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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这个大坑,估计就是一个万骨坑。”
我听了万骨坑三个字,霎时一阵头疼,心说这下可难办了。
而所谓的万骨坑,便是将无数人的尸体丢在一个大坑里,任其化成累累白骨,这些人要么是含冤受屈枉死,要么是被人活生生残害而死,是以怨气很重,而万骨坑就是用来积蓄接纳死者怨气的地方,也就是民间通常说的的阴坑。
如果倒斗者在陵墓里遇见了阴坑,是十分避讳的,阴坑的存在,说明这个陵墓的风水被阴灵怨气环绕,已经坏到无以复加,绝非什么寻常墓葬,若是不碰上一两个起尸的粽子或者其他诡物,还真是对不住上头各路祖宗的保佑。
而洛神说完,自怀里掏出一方丝巾,包住其中一具骨架的颈骨,托起了那具骨架,动作自然,好像她手上拿着不是什么恐怖物事,而仅仅是一棵白菜,或者一根萝卜一般简单。
雨霖婞忙皱眉道:“停停停,你放下这骨头架子说话行不?怪恐怖的,你不怕,我和师师瞧着还四亍!�
洛神却不理她,接着先前话题淡淡道:“其实这人原先并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而是有人将另外两个多余的头颅,外加四根手骨硬生生给他加上去的。”
随即她将那副骨架移到了我和雨霖婞眼前,指着关节处接道:“这颈骨处钉了几枚透骨钉,肩胛处也同样如此,如果我猜得没错,还是趁着这人活着的时候给硬生生缝上去的。这样一来,这阵仗的怨气越发得重,也就成了一种凶降的格局了。倘若这种施了降的阴坑是安放在一处陵墓里,那这个陵墓就变成一个降墓了。”
我们凑过去,循她所指仔细一瞧,果然见那头骨和身体的关节衔接处,以及肩胛骨处都各自钉了几枚细细的骨钉,不细看之下根本无法发现。而那骨架上面两涡黑色的凹陷眼眶,格外的怨毒,仿佛有了感情流露一般,正在冷冷地盯着我看。
民间自古便有这么一个说法,叫做入土为安,而这“安”说的就是死者必须身子完整,少个胳臂或者多一条腿,都是触了这“安”字。我们眼前的情况是,一方是散地残骨,一方是三头六臂,这阵仗里两个阵眼都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两者都不安,必然要争个你死我活,那这地方的风水到底败坏到了怎样一个地步?我简直不敢想象,布置眼前这一切的人,他的目的到底何在?
雨霖婞琢磨了一会,突然道:“既然是为了施降布阵,那为何非得整成三头六臂的模样呢?”
我想了想,道:“我们是华夏子民,以黄帝为尊,而当年黄帝的死敌蚩尤便是三头六臂,蚩尤曾经有过一个称号叫做“鬼帝”,是以人们产生了一种偏见,将三头六臂定义为魔鬼的象征,我想,布阵者也许是参详到了这一点,才故意这么做的吧。”
说完,我望向洛神,想听听她的意见,她却抿着唇,眸子在透晶的柔光映衬下显得越发深邃起来,也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雨霖婞却严肃道:“我也不管它为什么是三头六臂了,总之这地方邪乎得紧,我们还是莫耽搁了,得早些想办法离开此地,方是上策。”
正在此时,不知道哪里吹过来一阵冷风,我身上湿漉漉的,被这冷风一吹,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雨霖婞抱紧双臂打了个喷嚏,瑟缩着身子道:“哪里来的风,冻死我了,啊……嚏!莫非是哪个粽子在想我?”
我不由得也抖了抖身子,心说妖女你小心点,指不定那粽子不是在想你,而是早就偷偷摸着过来瞧你来了呢。
而抬眼一瞧,就见洛神冷着脸站起身,伸出手,将背上拴着的巨阙缓缓地拔了出来。
78诱惑()
第七十七章诱惑
洛神将巨阙甩在一旁,敛着眉偏过头去,好像在认真倾听着什么
雨霖婞见她严阵以待,不由得也摸出了腰上缠着的绯剑,睁大眼睛道:“不会吧,我方才乱说的,难道还真有粽子不成?”
我无奈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妖女,你就积点口德吧。”说完,顺势拔出锦瑟凝神静听,紧接着,我就听见远处陡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淌水声。
哗啦--
哗啦--
好像是有双脚在地上的浅水里慢慢行走一般。
那哗啦啦的淌水声弥漫开来,丝丝缕缕,宛若苍白的一双手,紧紧扼住了我的咽喉,惹得我无法顺畅呼吸。因着我们所处的坏境是一个极大的深坑,声音撞在四周岩壁上,漾出一波又一波空洞的回声,听起来格外得恕�
雨霖婞顿时脸色煞白,低声道:“你们,听到了”
她话刚说到一半,洛神朝她一摆手,示意她安静下来,随即墨色眸子一滑,望向了左边。
我们循着洛神的视线望去,就见远处左边岩壁下陡然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那身形来看貌似是个女人,只是那黑影离我们距离太远,隐隐一抹,我也瞧不清楚她到底是个怎生模样。
我头皮一下子就炸了起来。
这影子方才还没瞧见,这会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那影子突然“咯咯咯”地发出一连串低低的声响,这种“咯咯”声伴着冷风吹过来,就像是半夜里那种鸡叫的声音,我一听,冷汗霎时就滴了下来,不由暗忖道: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我正暗自琢磨着,想不到那影子叫了几声之后,突然身形一转,一矮身,钻进了那面岩壁里面,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影子竟然,竟然穿过那面岩壁,消失了?
一旁雨霖婞也吓得不轻,大叫道:“我的娘,那粽子脚底抹油跑了!”
洛神却不似我们这般慌乱,冷冷嘱咐了一声:“追。”说完提着巨阙,脚步一滑,疾风般朝着黑影消失的那面岩壁方向就追了上去。
我和雨霖婞见她已然追出老远,也来不及多做考虑,赶忙快步淌水紧随在她后面。我边跑边心里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状况啊,听说过粽子追着人跑的,还真没听说过像我们这般人追着粽子到处跑的。
三人踏着水花飞快跑了一阵,就见画面斗转,眼前现出了一面巨大的峭壁,那峭壁压盖下来,上面赫然都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黑洞,或高或低,模样看上去与那种大马蜂巢颇有些类似。
我仔细一瞧,发现那些黑洞里面幽邃深深的,透着浅浅淡淡的柔光,好像这些洞里面也拴着那种发光的透晶锁链一般。
看来这些锁链当真似阴魂般缠上了我们,简直是无处不在。
而我见了这些大大小小的黑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影子并不是穿墙消失,而是钻进这里面某一个洞里去了。眼前这些洞口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一股股冷风从洞口吹出来,贴着我湿漉漉的衣衫掠过,身上冷飕飕的好似掉进了冰窖,堪堪难受得紧。
我抖抖肩膀,指着那些蜂巢般洞口,瑟缩道:“方才那影子是怎么回事?”
洛神摇摇头,淡道:“不知道是什么。”说完,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些黑洞,看了一会,好似发现了什么,走到了其中一处洞口前面,那处洞口距离地面极低,一伸手就能触摸得到。
她抬起手搭在那洞口边沿,取出一方丝巾在那边沿上来回摩挲一番,然后将丝巾握在手里闻了闻,这才回过头,朝我招招手道:“清漪,过来。”
我“嗯”了一声,满腹狐疑地走到她跟前,她举起手中那方丝巾凑到我面前,道:“你也闻闻看。”
我见这丝巾上濡湿了一大片,知道是她方才用这丝巾在洞口擦过什么,凑过去闻了闻,不由得大惊道:“这是瑾苏子的味道!”
洛神点点头,道:“记得我几天前不是说过这白河里圈养了妖物么?我猜十有,圈养的就是方才过去的那种东西。”
我听了一阵讶异。
如果照我以前推测,这瑾苏子和白河妖物一事都和那尹墨寒有关,那这个神秘的男子为什么要在白河里圈养妖物呢?如果他圈养的那种东西就是方才我们瞧见的黑影,那他和这个诡异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脑海里疑惑太多,一时间有点理不清楚头绪,边想边顺势抬眼随意一瞧,就见那洞口边沿现出一片水渍,湿漉漉的,看情形,好像是先前有个浑身透湿的人在这里爬过一般。
雨霖婞也朝那洞口一望,道:“先前那只粽子钻进这洞里面去了?”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不情愿的表情,皱眉道:“死鬼,你可别告诉我,你你是想着爬进这洞里,继续追吧?”
洛神却不答她,将巨阙先递进那最低的洞口,一矮身,钻了进去,随即伸出手,将我也拉了上去,这才压低声音朝雨霖婞道:“你猜对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这黑洞深处摸索而去。
我见雨霖婞苦着一张脸,无奈道:“这些洞口有风吹来,想必是有通道通到外面去,这是我们唯一的出口,你若是再不进来,难道是要留下来陪地上那些三头六臂的主么?”
雨霖婞赶忙“呸”了一声,道:“谁要陪他们!姑娘我手下干掉的粽子还少么?师师你少来吓唬我!”说完,脸色有些白,瑟缩着身子晃到洞口,双手一撑,也乖乖地爬了进来。
我哼了一声,心说你这死鸭子躺在田埂上,嘴倒还挺硬的呢。接着转过身去,随在了洛神身后,弓子,慢慢朝着这神秘的羊肠般暗洞一路爬去。
这暗洞很窄,也修得很低,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洛神在前,我在中,雨霖婞在后。奈何三人身量都较高,尤其是洛神,膝盖着地一路攀爬,弯腰定是十分得辛苦。
暗洞上面修成圆拱形,下面平坦,并排铺着几块青色石板,大约是象征着自古一直流传下来的“天圆地方”这套说法。
暗洞的上围和四周却是用青铜修葺的,因着所处环境阴湿,用手一摸,冰冰凉凉的,上面凝结了一层铜绿。青铜壁两侧则各自拴着一条透晶锁链,有了这透晶光芒的映衬,倒是解决了我们身上没带火折子,无法照明的苦恼。
我一边爬一边琢磨着旁边的青铜壁,发现上面铜绿纵横,隐隐约约自里面现出一些复杂的图案来。仔细一辨别,就见那些图案形态和刀锋走势有些熟悉,倒是挺像是西周时期的雕绘风格。青铜壁上那些图案都是十分单调的重复,先是龙,后是凤,然后又是龙,又是凤,就这样一路循环了下去。
我不由暗忖,莫非这青铜暗道是西周时期就修建了的么?
如果这真是西周时期修建的,有这龙凤图案也是在理。商朝和西周早期的图腾崇尚是凤,想当年周文王凤鸣岐山,就是假借了当时民间对凤凰的崇拜,而这龙图腾的崇拜,则是基于西周民族大融合后,周天子为了便于统治,渐渐将各族图腾融汇起来,这才生出了这龙图腾崇拜来。
只是龙与凤的装饰还只是限于当时处在权力顶峰的皇族,照这么来看,这个地方,其实是为了当时的西周皇族而修建的?
我想想又觉得不对,若是为了当时的皇族修建,为什么会在里面设一个如此败坏风水的阴坑呢?
历来身在权力巅峰的皇族,无一不是想自己子孙的基业能够千秋万代,是以在修建任何重要的建筑或者陵墓时,都会将龙气风水纳入第一位考虑,以便泽被后世。若是这地方是一个皇族建筑,却修了这样一个鬼见愁的阴坑,除非是当时统治者的脑袋被门板子给夹了,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原因来。
我思绪起伏,看得正入迷,一时没留意自己前进的速度,身体突然一顿,撞上了前面一个柔软的身子。
我慌忙稳住身形。
原来是前面的洛神先前已经停了下来,正同我一般在琢磨着四周青铜壁上的图案,不想我一路只顾着瞧,没留意眼前,倒是闷头撞到了她身上。
洛神被我这一撞,回过头来,眉眼压低,定定地望了我一眼,脸上表情虽是淡极,却又敛着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眸子略略一瞟,视线下移,落到了她腿上。
我顺着她的视线定睛一瞧,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已经摸到了她小腿上,而我这一低头间,都能瞧见她湿漉漉的衫子贴着肌肤,在透晶散发的晕霭光辉中,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小腿处精致的弧线。
我大窘,慌忙缩回手去,尴尬地望着她。
她唇角上扬,略略勾出一抹淡笑,半晌才意味深长道:“瞧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脸通红,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羞道:“我我在瞧这青铜图案,没注意你在前面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