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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扶着凌柱夫妇桌前坐下,正要动筷,不想目光一抬,看到水月进来,只见她屈一屈膝道:“主子,嫡福晋身边三福来了。“
他来做什么?这个疑问中,凌若扬一扬眉,示意水月让他进来。
三福进来后,笑容满面地向凌若打了千儿,“嫡福晋得知凌福晋家人来了,甚是高兴,想起上次凌大人他们过来时,曾送过一只烤乳猪,所以特意吩咐奴才再送一只过来。”说到这里他拍一拍手,跟着他一道进来小厮立刻将烤得金黄流油烤乳猪端了上来。
这一幕像极了康熙四十四年那回,不过,也只是表面而已,心境早有了翻天覆地变化;至少凌若面对那拉氏任何赏赐时,再不会有任何感动。
待小厮将烤乳猪放桌上后,凌若微微一笑道:“嫡福晋真是有心,烦请替我多谢嫡福晋。”
“另外嫡福晋让奴才转告凌福晋一声,灵汐格格婚事定下来了,就下月十五,额驸是魏源魏探花。”
“这么?”对于那拉氏择了魏源给灵汐做夫婿,凌若倒是没什么惊奇,当日还是她们帮着一道定,只是没想到会这么。
“嫡福晋说,格格年纪渐长,既是寻好了夫婿,而且人品才学皆好,那便该早些下嫁才是,至于嫁妆之类东西,着内务府加紧置办便了,应能赶得及大婚前准备妥当。”
“只要嫡福晋认为没问题便成了。”凌若心里清楚,昔日那拉氏抚养灵汐,根本不是真心实意,不过借此让胤禛多过去罢了。灵汐之母李氏害死了弘晖,那拉氏对这个仇人之女恨之入骨,也亏得她忍到今日,如今寻到了额驸,自然巴不得灵汐越早出嫁越好,省得她日日面对这个眼中钉。
“若凌福晋没其他吩咐话,那奴才先行告退了。”三福躬身欲离开。
凌若正要点头,忽地想起什么来,忙道:“且慢,有一件东西我一直想给嫡福晋,却又总忘。你既是来了,就烦请替我带过去吧。”
待三福答应后,凌若对水秀轻声吩咐了一句,水秀欠身离去,不多时拿了一个四角流苏香囊进来,看到这个香囊,三福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水秀进来后,凌若状似无意地拿帕子掩了口鼻,往后仰一仰身道:“这个香囊是我无意中某处捡到,瞧这封口上残留反手结,似乎是出自嫡福晋之手,应是她不小心掉,现正好可以物归原主。另外你替我再转告嫡福晋一句话:钮祜禄凌若多谢她这些年关照,铭记于心,来日必将加倍报答!”
“凌福晋客气了。”三福脸上笑有些勉强,接过香囊后匆匆离去,不敢再多呆一刻。
三福走后,小路子上来问凌若要不要将肉切了,若换了往常,那拉氏送来东西,自是一概拿下去或扔或锁,但如今家人都场,凌若却是不方便这么做,以免家人知道她与那拉氏关系恶劣,从而心生担忧。
“切了吧。”随着她话,小路子将乳猪肉整整齐齐地切成小块,装细瓷碟中端到诸人面前。
荣祥是喜欢这道菜,与六年前一样,一人吃了大半吃烤乳猪,凌若则一口未动,虽然料定那拉氏不敢明面上动手脚,但她送来东西只是瞧着便恶心,又哪来胃口吃。
第三百三十九 恩宠()
看着那盘烤乳猪肉,富察氏忽地叹了口气,凌若问其何以好端端叹气,她嗔怪地看了伊兰一眼道:“这原本定下婚期准备嫁女儿该是咱们家才对,偏这丫头竟然挑三捡四,看不上人家探花郎。siksh'&*〃;要不是她自己说漏嘴,这事儿我和老爷还不知道呢!”伊兰与灵汐年纪相近,如今眼见着灵汐下个月就要出嫁了,再加上半年后选秀,她自然有些心急。
伊兰挟了一片春笋碗中不以为然地道:“额娘忘了,女儿必须得等到选秀未中之后才可以任意婚嫁。”
“那不是有你姐姐与王爷吗?只要你答应,他们自会去替你向皇上求这个恩典,哪用得着你这里瞎操心。”富察氏是绝对不愿伊兰入宫,有一个凌若王府中已经够让他们提心吊胆了,实不愿伊兰再重蹈覆辙,而魏源无疑是一个好人选,偏生伊兰径直拒绝了,让他们连还转余地都没有,何况眼下他被选为灵汐额驸。
这话伊兰听着可是不乐意了,咽下含嘴里米饭后道:“瞧额娘说,难道你女儿就这么嫁不出去吗?只是一个探花罢了,有何了不起,女儿要嫁人必然是人中龙凤,就好像……”她眼珠子微微一转,朝笑看着他们凌若睨了一眼道:“就像四爷那样!”
凌若未曾多想,只当她是想嫁与胤禛一般皇子,分别挟了一块端上来糖醋松子鱼到凌柱夫妇碗中后,偏头想了一想道,“十五阿哥与十六阿哥倒是跟你年纪倒是相近,又能文能武,只是都已经有了嫡福晋,就算你此刻嫁过去顶多也只能做一个侧室罢了。&*〃;”说到此处,她目光温柔地看着伊兰,“你是姐姐唯一嫡亲妹妹,姐姐怎么舍得你受这个委屈,要么不嫁,要嫁便嫁为正妻,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伊兰并没有因这话露出什么欢喜之色,反而拿筷子戳着碗里粒粒分明稻花香米低低道:“正妻就一定好吗?”
“你说什么?”伊兰声音太轻,以至于凌若不曾听清楚。
“没什么。”伊兰抬头微笑,将所有心计盘算皆掩眼底。此时尚不是坦明心迹时候,一旦明言,依着凌若此刻态度不仅不会答应,还会不由分说随便指个人将她嫁了,以绝后患。
姐姐这个人,嘴上永远说得那么好心,口口声声替她着想,但私心里,无非是不想她入府分薄了四爷恩宠,自私至极!
想要入主雍王府,只能靠她自己,她一定会想出办法来,她要比姐姐得宠,比姐姐爬得高!
一顿午膳各自截然不同心思中结束,安儿端来茉莉花茶给众人漱过口后又奉上香茗,几人坐一道絮絮说着话,难得见面一次,自是有许多话要讲,不过说多还是凌若此刻腹中孩子。
上次霁月事,凌柱夫妇此刻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一再叮嘱她这次要小心着些,还有心一定要放宽,不要过于生气,免得与上次一样。
凌若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皆一一应了,之后又说了许久话,直到天色渐晚方才送他们离开。如今得了胤禛话,凌若怀孕这段时间,家人随时可以出入王府,所以分别时除了些许不舍之外,并未像以前那般难过。
夜里,胤禛来看她,见她脸上比平时多了许多笑容,心里也颇为欢喜,虽然如今凌若不方便侍寝,但他还是留下来过夜。
衣过后,两人相互依偎床榻上,胤禛缓缓抚着凌若寝衣下小腹道:“若儿,徐太医说你产期预计九月。”
管太医院有那么多太医,但当中关系盘根错节,暗幕众多;除却容远之外,凌若一个都信不过,所以一确定怀孕,便立刻央了胤禛指容远为她安胎请脉。
胤禛眼睛黑暗中灿若星辰,认真地道:“若儿,等你生下这孩子,我便晋你为侧福晋。”
凌若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侧福晋啊,仅次于嫡福晋,不知多少女子盼而不得。当初得知自己怀孕后,也曾想过孩子生下后,胤禛会否晋她位份,不想胤禛这么早便提起。
凌若心下感动,嘴上却道:“那也得是个小阿哥才行,万一是个小格格,四爷不斥妾身就算好了,哪还会晋妾身位份。”
“我有那么过份吗?”他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旋即凌若额间印下一吻道:“不论小阿哥还是小格格,我都一样喜欢,当初如言生涵烟时候,我不一样晋她为庶福晋了吗?”他歇一歇又道:“其实这个侧福晋位置,早你从别院回来时候就想给你,只是当时莲意已经开口,我也不好驳她意思,何况这个位置上多呆两年,于你也无坏处,所以这两年来一直委屈着你……”
他话音未落,凌若已经捂住了他唇,正色道:“跟四爷身边每一天,妾身都没有觉得委屈过,以前没有,现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胤禛动情地搂紧了她,刚刚冒出些许胡碴下巴凌若脸上轻轻蹭着,“就是因为你不意这些,所以我才想给你好一些。”
“四爷待妾身好,妾身无以为报,保能永远记心中,永世不忘。”她如此说着,量忽略心里那抹不知何时生出酸涩。
再多恩宠,也仅仅只是恩宠而已,不是爱……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很又到了四月初夏时,栽种蒹蔬池荷花开始长出花苞,露一片碧绿之上,煞是好看。
这日,闲来无事,凌若与温如言一道漫步于蒹葭池中,此时已经三岁涵烟前面欢地跑着,奶娘和素玉一时跟不上她,只能后面大声喊着让她小心些。
“算算日子,还有五天,便是灵汐大婚日子,上次去含元居时候,看到嫡福晋已经开始命人将灵汐往日一些不常用东西收拾一起,准备大婚时随嫁妆一道搬过去。”温如言一边走一边与凌若说着话。
第三百四十章 初夏()
“她自是巴不得越早将灵汐赶出去越好。'siksh'&*〃;”凌若漫不经意地回了一句,之后又叹息道:“这孩子也真是可怜,被害死额娘仇人养膝下,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这些年,我瞧着灵汐性子比以前安静了许多,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活泼爱笑了。”
李氏死是罪有应得,凌若对她没有丝毫同情,但灵汐却不曾做错过任何事,相反她一直都懂事乖巧,只可惜虽贵为王府格格却命途多舛。
“这也没办法,所幸她现出嫁了,希望今后那位魏探花对她好。”她们正说着话,涵烟忽地朝她跑来,扯着她裙角兴奋地指着池中荷花道:“额娘,你瞧,那边有个蜻蜓停着呢。”
顺着小手指方向,温如言果然看到一只翅膀透明蜻蜓停刚刚露出尖尖头小荷上。她微微一笑,蹲下身将涵烟抱怀中道:“还记得额娘教你背那首《小池》吗?”
涵烟歪着梳了两个小揪揪脑袋想了一会儿,脆声吟道:“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头,早有蜻蜓立上头。”背完后,她搂着温如言脖子撒娇道:“额娘,涵烟背对不对?”
温如言怜爱地捏捏她小鼻子道:“一字不差,涵烟真是聪明。”
听到额娘夸奖,涵烟得意地抬起了小下巴,那娇憨样子,惹得凌若直发笑,“这丫头,真是鬼精鬼精,才三岁就会背诗了,还背这样好,将来莫不是要做一个才女吧?”
“才女?”涵烟咬着手指,神色有些迷茫,她还不太理解才女是什么意思,待与她解释了一通后,这丫头又高兴了起来,拍着小手道:“好啊,涵烟要做大才女!”
“这丫头,听风就是雨。i^”温如言笑斥了一句后将她放地上,任她自己玩去,哪知这丫头却跑到凌若跟前,踮起小脚伸手摸着凌若开始微微突起小腹,好奇地道:“姨娘,这里真有一个小弟弟吗?”
凌若笑着将她小揪揪上有些歪了珍珠发圈道:“是啊,不过现还不知道是小弟弟或是小妹妹,等再过五个月,他就可以出来和涵烟一起玩了。”
“五个月?”涵烟伸出一只小手,认真地数了一遍后,露出一个甜甜地笑容,“等他出来,我把我布老虎、小竹马都给他玩,还有好吃点心,都给他,姨娘,你可要让我和他玩啊。”
凌若弯腰涵烟红彤彤小脸颊上亲了一下,“好,咱们小格格说自是什么都好。”对涵烟,凌若是打从心底里疼爱,与亲女无异。
涵烟笑得眼睛都弯了,又伸手与凌若拉了勾后,方才欢天喜地与奶娘一道玩去了。
蒹葭池边垂柳依依,初夏暖风中轻摇,走了这么一阵凌若有些累了,便柳树下石凳上歇息,一枝柳条老是拂到脸上,拨开又晃过来,扰人有些眼晕。温如言顺势将它折下,又另外再折了几根,拿手里东缠西绕,不一会儿编成一个小小竹蓝子,鲜嫩柳叶碧绿细长,甚是好看。
“姐姐手很巧呢,教我好不好?”凌若对那个精巧细致竹篮很是喜欢,央着温如言教她。
温如言见她喜欢,便重折了几枝,手把手教她,至于原来那个,早被跑过来涵烟给拿走了,那孩子拿着竹篮蹲池边打水,虽然每次竹篮刚离开水,里面盛水就都漏光了,但涵烟还是玩得乐此不疲,咯咯直笑。有奶娘还有素玉亦步亦趋跟着攥着,倒也不怕她落水。
玩了一会儿之后,涵烟一个不小心,将竹篮掉了水里,这篮子轻,一时半刻倒是没有沉下去,但是却往池心飘去,莫说涵烟小胳膊,就是素云也未能够到,只能遗憾地道:“格格,要不咱们不玩这个了,奴婢带您捉蝴蝶去吧。”
“不要,我还没玩够呢。”涵烟嘟着小嘴不肯罢休,回头看到温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