱,这人呐,终究是喜欢待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一旦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就算周围山清水秀宛如画中。但还是觉得有什么吃人的野兽在不知道的暗地里盯着自己,一旦有些风吹草动,便会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那一夜,出乎意料的我竟然睡的很熟。
第二天,天色微凉,睁开眼的时候,整间宿舍里已经空空荡荡了。
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瞬间让人透心凉。
还真是什么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现在就在让我体验吗?
风风火火穿好了衣服。洗脸刷牙梳头,每个动作都做到了极致。
下楼梯的时候险些被一辆单车撞到。
这是什么鬼人啊?在校园里骑车,以前怎么没见过什么人有这么大胆?
回眸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男生,单脚撑着地面,像是挂在自行车上,刘海长的都快遮盖住眼睛,耳朵里塞着sony的白色耳机,精致的白线从胸前顺然而下,绕过单肩包的背带。伸向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他就那样看着我。
脸上没有一点波澜,眸子里像是升腾起了浓浓的大雾,深邃而悠远。
“对不起。”淡淡的三个字吐出口,脚下一用力就消失在我的视网膜里。
“莫名其妙。”
心中泛着异样的感觉,不能自已。
一中还有这样的男生吗?干净、温暖。似乎带着电影里男猪脚的柔光尽头,无论身在何处,无论身边起了多大的波澜,依旧纤尘不染。
我突然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有些发自内心的惶恐。
“杨伊,你怎么回事啊?你心里不是已经被大叔填满了吗?”
无暇多想,因为,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着,我……迟到了。
所有的学生都挤在升旗台前面的一个大空地。
谢天谢地,妮娜那家伙就算再人群中也是那么的扎眼,我很快找到了她,趁机溜了进去。
“搞什么?怎么满头大汗的?”林妮娜拿出了一张纸巾递给了我,小声对我说。
“别提了,睡过头了,跑下楼的时候,差点给自行车撞了。”
“你们宿舍的人没人叫你吗?真是的……”
我一笑了之。
“不行。我待会一定得去你们宿舍说道说道,这帮人,人品太差……”林妮娜义愤填膺。
“别了,是我自己的原因,你找人家干吗?”这丫头太冲动。我相信要是被她这么一闹,我宿舍就别想待了。
“这是冷暴力啊,第一天就这样……”
“咳咳咳……”主席台上,喇叭里穿啦一阵咳嗽的声音。
“有些同学啊,迟到就迟到啦。在下面嘀嘀咕咕就不对了……”
无数双眼睛同时射向我,真叫是怎一个“羞”字了得?
“咳咳咳……好了,同学们,注意听讲。”
妮娜冲主席台那边说话的校长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略带关切看向我。
我回之以浅浅一笑,叫她不要在意。
主席台上校长挥斥方遒,意气风发,越讲越得意,从建校史讲到抗日战争,再从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到门卫王大爷兢兢业业看校门三十年……
“校长不去当作家真是可惜了。”我心里暗笑。决定不在听这扯淡的言论。
无聊的我将目光放在了周围的那些大树身上,斑驳的阳光,影子之间的交叠,以及时间的悄然流逝。
最后,看得我昏昏欲睡。
二十分钟之前,校长说,还有三个大点,讲完了大家就解散。
二十分钟后,校长讲到了第一个大点的第六个小点,解散遥遥无期。
林妮娜突然拽了下的衣服,我转眸,发觉她眼冒桃花地盯着一个地方。
【57】撞()
我顺着林妮娜的视线从看过去。
很快地,我看到了了早上差点撞到我的那个男孩子。
在很后面。
他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脸从前面两个女生的头中间透了出来,却比两个女生更加的精致。
这样的强烈的对比,让我有些激动。
原来长得好看的人,并不是很难寻找。
隔着老远听到他和旁边的一个个头稍微高过他的男生在窃窃私语。
实在是太远了。
只听到一句“好笑”什么来着。
“好笑?什么好笑?”我感到莫名其妙。
转眸看着妮娜,脖子伸的老长,像极了一只被人拉长脖子的鸭子。
“还真是有些好笑呢!”我下意识地嗤笑出来。
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跟妮娜没什么两样,只觉得,脸上瞬间开始发烫。
“喂,妮娜。注意点形象,哈喇子都流下来了。”我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唉!要是秦子恺看到你这样子该多伤心。”
“你不会告诉他的,对吧?”林妮娜巧笑嫣然,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漠然视之,讨厌的开学典礼,终于也在这时候告了一段落。
中午的时候没去食堂,我吃的是韩煜给我准备的爱心便当。
外面春光灿烂,我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最新一期的《放课后》。
“有些地方你可能从来都没来过,但当你某然间身处其中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会有种莫名的熟悉,好像曾经真实地来过这里,抚摸过这里的一切。”
“这是因为,空气中漂浮着曾经生活在那个地方而后来死去的人的脑电波,每一个人的脑电波都有着独特的频率,但还是有些人的脑电波会频率相同,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一定发生,你就可以接受到那些人的脑电波,这些电波,被唤之‘记忆’。”
这个叫“十三维”的作家真是可爱,居然每天都在考虑着这么奇妙的事情。
从初中开始,我就迷恋起了这个独特的作家,他的文字总能给人一种感染力,让人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生活中的悲欢离合,徜徉在他创造的独特的世界里。
曾经无数个深夜,拿起他的诗集,拿起他的小说,我都会莫名的揣度起来。
他奋笔疾书时,什么样;他喝着咖啡构思时,什么样;他行走在无人的街上时,什么样;下雨天的他,什么样;太阳洒在他身上,什么样。
“风卷残云,魂飞魄散。”
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窗外吹着暖暖的风。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不是吧?天啦,杀了我吧。”
我狼狈地收拾东西向教室跑去。
我真是够了,居然老是睡过头,我开始鄙夷自己这种鲁莽的性格。
似乎林妮娜她从来都不会这样,她干什么都是有条不紊。
没来得及拉住的书包拉链。被风吹乱的头发,因为太热而扯下来的拿在手里的校服外套,让我看起来特别狼狈。
一路上空荡荡静悄悄的场景更让我郁闷难当。
跑到五楼转角的时候,忽然觉得前面好像有人影,然而,在惯性的作用下,想要停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
我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运动夹克有些冰凉,再往前是坚硬的背脊,我的脸感觉到了两侧突起的肩胛骨,鼻子里吸入了一种淡淡的天然皂粉的味道,混合着夹克衫的特殊味道,有些美妙。
我真是奇怪,那个时候居然还有那种想法。
慌乱不堪中,我被撞了一个趔趄,手里的东西更是哐啷哐啷全给掉了出去,稳不住身子下意识抱住了那个人的腰,等到触到那个人小腹间的一个硬物,赶紧吓得把我给缩了回来,一下子由于重心不稳,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我还是真是倒霉呢!”嘴里冒着这样话,手心里的温度却是直线上升,烧的我整个人的迷乱了。
多少年过去了,那只不过是喘息之间发生的事,直到今天我却还记着当初的每一个细枝末节。
我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就像装满了浆糊一样。一抬头,一张脸在我的视网膜里无限放大。
坚挺的鼻子、精致的面孔、黑色的刘海、眸子里大雾茫茫……
上午差点撞到我的那个人!
“呵!”看来,上天注定的事情,怎么也改变不了。
我想着,我和他之前,应该早晚都得撞一下吧!
我匆忙站了起来,一句“非常对不起”堵在嗓子口,出来却只成了支支吾吾的“我……我……”那个人依旧面无表情,就连他看向我的时候,我都不能确定他是否在看着我。
他的眼中始终升腾着茫茫的大雾。毫无聚焦,没有什么威慑力,却又让人不敢轻视。
那个人蹲身,将我的校服捡了起来,交到了我的身上。
我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的时候,一张别样精致的面孔闯入了我的眼帘。
等等,有些缺氧,林妮娜不是说这所学校没帅哥的吗?我今天这是撞鬼了吗?一下子撞了俩?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了一句“啊?”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真是的。干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突然有些讨厌这个笑眯眯的家伙,那什么表情?等待着看一场好看的歌剧吗?
这个人比那个被我撞到的人高半个头,眼睛更大一些,头发是那种皮寸,看起来像个小痞子,不,应该是雅痞。
“走吧!”被我撞到的那个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让我有些吃惊甚至生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失望来,失望于接下来没有发生点什么。
其实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发生些什么?
哪怕是出于男士的风度。问一句,“同学,你不要紧吧?”
可偏偏就是这么平淡如水,不被人重视,甚至是有些泄气。
如果这些是多想了的话,那么至少争论一下吧?或者接受自己的道歉。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种莫名其妙的期待演变成了一种怨恨。
难道我真这么不堪?入不了他的法眼?或者是颜值太低,不屑于跟我说话?
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真实傻的可爱,抱歉。那不傻,应该是一种病态的心理。
发自内心的自卑,总以为自己被歧视。
夹杂着“愤怒”的情绪,我冲着远远而去的他们说了一句响亮“对不起”,这种几乎是鼓足勇气带着宣泄嘶吼出来的声音让空荡荡的楼道来回扩音着。声如洪钟,源源不断,连我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被人撞到的那个男子的背影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向前走去,倒是那个笑眯眯的家伙,回过头来,露出一双酒窝,如沐春风。
还是那种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没心思去管他们了,上课的铃声已经响起,我匆忙地绕过缓步而行的他们,朝着本班的教室跑去。
一点五十五分,迟到五分钟。我想我还真是傻的可以,居然为了那种自大的家伙浪费时间。
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讲台上老师的目光透过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睛射的我瑟瑟发抖。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就迟到。无论找什么原因,这都是态度问题。
“同学,你这样真的好吗?中小学生行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