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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阿罗突然停止了言语,并且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额头甚至冒出细密的汗珠,到后面,竟连手里准备交给彩绫的药碗也握不住,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的药汁,她自己一并摔倒在地。
彩绫被她吓了一大跳,连忙道:“阿罗,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阿罗艰难而痛苦地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奴婢感觉好痛,而且心跳得好快,好难受……”
“来人啊。”彩绫尖叫着将守在外头的宫人唤进来,随后急急道:“立刻去请太医过来,快!”
待得宫人离去后,彩绫紧张地看着神色扭曲痛苦的阿罗,紧张地道:“撑着些,太医很快就来了,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阿罗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费力地点头,宫人一路疾奔,请了正好在太医院值夜的宋子华过来,他刚一为阿罗诊脉,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彩绫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了,宋太医,阿罗怎么会突然这个样子?她得了什么病?”
宋子华放开手,一边取出医箱里的银针一边道:“回绫常在的话,阿罗姑娘没有生病,她是……中毒!”
“中毒?”彩绫手脚一软,险些摔倒,在扶着宫的人手站稳后,颤声道:“宋太医可曾诊出阿罗中的是什么毒?”
“是附子花毒,幸好阿罗姑娘所中的毒不深,否则这会儿功夫,微臣也回天乏术。”说话间,宋子华已经将银针一一刺入阿罗身体大穴之中,随后将一颗药丸塞到阿罗舌下。做完这一切后,他写下一张方子,让人立刻去御药房取药然后拿去煎服。
待他写完方子后,彩绫道:“附子花毒,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剧毒之物,可以取人性命,而且发作起来极快。”宋子华解释了一句后,道:“绫常在可知阿罗为何会中毒?”
“我也不知道,刚才她替我试药,紧接着就说浑身都痛,之后我就让人去请宋太医了。”说到这里,彩绫心头一跳,脱口道:“该不会是那碗药有毒吧?”
宋子华也觉得大有可能,可惜那碗药在阿罗毒发的时候,便被摔碎了,验不出什么来。
宋子华想了一会儿道:“不知药渣是否还在,微臣可以从药渣中辩别是否被下了附子花毒。”
“在,我立刻让人去取。”彩绫急急命宫人去御膳房将药渣拿来,并且取出她收藏的那张方子,递给宋子华道:“宋太医你看看,这便是那碗药的方子。”
宋子华仔细看过后,道:“这是一张补身的方子,并没有什么不对,也没有掺杂附子花毒。若是照此煎药的话,不会有任何问题,除非在煎药时,被人添加了附子花毒。”
阿罗听到他们的话,艰难地开口道:“没有,奴婢……一直有守着炉火,没有……没有人接近过药。”
过了一会儿,宫人拿了药渣来,他一一检查后,发现与方子所列的药一样,没有任何不同,宋子华喃喃道:“奇怪,难道附子花毒并不在药里?”
彩绫看他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来,忍不住问道:“宋太医,怎么样了,你到底有没有找出毒物的源头?”
宋子华拱手道:“微臣暂时还未曾找出阿罗姑娘中毒的原因,请绫常在恕罪。”
彩绫慌声道:“那怎么办?我现在岂不是很危险,不知哪里又会出现附子花毒?”不等宋子华说话,她又道:“不行,宋太医,您一定要把这毒找出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毒从何来()
“微臣会想办法查探,不过绫常在也不必太担心,附子花毒虽然剧烈致命,但只要以银针相试,便可发现端倪。”
说话间,宫人端了煎好的药进来,阿罗在服下后,感觉好了一些,宋子华再次诊脉后,道:“只要继续按时服药,不出三日,便会痊愈。”
在宋子华离去后,阿罗虚弱地对彩绫道:“奴婢已经没有大碍了,主子您回去歇着吧,别累着了。”
彩绫坐下道:“出了这种事,我哪里睡得了,还是留在这里陪你吧。”说到这里,她心有余悸地道:“幸好你替我试了一口药,否则我若全喝下去,哪里还有性命与你在这里说话,真是一想起来就觉得恐怖。”
阿罗扯一扯嘴角道:“主子福泽深厚,些许毒物,哪里会伤了主子的性命。”
彩绫咬牙道:“若让我找到是谁下的毒,一定禀告皇上,让皇上重重治他的罪。”说罢,她似想到了什么,道:“阿罗,今夜里除了替我尝药之外,你还吃过什么?”
“煎药之前,奴婢觉得腹饿难受,问御药房的公公讨了几块糕点来吃。”阿罗话音刚落,彩绫便急急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几块糕点有问题,我这就叫宋太医回来,去御膳房那边检查。”
“主子。”阿罗吃力地拉住彩绫道:“不会是那几块糕点,宋太医说过,附子花毒发作极快,若是那糕点,早就应该发作了,岂会等到现在。”
彩绫想想也是,颓然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毒药究竟是从何而来?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阿罗沉默了一会儿,道:“奴婢怀疑……问题出在那碗药上。”
“我也这样怀疑,可宋太医看过方子与药渣了,都说没问题。”说到此处,彩绫神色一冷,道:“除非宋太医与那姓庄了勾结,狼狈为奸。”
阿罗喘了口气道:“奴婢以前与宋太医多有接触,他为人正直,应该不会做这样害人的勾当。倒是那药渣,任何人都可以进出御药房,会否有人在奴婢走后,从药渣中取走了毒药?”
彩绫拧眉思索道:“你说的不无可能,但药方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并没有毒药,药渣里怎么会有,你也说煎药时没人接近过,还有谁能动手脚?”
“有人……有人可以动手脚。”阿罗歇了口气,道:“奴婢记得去御药房取药的是时候,那个小太监神色有些怪异,奴婢当时没往心里去,如今回想起来,很可能,就是他暗中将附子花掺在药中,毕竟奴婢不认识药材,他给什么,奴婢就拿什么。事后,他或许一直都悄悄跟着奴婢,等奴婢走后就去御膳房将附子花的残渣从药渣中取走,令宋太医查不出来。”
“一个小太监如何会有那么大的胆子,除非……”彩绫脸色难看地说出后半段话,“是受人指使。”
阿罗费力地撑起身子,道:“是谁?谁与主子有这么深的仇恨,要置主子于死地?”
彩绫盯着幽幽烧燃的烛火,冷声道:“是纯嫔,一定是她,只有她才想要我的性命。”
“纯嫔……”阿罗喃喃重复了一遍,道:“是了,庄太医定是将主子的事情告诉了她,她怕主子真怀上龙种,与她平起平坐,所以想办法买通御药房的小太监,让他在主子的药里掺入附子花毒。纯嫔真是可怕,不止其心歹毒,而且心思慎密,将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令宋太医查不出端倪来。”
“查不出端倪?”彩绫冷哼一声道:“莫要忘了,还有两副药在,那里面一定也掺有附子花。”
阿罗摇头,涩声道:“以纯嫔的为人,一定不会被人轻易抓住把柄,所以奴婢猜测,三副药里,只有一副是掺了附子花的,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
“我不相信她事事都可以思虑周全,定然有破绽。”这般说着,彩绫命宫人拿了剩余的两副药去给宋子华,但得到的结果与阿罗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发现。
彩绫愤然道:“明知道是她这样害我,却抓不住证握,实在可恨!”她烦躁地在屋中来回走着,越想越不甘心,恨声道:“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就算治不了她的罪,我也要她好看。”
见她要出去,阿罗急忙道:“主子,您不要冲动,您现在去翊坤宫,不止出不了气,还会趁纯嫔的意,让她有机会对您发难,一旦闹到皇上面前,事情会更加麻烦。”
彩绫气恨地道:“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阿罗叹气道:“只能是算了。说起来,这次也是奴婢不好,若不是奴婢请了庄太医来,纯嫔不会知道这件事,也没机会使手段害主子,主子要怪就怪奴婢吧。”
彩绫心里也正怨怪阿罗,听到她提起,埋怨道:“你也真是的,平常做事仔细谨慎,这次却如此莽撞,不止请了姓庄的来,还什么话都与他说。”
“奴婢知错了,奴婢当时也是希望主子能够早日得偿所愿,为皇上诞下龙子,省得再受纯嫔的气,奴婢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奴婢……”阿罗越说越内疚,忍不住哭了起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彩绫也不便多加责备,毕竟这一路走来,阿罗帮了她许多,往后也还有要倚重的地方,逐道:“罢了,你也别哭了,往后小心一些,别再犯这样的错。”
在阿罗抹泪答应后,彩绫又有些烦燥地道:“这次真的奈何不了纯嫔吗?”
阿罗无奈地道:“除非可以找到证据,否则……主子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其实奴婢现在反倒更担心以后,纯嫔阴险狠毒,所使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奴婢现在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发凉。”
彩绫深以为然地点头,紧紧攥了双手道:“不能让她活着,一定不能让她活着,否则咱们以后都休想有安生日子过。”
阿罗沉默片刻,轻声道:“主子,您还记得延禧宫那桩事情吗?”
“你说莺儿推我去撞二阿哥?”面对彩绫的话,阿罗摇头道:“不是,奴婢是说在二阿哥发辫中混入猫毛,令皇后过敏症发作并嫁祸给那拉氏的事?”
第一百五十章 密谋()
彩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我自然记得,只是你无缘无故提来做什么?”
阿罗低声道:“若皇上知道了这件事,纯嫔就算有三阿哥这枚护身符,也休想全身而退。||”
彩绫用见鬼一般的目光看着阿罗,“你疯了是不是?那件事你我都有牵扯其中,一旦被皇上知道,纯嫔固然有事,但你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不行,这件事万万不行,你休要再提。”
阿罗一向听她的话,这次却是异常地固执,“主子,奴婢既然敢说,就是有了保全咱们的办法,有事的,只会是纯嫔一人。”
她这句话成功勾动了彩绫的心思,道:“有何办法,快说来听听。”
“当日那拉氏之所以被定罪,是因为除了那拉氏与奴婢之外,就再没有人碰过二阿哥的发辫,在他们看来,奴婢没有害二阿哥的动机,所以被免去怀疑。但真相是什么,主子很清楚,是奴婢在二阿哥发辫中放过了猫毛,嫁祸那拉氏。如果……我们能将那些猫毛变成出自纯嫔之手,那么所有罪责就会加诸在她身上。谋害皇后,陷害那拉氏,两罪并罚,就算要不了她的命,也足以令她后半辈子在冷宫中度过,甚至……”
“慢着慢着。”彩绫打断她的话,柳眉紧蹙地道:“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出自纯嫔之手?她根本就没接近过二阿哥,又怎么能在二阿哥发辫中加入猫毛,你这话根本说不通,皇上更是不会相信。”
“纯嫔是不曾接近过二阿哥,但她有什么法子可以证明自己不曾接触过任何与二阿哥有关的东西?譬如说……梳子。”
彩绫不解地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一些。”
“奴婢未入宫之前,曾见过一种梳齿镂空的发梳,一些官家小姐夫人,很喜欢用这种发梳,因为里面可以添加东西,在梳发的时候,可以均匀地沾在发上,或是养护头发,或是令长发飘香。”见彩绫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她又道:“梳齿那么长,猫毛自然也放得下。”
听到这里,彩绫总算大致明白了,“你是说将二阿哥发辫中的猫毛由来,推脱到梳子上?可这梳子是那拉氏的,如何与纯嫔扯上关系?”
阿罗对此早就想好了,道:“主子与唐九皆曾在纯嫔手下做过事,而奴婢又在延禧宫中当过差,只要咱们几个一口咬定那把梳子是纯嫔所送,皇上必定会相信。”
“这个……”彩绫思索片刻,道:“我们几个自然好说,但那拉氏那边……她会肯配合吗,再说她如今在冷宫,你我也见不到她啊。”
“虽然咱们见不到冷宫,却可以见到负责看守冷宫宫门的齐宽,让他将话带给那拉氏。至于那拉氏会不会配合,主子更是不必担心,没有人会愿意待在冷宫中,如今咱们给她一根绳子,让她有机会从痛苦的深渊中爬出来,您说她是牢牢抓紧绳子,还是任由绳子垂在那里,弃之不理?”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这样一来,皇上就会知道那拉氏是被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