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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昙花?!”花惜颜明显吃了一惊,“梦昙花她怎会有的。听说这种花极为罕见,因着它半夜开花,半夜便会融化消散,再也瞧不见影子,是以即便是寻到了,也根本就没人能采摘得到的。”
我道:“有的,她的身体里,融有梦昙花。”
花惜颜颔首笑道:“原来如此,如此也是她的造化。这样一来,师师你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她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听了花惜颜的话,一颗心这才稳稳地落回腔子里,只是高兴之余,竟然还有几分后怕,倘若当初傲月没要长生过来送那梦昙花给我,我也没再将其转赠给洛神,今日洛神她也许也许便真的
想来天意这东西,当真是神奇得很。
我正感叹,这时雨霖婞过来催促我道:“师师,这看也看过了,死鬼也没甚大碍,你还不回去躺着?你瞧瞧,你的脸白得和纸似的。”
我摇头,轻声道:“我想在这坐一会。”
雨霖婞微微蹙起眉,知道拗不过我,道:“罢了,那我先走了,等一会子我来叫你。”说完转过身去,又回头补了句:“听着,可不许再哭鼻子!”
“好好好”我笑了笑,跟着扯住她衣袖,将她拉了回来,看了眼花惜颜,压低声音,同她耳语道:“你们两个,可别吵架。”
雨霖婞面色一红,道:“呸,谁稀罕和她吵架。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要是她生起气来,将我们赶出去了怎么办?我倒还好,你和死鬼一个伤着,一个躺着,被赶出去了还要我来背来扶,我才不会那么傻。”
我看她对花惜颜也不似以往那么恨之入骨,当下松了手,依旧是笑:“那就好。”
“行了行了,瞎操心。”雨霖婞说完,目光阴郁地看了一眼花惜颜,跟着走到门口,临了才道:“过些时辰我便来接你回房。”
我朝雨霖婞点了点头,想不到花惜颜居然听见了我和雨霖婞的悄悄话,掩嘴道:“放心,我从不跟人吵架。”
我面红耳赤,而花惜颜朝我笑了笑,也径自走出去,将门给掩上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洛神两个人。
竹制的屋子隔音很差,外面的雨点敲打声,伴随着竹叶的沙沙声落到耳中,珠玉一般,听得真真切切。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我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一切都是那么平和,仿佛她现在只是浅浅地睡上一觉,而我坐在她身边,等着她自浅眠中醒来。
我靠她近一些,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有几缕发丝遮了她紧闭的眼,我轻柔地将那发丝拂开,露出下面长而密的睫毛来。
跟着,我将手伸到被衾里,摸索了一下,寻到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体温很低,手冰冰凉凉的,仿佛一块寒冰,永远也捂不热。
“刚才我做了个梦。”我看着她沉静若水的睡颜,低声呢喃:“我梦见你要去渡那幽冥界的忘川,醒过来我才觉得自己傻,我怎会做这样的梦呢。”
“我就知道,你不会狠心忘了我,丢下我走的,对么?”
作者有话要说:顶着复习的大鸭梨码了新的一章,有5000字哦看着姑娘们半死不活地呆在坟墓里,也不是个事,我便温柔地将她们带出来了。
后天就要开始考试了,满脸血好紧张
提前祝明天的端午节快乐,虽说是粽子文,但是木有粽子哦。
115忘川(下)()
她眸子紧闭;薄唇微抿,沉静得同水一般b》
“你瞧,你不说话;我便当是你默认了。你既然承认了,便要遵守诺言,永远也忘不了我。”
我又自顾自道:“等你身体好起来之后;我们就回去接昆仑和长生。你曾经答应过我,等事情了结之后,便要随我回蜀地生活的;今生我们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我说完;转念又一想;这些事情又该如何才能了结呢?一路走来,这许多的事糅杂在一起,抽丝又剥茧,总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纵然我累极了,可以不再追究下去,可是洛神她当真能放得下么?
我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在苦苦寻找某种东西,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对她来说极为重要。
这般重要的东西,她能因着我,就此放弃么?
还有便是她的过去。虽然从姽稚那里听到了关于她过去的零星半点,但对我来说,仍旧是一片空白。她本身就是一个谜,永远也解不开。
“洛神,我心里有好些问题想要问你,只盼着你能早些醒来,亲口告诉我。”我轻轻摩挲着她的脸,指尖流连,勾勒出她令人心动不已的轮廓。
我越是细细瞧她,心里越是心颤,忍不住对她说了说好些话,絮絮叨叨,都是些无甚趣味的内容,最后,我还将我梦见她的事详细地告诉了她。我想着,她眼睛虽然睁不开,但是应当还能听得见我的声音。
她一人躺在这里,有我的声音陪着她,也不至于孤单寂寞。
只是兀自说着说着,我的眼睛便*辣的,酸胀得厉害,一会想起她淡淡的笑容,一会又想起她唯一一次在我面前流泪的模样。
我心里越发酸涩难忍,不由低下头,吻了吻她冰凉的唇瓣,低声道:“我以往虽然日日同你在一起,但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似的。先前在古墓里,既要防着这个,又要顾着那个,连一个好好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如今我们出来了,终于能歇上一口气,两个人能在一起了,想不到竟是这般的光景只有我一个人说,你竟不能答我”
“师师。”我正哽咽着,不想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我立时伸手抹了抹脸,回头一看,正是雨霖婞推开门,走了进来。
雨霖婞走到我身边,皱眉道:“我走之前说过,叫你不许哭鼻子的,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么,怎地又哭了?”
我摇摇头,心底好似决了堤一般,洪水便要汹涌而出,道:“我我只是瞧着她总不醒,心里难过得快要死掉。”
雨霖婞立在我面前,默默地瞧了我许久,眸子里沉淀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也难过,但断不会似你这般,我知道你”
“师师,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她忽地叹了口气,目光灼灼,却不再往下说。
我闻言,身子一时僵住了。我怎会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以往我碍于世俗,总怕别人知道我和洛神的关系,如今想来,却又有些什么呢。我就是喜欢洛神,既没有触犯王法条例,没有害人性命,也没有妨碍她人。爱便是爱,纵然别个如何看我,又有些什么干系。
我想到这,心中蓦地释然,笑了笑,轻声道:“对,我爱她。”
雨霖婞安静地望着我,表情没有如何变化,听我这般说,仿佛并不吃惊似的。
我接着道:“我们三人同行,别人瞧来,只当我们三个是好友。但是她对我而言又怎是好友那般简单她是我这世上最喜欢的人,只是只是我不敢告诉你罢了。怎么,你会觉得我们我们很奇怪么?我们都是女人,可是我们却要在一起,你会觉得我们可笑么?”
“怎会。”我说完,雨霖婞忽然笑了,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目光极是柔软。“我知道,我早知道了。”
“你早知道?”
“对,早知道了。从你看她的眼神,我便瞧出来了。”雨霖婞道:“以往我曾打趣你说你瞧她的眼神,像个小媳妇似的,那原不是个玩笑话。有时候你仿佛只能瞧见她,别个都瞧不见似的。”
我沉默不语。
“为什么要笑话你们?”良久,她才又道:“她是个极好的女人。在这世上,我没有打心底服过什么人,她却是少数几个。她值得别人去爱。”
最后,她低低呢喃一声:“当然,你也是个好姑娘。”
我料不到她会这般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头。
突然又听她轻声道:“你们两个,是我这世上最好的朋友。我和你们经历这许多诡谲奇异之事,纵然有着万般艰难困苦,现如今还惹得伤痕累累,但却是快活的,我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我望着她,不由一愣。许是她素来不正经惯了,这会突然说出这般诚挚的话来,我有些不适应,但是心底着实感动非常。
“你也是我这世上最好的朋友。“我站起身来,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先前不是说我说话酸么,如今怎地也轮到你了。”
她干干地笑了笑,面色故作阴沉起来:“因着你惯常酸惯了,也想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我不由也跟着笑了。
她看了看床榻上安睡的洛神,道:“你已经在这里待很久了,我将药搁在你房里,你该回去喝药了。”
她见我不动,又道:“她若是醒了,瞧见你不肯喝药,拖垮了身体,落得这般憔悴模样,心里想必也会难过得很。你难道想看她难过么?”
我连忙摇头,之后恋恋地瞧了洛神一眼,才道:“我这就回房去。”
待到雨霖婞扶着我回到房间,我便坐在床头,端起白瓷药碗喝药。不想这药苦涩异常,我皱眉喝了一口,差点都要将胃里的酸水吐出来,好歹不肯喝第二口。
“太苦了。”我皱眉。
“怎么和个小孩子一般,还怕药苦?”雨霖婞抱怨着,跟着凑过来闻了闻,立时也皱起眉,手抚着胸口道:“那姓花的到底放了些什么药材在里面,这这是人喝的东西么?”旋即又道:“我去瞧瞧厨房有没有糖。”
我连忙拉住她:“别去了,太麻烦。”说完端着瓷碗,硬下头皮,皱了眉头一口气将药喝完,顿时嘴巴里满是又涩又腥的味道,急忙又接过雨霖婞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却压根没有效用。
雨霖婞看我窘态,哈哈笑了起来,我见她笑得灿烂,仿佛日光里盛开的花,想到她方才提起花惜颜,忍不住道:“有件事我想问你,但是又怕你生我气,所以我一直不敢问。”
雨霖婞搬了条凳子过来,问道:“什么事?”
“花惜颜你和花惜颜之间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说她不认得你,但是你却一直想要杀她。”
果然,她的笑容一时凝固了,跟着面色僵硬起来,眼神里透着一丝恨,又藏着一丝苦。
“你瞧,你果然生气了。”
“才没有生气。”她闷闷道:“我现在不会再想杀她了。说到底是她救了你们两个,且又悉心照料,我心怀感念,不会恩将仇报。”
“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而且”她顿了顿,目光又森冷起来:“而且我知道,她并不是那个人。”
我心念微动,问她:“哪个人?”
“这世上有一个人,我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年幼的时候曾经见过她一面,识得她身上的铃铛,而如今这铃铛,却落到了那姓花的身上。”她顿了顿,神色凄苦:“我那时年幼,隐约瞧见那人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现如今我长大了,那人也该老了,总不至于是那姓花的,但是姓花的与那人决计脱不了干系。这铃铛的模样,这铃铛的声音,我死也忘不了。我看着那姓花的身上的铃铛,就想起那人,不由恨得要死。”
她说话间,浑身被仇恨的阴郁气息笼罩,只听她又道:“师师,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恨不得他立刻死掉,死在你面前,只要他死了,你便会快活。”
她语气阴狠,但是我却觉得,即便她当真有朝一日手刃了那仇人,断也不会快活的。
我低低叹了口气,道“没有我以前恨过杀我娘亲的人,还有我的养父那时我也希望他们死掉,可是如今他们当真死掉了,我却并不觉得快活,反而觉得难受。就像我们在公主陵墓里遇到的那姽稚,我当真恨她,我也不知道为何这般恨她,恨到想杀了她。但是洛神那时对我说,不要杀人,我便当真绝了这个念头了。这辈子,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不能单单叫仇恨迷了眼。”
我顿了顿,又道:“我在这世上,曾经杀过一个人,便是害死我娘亲的那个女人。我那时认为那女人该死,当时我若是不杀她,她便要将我生生毒死了。可是当我杀了她之后,我却一点也不开心,日日夜夜做恶梦,自己反倒因此差点死掉。”
我说了这许多话之后,就见雨霖婞忽地惨然笑了起来:“我若是能像你这般想,我也就不会苦受这些折磨了。”
她垂下头,把玩着她肩头垂下的黑色长发,道:“而且你说得对,我即便杀了那人,我我也不会快活,人的命运冥冥之中自由天定,一旦注定了,事情发生了,便永远也无法改变。我怎么做,也改变不了。”
我愣愣地瞧着她,不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不想她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