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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虚陵-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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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韶儿韶儿的叫我,就好像与我攀上了多年交情一样!我的名字是师清漪,不是什么韶儿,你记清楚了!你很了解我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从哪里来,你却又是从何得知的!没错,我是失去了部分记忆,也许很多人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我现下也正在拼命寻找,寻找我在这世上有所关联的痕迹。若是以前有人待我好,我自当心怀感激,觉得我记不起他是对不住他!可是你连对人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一味地纠缠于我,倘若我以前真的见过你,我现在也宁可不认得你,更不愿意想起你!”

    我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地斥责过别人,情绪一时激动起来,不管他错愕变幻的神情,也不理会周围那些人嘴里窃窃私语说着什么好大胆竟然敢凶公子云云,当下把昆仑以前“不准嗔不准怒”的教诲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怨怪自己是个残缺的人,谁知道我以前丢失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随着上次城隍庙这白衣男子的凭空出现,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行为,都让我对我的过去极为害怕,我怕我这般拼劲全力地追寻下去,日后触到的,却不知是怎么样的结局。

    而他立在我眼前,含着水汽的眸子勾了我许久,忽然大笑起来,捡起地上的白色竹骨伞撑了便往回走,走得几步又回头笑道:“韶儿,不管你如何待我,我可是越发地喜欢你了。我的名字是尹墨寒,你好生记着,可莫要忘记了!总有一天,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会离开你的,你可知道,她就要自身难保了么?哈哈!”

    我心里霎时一沉,不曾想他会把话题跳到洛神身上,自身难保,这是什么意思?

    可这名为尹墨寒的男子,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听雨楼方向行去了,仅仅余下他雨雾迷蒙的白色背影。

    我没再理会他,当下脚步迈开,也不撑伞,在大雨里没命地飞奔起来。

    四周景致一路倒退下去,我只是希望我这样一直跑下去,穿过冷雨,绕过街角,我就能逃出这个怪圈,眼前变得一片柳暗花明,而我最想见到的那抹素白清冷的倩影,此时就会在那里一直等着我。

    我一路飞奔,周身被雨水淋得透湿,在经过一个巷子口时,那巷子里忽然也钻出一个人,两人速度极快,当下止不住脚步,口中同时惊呼一声,给狠狠撞了个结实。

    我跌到了地上,被撞的肩膀处钻心似的疼,加上方才诸多事宜,我累得直喘气,却见那人惊道:“师师?”

    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忙抬起头来,见雨霖婞就跌在我眼前,浑身湿透,模样也极是狼狈,手上仍旧是握着绯剑,她的绯剑一旦出岫,就是说明她先前与什么人动起手来了。

    而我细细看她眉眼,心里霎时一个咯噔,她此时脸色很差,双眼微微泛红,虽说是淋着雨,可眼睛里面缠绕着莫名的水汽,显示着她好像是不久前哭过一般。

    我见她这般模样,更为诧异,当下也气不起来了,挣扎着起身将她扶起来,低声责备道:“你不是生病了,还到处乱跑?可叫我们好找。”

    她低下眉去,有些窘迫地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上午在房间里病着无聊,挑开窗子,就见昨日那个死流氓臭无赖在街上晃荡,顿时怒上心头。你知道本姑娘从小到大可不曾吃过亏的,昨日侥幸被他跑了,当下就追出去要讨回昨日的债来。我摸上前去,偷偷绕到他后面,正要出手教训这无赖,谁知道这厮就和泥鳅一般,四处乱窜,我方才正要赶着追他呢,哎哟,结果一出巷子口就撞上你了,你说,咱两怎就这般有缘呢?”

    她后面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跟唱戏似的,真假莫辨。边说着,忽然又捂着肚子,蓦地嘻嘻笑道:“师师你还别说,一说我就又肚子疼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妖女你就会装,变脸比翻书还快,怎么不真的跑到戏台去唱戏?

    她端详我几下,又问道:“师师,你脸色好差啊,跟要吃人似的,是不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

    她这问话间,我突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一时也没顾得上回答她。那好像是一种奇怪的铃铛声,清脆渺远,极为诡异,心念微动之下又侧耳倾听,结果那声音陡然一停,好似突然断了线,跟着又什么也听不见了。

    是谁在那里?

    我皱起眉,目光不由得死死勾住了那个幽邃深深的小巷子,里面一片雨雾缭绕,却空无一人。

    “师师!师师!你怎么了?”

    雨霖婞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喊了我好几声,我才赶忙回神,连连摇头道:“没有,我们赶紧回去,洛神还在找我们呢。”

    “嗯。”雨霖婞迟疑一下,才点了点头,将绯剑收回腰间,脸色还是很苍白,双眸中敛着莫名意味的神采。

    她回头望了眼小巷子,手攥紧了,又慢慢地松将开来。

    接下来两人相互搀着往客店方向行去。

    两人样子都极是狼狈,泥水点点沾了满身,走到客店不远处,就见洛神撑着伞在那安静立着,她见我们两个跟掉进了泥水潭里一般,顿时拧起眉,目光自上到下在我们身上一一来回打量,神色幽冷。

    她却什么也没问,就嘱咐句回房换衣衫,莫给冻病了,我和雨霖婞也就不再说话,各自回房打理干净后下楼吃午饭。

    一顿午饭吃得索然无味,我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那尹墨寒说过的话,最令我在意的是他最后说的那句什么洛神会自身难保。他神神秘秘,人虽是讨厌之极,可好似对我和洛神的事情懂得很多,走之前还刻意给我卖个关子要我坐立不安,当真可恶。

    我边随意地吃着菜,边眼风朝洛神挑去,见她敛着眉,姿态优雅地抿着米饭,一贯的淡然若风。而雨霖婞也反常地不说话,眸子里好似没甚光芒,小小一碗饭她吃了半天还不见底,估计也是在神游天外。

    三人下午都没出客店,就这样消磨时间到了晚上,我事情想得太多,头疼得厉害,早早就掩灯睡了,不知为何,晚上我又做了个梦。

    而且这梦还很奇怪。

    我梦见我一个人在龙沟古城里不停地走,路上昏暗得很,除了来回星星点点的萤火外,没有一个人影。结果走得半晌,忽然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子跳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正是那尹墨寒。他冲我邪邪一笑,说了句“韶儿我等你好苦”,跟着就要伸手抓我。

    我怕极了,迈开脚步拼命地逃,而他在后面紧紧追着我不放,最后我脚步一阵踉跄,被他自后面捉住了,而他伸长手臂,死死扣着我的肩膀,不让我走。我又气又急,当下运起掌风,在他胸膛上狠狠一拍想推开他,不想手到之处却是软绵绵的。

    我一时愣在原地,怎么这公子还有胸?

    迷糊中又试探地摸摸,触感很软,很熟悉的感觉。

    我蓦地惊醒,睁开眼来,就见眼前洛神一身白衣,立在我床榻边上,倾身下来,深邃若墨玉的眸子就定定地勾着我,而我的手就就扣在了她胸口处。

    我一时大窘,手立刻火烫了般缩回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她。

    她此时手上拿着条毛巾,还冒着热气,擦着我额头上的汗,甫一睁眼时她模样好似很焦急,见我醒了,当下面色缓和下来,微微一笑,低声道:“做的什么梦呢,手乱摆。”

    我忙坐起身来,尴尬道:“没没有。”抬眼一瞧,窗子正开着透气,而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原来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凑近来,吻了吻我额头,道了声:“你等下,我去换盆热水过来。”说完,拿起毛巾转身便走。

    她背影笔直,清清冷冷的好似孤烟一般,我目光瞬也不瞬,紧紧盯着她瘦削的背,脑海里忽然跳出那尹墨寒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

    “她就要自身难保了!”

    我蓦地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赤着脚跳下床榻,几步上前自后面抱住了她的腰,她身子被我抱住,僵了一下,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背对着我,我瞧不见她的表情。

    我将脸贴上她背上单薄冰凉的衣料,涩声道:“洛神,我不会叫别人欺负你的。”

    她没有回头,手自前面握住了我揽在她腰间的手,低低道:“你说什么胡话呢?谁敢欺负我?”声音里却隐隐带着一丝愉悦,好像她是笑了。

    我不再说话,她说得对,她那么强,有谁敢欺负她?

    可是想起尹墨寒阴测测的那张脸,心里仍旧是不可自抑地去担忧着她。

    我想,我该变得强大起来,我才能拨开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影,才能寻回我破碎的过去。

    才能,好好地守着她。

73水晶宫() 
第七十二章水晶宫

    刚来姑苏城时,我们三人原本是打算去瞧瞧那听雨楼的个中蹊跷,可是经过昨日所遇,我再也不愿意靠近听雨楼和那尹墨寒半步b》

    现下事情明摆着,那罡风阵,瑾苏子都和尹墨寒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他具体有什么目的。想想都觉得他这背后的水当真是深得很了,我一时也束手无策。

    还有那个着黑袍的银发女人,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特别是她最后对我那低头的鬼魅一笑,说不出的胆寒意味,我事后回想起来仍旧是心有余悸。

    听到我突然变卦说不想去淌听雨楼这趟浑水,洛神只是眸中光芒一闪而过,最终也没多问什么。她总是这般深藏不露,我不知道她是太过聪明睿智,能猜透他人心思呢,还是她历来是这般不愿意多做纠缠,沉静若水。

    诚然,她隐瞒了我太多事情,我不去问,她也不说破。记得有一次两人独处时,她突然定定望着我,欲言又止,我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可是我等得半晌,最终还是她以微微一笑作罢。

    其实我是个慢性子的人,最能等待,我坚信与她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我离不开她,她亦是离不开我,总有那么一个时机,她会告诉我她的故事,而我会在旁守着她安静倾听。

    雨霖婞这两天心情本就不好,于是我们三人索性放开沉重心思,趁着这蒙蒙烟雨,白日里去这素来风景秀美温柔的江南古城里四处游览了一番。这种机会对我们来说可不多,我们玩得倒是挺尽兴,也暂时缓和了连日来的疑虑与压力。

    就这般无忧无虑地过了三天后,木青就依着承诺到客店门口来找我们商谈前往白河的事宜了。此时这年轻男子仍旧是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青色衫子,长发系在脑后,头上缠着一条白色头巾,温雅清爽,先前眉间的蛊降气息一扫而光。

    我们找张掌柜要了间内屋,备了几道简单的酒菜,四人边吃边聊。

    期间我将雨霖婞引荐给他认识,许是雨霖婞说话素来是不大正经的,且笑得一脸妖娆若花,倒是惹得这面皮薄的男子又脸红了好几次,可真是个祸害。

    木青告诉我们他爹爹生前对狮螺山地势很熟,他以前也同他爹爹进山去过几次,虽然如今被水淹了沉到了白河底下,但是山这种东西没有长腿还是跑不了的。白河是当地有名的一条大河,又经过多年整修,玉带般横穿姑苏城内外,所跨地界颇广。而这狮螺山原先便坐落在姑苏城外苏家庄那一带,只要将船只划到苏家庄附近那条河段,有什么蛛丝马迹的也能瞧上一二。

    只是他在讲到苏家庄三个字时,脸色苍白得很,好似挺害怕。

    我们也知道白河上蹊跷多,对他能来帮忙指路已经是感激不尽,想到他家境也不是很好,家中还有个神智不清的母亲,便想赠他些许银钱聊表心意,木青推辞不过只得红着脸答应。

    雨霖婞是个有钱的主,一听我说要拿银子,当下“唰”地甩出一块成色上好的古玉,将木青的眼珠子瞧得差点给掉下来。我在旁看着也是一阵尴尬,心说这玉不会是妖女你从哪个粽子嘴里摸出来的吧,可别把人家吓死。

    木青早先已经将船只泊在白河一处港口,我们此番只是去探探那狮螺山具体沉在何处,也没有多做如何具体的准备措施,单单只是带了武器出门。

    我,洛神,雨霖婞三人到了泊船处,上了船,发现上面还坐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模样憨厚,有些木讷,问过才知道他是木青请过来帮忙的朋友,名字唤作沈郁,也是靠打渔为生。

    此时天气仍旧是烟雨蒙蒙的,木青和沈郁两名水上熟手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掌桨,随即船只缓缓入水,我们三个姑娘家则在船舱里安静待着,等待那船只进入苏家庄地界。

    像木青家的这种私人渔船,在姑苏很常见,船舱空间不是很大,不过容纳我们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因着天有些凉,船舱里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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