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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知道无法生育一事,是高氏心里的一根刺,每一次触及,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想了一会儿,她道:“主子,奴婢想到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高氏顺了顺气,冷声道:“有什么话就说。”
文竹应了一声,道:“皇上已经将苏氏的孩子送去坤宁宫,交由皇后娘娘抚养,但皇后娘娘身子积弱,平常又要抚育二阿哥,已是十分辛苦,再加上一个年幼的三阿哥,只怕更加艰辛,皇后娘娘心里头也不会十分愿意。若是……您向皇后娘娘开口,将三阿哥抚养在膝下,或许皇后娘娘会答应。”
高氏柳眉一竖,神色冷厉地:“文竹,你在说什么,你让本宫收养苏氏的孩子?你疯了是不是?”
“不是,奴婢……”不等文竹说下去,高氏便打断她的话道:“行了,本宫不想再听你的疯言疯语,立刻给本宫出去。”
文竹跪下道:“主子,您听奴婢把话说完,奴婢这样说,全部都是为了主子您好。”不等高氏出声,她又急切地道:“主子已经不能再生育了,虽然如今圣眷正隆,但子嗣终归才是最牢靠的,所以收养一位阿哥对主子而言,是最有利的。”
高氏厉声道:“就算是这样,本宫也不要收养苏氏那个贱人的孩子,本宫只要一想起那个贱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皇上只有三位阿哥,大阿哥生母安好,且大阿哥已然懂事,就算能够养在主子膝下,也不会将主子视为亲母;二阿哥是皇后嫡子,绝对不可能交给主子抚养,剩下的,就只有三阿哥,且他才不过一岁多些,记不得事,只要主子待他好一些,他就会将主子当成亲生额娘一般尊敬爱戴。”
高氏沉默了一会儿,道:“就算你说的不错,本宫也可以等,等到其他皇子生下,再养在膝下。”
“主子自然可以这么做,但其中所耗费的精力,所担负的风险,皆会远高于这一次,所以,三阿哥是最合适的人选。”话音落下后,文竹见高氏迟迟不说话,眸光一转,再次开口道:“主子,奴婢知道您恨苏氏,不过越是恨越是应该将三阿哥养在膝下。”
高氏轻咦了一声道:“此话何意?”
文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苏氏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生下三阿哥,可是三阿哥长大后,却待她犹如仇人一般,甚至恨她入骨,您说苏氏会是怎样一番心情?虽然奴婢还没亲眼看到,但奴婢相信,这绝对是对苏氏最好的bao!”
高氏再次沉默,随后道:“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但毕竟血浓于水,他们是亲母子,三阿哥会听本宫的话吗?”
“如今的三阿哥就如一张白纸,主子想在上面画什么写什么都行,而且生娘不及养娘大,三阿哥心里只会记得主子这个额娘。”
高氏考虑许久之后,道:“文竹,你真觉得本宫该收养三阿哥吗?”
“是。”在文竹肯定的答应后,她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好,就让苏氏尝尝被zi亲生儿子恨的滋味。”顿一顿,她续道:“过一阵子,本宫就去与皇后娘娘说。”
“主子英明。”文竹起身后,取过梳子,替高氏细细梳理着长发,待得将长发盘成髻后,高氏一边打量着镜中的zi,一边道:“你再去打听打听那拉氏的qingkuang,看皇上是不是复了她的妃位。”
在文竹依高氏之命,出去打听的时候,瑕月chuxian在慈宁宫,在等了片刻后,杨海出来道:“太后请娘子进去。”
“多谢公公。”如此说了一句后,瑕月随杨海进到佛堂,这个时辰,凌若必定是在佛堂中颂经。
瑕月双膝及地,叩首道:“奴婢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凌若睁开双眸,扶着水秀的手于佛前起身,“如今真相已经***,你已不再是冷宫罪人,怎么还自称奴婢?”
“奴婢入冷宫之前,皇上已经废去了奴婢的封号,奴婢此刻乃是庶人之身,除了奴婢之外,不知还能自称什么。”
凌若瞥了她一眼,道:“你是在怨皇上当初不相信你吗?”
瑕月连忙道:“太后误会了,奴婢从未怨恨过皇上,虽然皇上当初不信奴婢的话,但那也是奴婢咎由自取,如何能怨皇上,说到底,yiqie皆是奴婢zi种下的因。”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赞许()
凌若微一点头道:“在冷宫里待了一阵子,说话倒是比以往更加中听了。||”
瑕月垂目道:“奴婢所言,皆为肺腑之言,并非刻意讨好太后。”
凌若没有说什么,在示意她起来后,道:“与哀家说说你在冷宫中的日子。”
瑕月依言说了一些,随后道:“冷宫的日子虽然清苦孤寂,但住惯了倒也还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凌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颇为意外地道:“哀家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当年成太妃从冷宫出来后,偶尔与哀家说起,常说这辈子最不愿回想的,就是在冷宫里的那段岁月,因为里面不止是孤寂,还有好些疯子,谁也无法以常理揣测的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成太妃就曾经被其中一人弄伤了胳膊。”
“奴婢知道,那些疯子有时候是很可怕,可处久了,奴婢发现隐藏在可怕背后的是可怜。她们无法离开冷宫,所以在漫无天日的孤寂之中变得疯疯癫癫,最终连zi是谁都忘了。这样想来,她们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凌若仔细打量了她一眼,道:“你真是与以前不同了,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有些事情,是好是坏,皆看zi怎么想,与其总将它当成一种苦难,倒不如当成一种磨练,这样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凌若头一次对瑕月流露出赞许之色,“皇上之前与哀家说,阿罗与他提起,你曾救过永琏一命,哀家当时还有些不相信,如今看来,应该是真的。”
瑕月面露惊讶之色,随即道:“因为奴婢当时不知道是谁要加害二阿哥,所以便没有说起来,此事,除了奴婢之外,就只有阿罗与齐宽几个知道。”
“瑕月,你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哀家希望,你可以继续走在这条路上,而非偏道他路,辜负了哀家与皇上的期望。”
瑕月明白凌若这是在警告zi,将来不要做错事,当即道:“奴婢知道,请太后放心。”
凌若颔首之余又道:“既然你与永琏投缘,就好好保护永琏,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哀家与皇上必不会亏待了你。”
瑕月郑重道:“请太后放心,奴婢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二阿哥,不让二阿哥有危险。”
“好,希望你可以言行如一。”说完这句后,凌若道:“行了,你也别自称奴婢了,还是与以前一样唤哀家皇额娘吧。”
她的言语,令瑕月心中一喜,低头道:“是,儿臣遵命。”
闲语几句话,凌若话题一转,道:“哀家记得,你有两个宫人跟着你一起进了冷宫是吗?”
瑕月连忙道:“是,儿臣正想向皇额娘请求,能否恕他们两人出冷宫。”
凌若点头道:“既然证明你是冤枉的,自然可以,哀家待会儿写一张手谕给你,你去带他们出去就是了。”
“多谢皇额娘。”瑕月谢恩之后,小声道:“皇额娘,能否再多恕一个人?”
凌若微一皱眉道:“除了齐宽与知春,哀家不记得你还有哪个宫人去了冷宫。”
“不是儿臣的宫人,而是冷宫的守宫太监周全。儿臣在冷宫时,他对儿臣颇多照顾,受人滴水恩,当涌泉相报,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看守了多年的冷宫去内务府当差,儿臣想成全了他这个心愿,就当是还了他的恩情。”
“恩怨分明,倒是不错。”凌若思索片刻,道:“也罢,调他去内务府也不是什么大事,哀家应允就是了。”
瑕月连忙跪下谢恩,在接过盖有太后凤印的手谕后,退出慈宁宫往冷宫而去。
自从瑕月夜里被带走后,知春等人皆是睡意全无,睁眼到天亮,见始终没有消息传来,知春忍不住道:“齐宽,你要不去外头打听打听,怎么这么久也没消息?”
齐宽为难地道:“主子临行前吩咐咱们好生待在冷宫之中,不可以出去。”
周全在一旁道:“可这样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对了,你们知道娘子被叫去是为什么吗?”
齐宽与知春目光一闪,摇头道:“这个谁会知道,希望不要是坏事。”
周全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不放心,道:“你们得了话不便出去打听,咱家没有,咱家出去看看,省得在这里东猜西想。”
这般说着,周全便要往外走去,手还未触及宫门,门便自己打开了,露出站在门外的人影。
周全还未回过神来,知春与齐宽已经齐齐奔了过来,惊喜地道:“主子,您回来了,您还好吗?有没有事?”
来者正是瑕月,看到齐宽二人不加掩饰的担心,心底如有暖流淌过,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知春看了一眼跟在瑕月身后的宫人,小声道:“主子,皇上传您去慈宁宫做什么?”
瑕月走进来,微笑道:“皇上传我过去是为了作证谁才是加害皇后娘娘的真凶,如今一切已经真相大白,我可重回延禧宫,如今我过来,便是带了太后的手谕,来接你们与我一起回去。”
“太好了!”知春激动地不停流泪,哽咽道:“主子受了那么久的苦,终于不用受了,太好了!”
“瞧瞧你,那么大的人了,还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让人瞧见了,非得被笑话不可。”这般说着,瑕月自己眼眸却也起了雾气。
知春哭得越发利害了,一边哭一边道:“奴婢……奴婢不想哭,但奴婢真的忍不住了,主子终于等到这一日,终于可以洗清冤屈。”
齐宽虽未说话,却也是频频举袖拭泪,瑕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去将东西收拾一下,然后随我回去吧。”
周全愣愣地听着他们的话,他实在没有想到,瑕月竟然真与前朝的成妃一样,有离开冷宫的一日,实在是匪夷所思。
在齐宽与知春进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周全想起瑕月曾说过的话,说她若有离开冷宫之日,必会对自己有所报答,可从进来到现在,她连看都没有看过自己,想必早就忘了当初说过的话,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冷宫里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离开冷宫()
想到这儿,周全露出一丝苦笑,这个时候,耳中却是传来一道意外的声音,“周公公怎么不去收拾?”
周全愣愣地道:“收拾?收拾做什么?”
瑕月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道:“收拾东西,自然是离开冷宫,周公公莫不是以我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吧?”
周全语无伦次地道:“不是,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过的话,一定会算数,你帮过我,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记得,所以在向太后求旨的时候,我帮你也求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看守冷宫。”
周全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真的不必再看守冷宫,可以离开这里吗?”
他在这里耗了太久,久到以为zi会终老在这里,所以乍闻喜讯,几乎不敢相信zi的耳朵。
“是。”当瑕月说出这个字时,瞧起来面相不善的周全竟然激动到落泪不止,这边刚抹去那边就又落下来,可见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待得情绪平复一些后,他朝瑕月跪下,哑声道:“奴才多谢娘娘大恩,这份恩情,奴才没齿难忘。”
瑕月扶起他道:“皇上尚未复我位份,所以这声娘娘还叫不得,你往后在内务府好生当差,不要辜负了我为你求来的恩典才是正经。”
周全用力点头道:“是,奴才一定好好当差,不辜负了娘子这份恩情。”
这个时候,齐宽与知春已经收拾好东西出来,听到周全的话,知春笑道:“周公公,这下子你可趁心如意了,往后再见了,可别装做不认识啊!”
周全连忙道:“知春姑娘说笑了,我能有今日,全托娘子之福,又怎敢忘恩负义。”
瑕月开口道:“我知道你不会,你虽面恶却不曾心恶,否则当日知春病重,你也不会让齐宽去请宋太医了。好了,走吧。”
就在瑕月意欲离去之时,一个人影快步奔来,紧紧拉住瑕月手慌声道:“女儿,女儿你去哪里了,额娘一直找不到你,以为你又不见了,你乖,不要离开额娘。”
整个紫禁城,只有疯疯癫癫的陈氏才会叫瑕月女儿,知春上前拉开她道:“主子不是你女儿,主子也不是冷宫之人,她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不等知春回答,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