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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道路可谓七拐八折,不时出现很多“十”字形分岔口,根本就和迷宫一般。
不过我们很快拐到一处悬挂着透晶锁链的墓道,我刚一拐进去,眼睛被地上突然出现的一个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前面延伸的地面上居然不间断地出现了一排焦黑的脚印。
我脖子上立刻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不用想也知道这脚印是先前那大鼎里爬出来的红色骨架留下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花惜颜要带我们去的地方不会是和那排骨一个方向吧?
我扯了扯洛神袖子,洛神往地上扫了几眼,蹙了蹙眉,也没说话,倒是花惜颜“咦”了一声,面色苍白道:“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些脚印的?”
我试探地问她道:“惜颜姑娘,你不知道这些脚印么?”
花惜颜皱眉道:“我出来的时候地上并没有这些东西,我得快点回去看看。”说完脚程匆匆就往前走去。
我心里越发忐忑不安起来,沿着那些弯弯扭扭的脚印心虚地往前走了一阵子,居然发现那焦黑的脚印突然就断掉了,洛神也发现了,立刻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停下。我一看,发现我们现在居然停在了一间墓室的门口,一片幽冷的黄光正从墓室里渗透出来。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回事,那排骨的线索在这里居然就断了?那东西到底去哪里了?
这脚印断得非常生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我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心说我难道小看了那排骨,那排骨其实还能飞?
啧,这怎么可能呢。
洛神没多说,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问花惜颜道:“你是要带我们到这里面去么?”
花惜颜点点头,领着我们走了进去。我对墓室这种地方一直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小心地抬脚进去一看,才发现这是一间空间颇为狭小的墓室,里面四个角落也蹲着那种龙头模样的长明灯,靠左边最里头则横放着一具青铜古棺,而那棺材旁边居然还半靠着一个人。
我看见那人蜷缩成一团,在火光的照耀中显得格外诡异,当下吓了一大跳,加上又是在棺材旁边,这两厢加起来冲击力更大,我下意识就“啊”了一声,一下就将锦瑟拔了出来,挡在身前。
花惜颜笑了笑:“别怕,那是个人。那棺材里也没什么危险的东西,我打开看过。”
我闻言,当下安心不少,走过去一看,就见一个青年男子闭着眼,安静地靠在青铜古棺上,身上的外衫不知去哪里了,只剩下里面白色的亵衣,如今已然脏污了一大片,并且还沾染了些许暗黑的血迹。
待得我看到这青年男子的脸,我倒是小小地吃惊了一番,算起来尹墨寒那厮已经算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了,想不到眼前这名男子的容貌犹胜过他。只见这男子轮廓清朗,皎皎若月,睫毛很长,两方眼角则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灵气,又带着点风流的韵味。
雨霖婞狐狸眼上下扫了眼那美男子,挖苦道:“哟,还挺有闲情逸致,出来倒斗都带着个男人走。”
花惜颜白净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愤恨地望了眼雨霖婞,解释道:“这男人我并不认识。不久前我见他昏厥在一条墓道里,便将他带到这间墓室安置罢了,我好歹是个大夫,见死不救这种事情我可不会做。”
雨霖婞一愣,表情有些僵硬起来,估计是想起了她的这条性命还是花惜颜救回来的,讪讪地望了花惜颜一眼,居然不再开口了。
我这边见那青铜棺的棺盖已经被掀开了一半,往里一瞧,就见里面堆了许多玉器之类的陪葬物,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不由得一阵纳闷,怎么这还是一具空棺?里面的正主去哪里了?而一旁棺盖上则搁着一盏通体流碧的灯盏,里面透出隐隐绰绰的一抹昏黄火光,摸上去却刺骨冰凉,正是那蚩龙琉璃灯无疑。
洛神从棺盖上轻轻将那盏琉璃灯取了,放在眼前端详,眼神一下子迷离了起来。那昏黄的光透过剔透的琉璃灯罩弥散开来,落到她幽邃的眸子里,霎时好似将她眸子里的深沉暗夜擦亮了一般,内里光华聚敛,溢彩流光,我几乎都看得呆了。
我光顾着盯着她看了去,只觉得她侧脸线条柔和,在琉璃的映衬下分外清雅迷人。正出神间,却听见她突然奇怪地“嗯”了一声。
“怎怎么了?”我连忙定了定神,问她道。
“这盏灯的灯座上刻着四个字。”洛神看我一眼,把琉璃灯递给我,说道:“清漪你看看。”
我接过来,寻到洛神所指之处仔细一瞧,发现上面果然刻了四个娟秀的小字:“承君爱怜”。
承君爱怜?
看这字体走向,应该是出自女人之手这四个字虽然简洁,但是内里蕴含的柔情倒是很深。
只是这琉璃灯本是灵物,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贝,怎么会有人胆子这般大,敢在上面刻字呢?
我正疑惑着,不想身后的青年男子突然动了动,一下子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往后一扯,我被惊了个实在,手中的琉璃灯盏跌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出老远,跟着我就被身后那人给拉到了怀里,只听耳边迷迷糊糊的一声呢喃:“美人美人别走,跟哥哥我痛饮三百杯!”耳边吐息温热,却是那人就要朝我亲了过来。
我感到男人的气息笼罩而来,脑子一嗡,浑身就似火炭烫了,身子一下子弹了起来,猛地推开了他,完全发自身体本能的,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这一巴掌我几乎用尽了全身气力,那男子被我扇了一巴掌,脸颊微微泛红,捂着脸醒转过来,好像脑子还不清醒,嘴里兀自说道:“美人你好凶,竟然敢舍得打哥哥我。
“清漪!”
与此同时,洛神叫了一声,几步上前,一把将我揽到怀里,拉到了一旁。我缩在她怀里,只感觉她抱着我的手臂居然瑟瑟地颤抖起来--我甚至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此时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我以前几时受过这种对待,还是在陵墓里,当下也浑身发着抖,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该死的!
该死的!
这登徒浪子,我真恨不得拍死他!
那边雨霖婞和花惜颜稍微离得远些,哪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模样,一时都惊呆了,半天没回过神。而那男子被我扇了一下狠的,往后一退,头狠狠地撞到棺材上,“哎哟”了一声。
他眼睛狭长,内里乌黑沉淀,光泽闪耀,将我们四人来回扫视了一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啧,刚做梦梦见在阁子里喝酒呢,怎么一睁眼就看见四个娇滴滴的姑娘,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呢,老天真是眷顾我。”
我见他先前行为放浪,此时语言轻佻,气得脸涨红,一股无名之火就要自五脏里升腾起来,而那边雨霖婞更是气愤,脸色一变,上前就道:“你这厮,你说些什么!”
男子咳嗽一声,眼神挑来,摇头道:“你们美则美矣,怎么脾气一个个这么坏?”说着望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雨霖婞,佯装无辜道:“一个打人,一个骂人,当真是伤人的心。”
死淫贼,伤你鬼的心!
我正要发作,洛神轻轻伸手拦住我,我一愣,抬头看见洛神嘴角居然勾着淡漠的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却有几分像笑,但仔细一琢磨,又好像不是。
那丝淡淡的笑,让我的心不由得砰砰地跳将起来。
奇怪,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洛神一般都很少笑,虽然相较以前而言,她展颜开怀的次数的确多了许多,但是像现在这般笑得凉飕飕的还是头一遭见到。
这时,洛神轻盈几步走到那男子面前,蹲来,扶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那男子见洛神不声不响地出现他面前,狭长的眼睛瞥了瞥,跟着不由得一呆,说道:“哎呀,姑娘,你生得真好看,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洛神眼角一挑,眼睛微微眯了眯,殇着眼,说道:“哦,真的好看么?那就多看一会。”顿了一会,问他道:“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男子痴迷地望着她:“姑娘你问题真多,可是我方才被人打了,现在并不开心,并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男子说话越发轻浮无赖,洛神却并不在意,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我被她这目光一瞧,心下大窘,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的什么药,只听她淡淡道:“我会让你开心的,你只管回答我就好。”
她那抹轻描淡写的笑容太过薄凉,男子好像意识到很不对劲,下意识后退了身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前襟,一副自己就要被的模样,嗫嚅道:“等等,姑娘姑娘你要对我做什么?”
洛神一手托着腮,笑眯眯地望着他,说道:“你觉得我要对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说完从背上取下巨阙来,用手抚了抚巨阙幽冷的剑锋,凉凉说道:“几日未用,这剑竟是钝了许多,我该如何是好呢?”
男子脸色一变,立刻吓得大叫起来:“你你别乱来!你我可没惹你啊,瞧你长得似天仙,怎么心这么这么”
男子兀自抖得和筛糠似的,洛神淡淡睨他一眼,替他说完:“这么毒,是么?”临了又道:“可真不凑巧,我这人从小就这般模样,嘴毒,心也毒,倒叫你见笑了。”
“噗。”旁边的雨霖婞一时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跟着,雨霖婞就走了过来,抱着手臂,换了一副面孔,佯装森森然说道:“这位小哥,我们可都是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今天你对我们这位妹妹做下这等忤逆的事情,我们可是看不过眼的。就像你面前这位白衣服的姑娘,哎,人家可是号称‘一步杀十人,百步可屠城’呢,人家通常不轻易生气,如今你却是将她惹了,你说你该如何是好?”
一步杀十人,百步可屠城?
等等,妖女你当你是说书呢!
花惜颜站在我旁边微笑,还不停地摇头,我以手掩面,都快看不下去了,诳人也不带这么诳的,雨霖婞这不靠谱的倒还可以理解,怎么一向冷静的洛神也跟着瞎掺和进去。
原本我对这轻浮男子气愤得要死,这会子居然有些同情起他来。
男子一张俊美的脸此时都扭曲了,望着冷笑的洛神,哆嗦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对那位姑娘做下这等混账事,又对几位姑娘出言不敬,几位姑娘大人有大量,可别再折腾我了。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在下名唤端宴,是个风水师。”
103解谜()
第一百零二章解谜
我一听;很是吃惊,上前就问那端宴道:“你是风水师?”其实我心里是想说,你这登徒浪子竟然还是个风水师?
风水之术讲究的是“一双黄金眼;心中清月明”,除了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还要加上灵台清明的境界才行;这样才能看清这山河地势的龙气脉络,四方家宅的福兮祸》
而这人一看就是惯常在烟花风月场所打滚的人,浑身的脂粉气味;如何能做得风水望气之师?
端宴听了我的话,眼角微挑;摸了摸他自以为俊美的脸;有些得意道:“怎么?难道似我这般俊俏的人就不做不得风水师了么?我的手段,可不是姑娘你们可以参透的。”
我咬牙冷笑道:“做得,做得。那些将凶宅看成吉宅的,风水气穴点错的,大抵就是你这般的俊俏人才。”因着这厮方才轻薄于我,加上言谈举止委实轻浮,是以我现在看他浑身都在冒火,不由得就想挖苦挖苦他解恨。
端宴乌黑狭长的眼睛眨了眨,道:“姑娘,你说话也忒不动听了点。”
我怒瞪回去,那边洛神却轻轻笑了笑,说道:“她说话不动听,那我们来说一些动听的。你到这来的目的,何在?”
端宴有些惧怕洛神,目光闪躲地望着她,稍微往后面退了退,腆着脸讨好她道:“这位姑娘,你你能离我远些么?你生得这般好看,又靠我这般近,我难免有些害羞的。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一害羞,口齿便不利索了,又如何能回答好你的问题呢?”
我额头上此时几乎爆起青筋,花惜颜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朝我微微笑了下。我明白她的意思,对她点点头,好歹缓了缓,心里却叹口气,心道这浮夸家伙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可折腾死人了。
雨霖婞“啧”了声,阴着脸就吓唬端宴:“哎,叫你说你就说,做什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再这样,等下将你丢出去喂粽子!”
洛神倒是没说什么,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走远几步,离端宴稍微远了些。她靠在一旁的青铜古棺上,居高临下,气定神闲地睨着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