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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女儿呢。
我女儿在哪?
晚上我刚到家,远远就见到立在我门口的两个人,以非常别扭的姿势依偎着,严格说来,是一个硬贴在另一个身上。另一个没推开,却极力调整姿势躲闪。
我过去了,勉强笑着问他们,“你们不进去,一一不是在家么?”
敲敲门,门马上从里面拉开。
“姐,我们也刚刚到,就想在外面等你。”
馨儿靠过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着了,还是笑的。
看样子她最近过的不错,非常不错。
“你先去买点东西。”
馨儿正要跟我一起进房门,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拽着她胳膊的衣袖,她停下来看着顾琛,努着嘴不是很乐意,“刚刚叫你买你不买,现在就知道使唤人了!”
顾琛无奈的轻叹一声,“你是来照顾我的?”
馨儿哑口无言,只狠狠的瞪了顾琛一眼。顾琛从上衣口袋里把钱包拿出来,没有翻开,直接递给了馨儿,“需要什么,自己看着买。”
见到钱包那一刹,馨儿眼睛都直了,欢欢喜喜的把钱包接过来,抱着冲我们挥手示意,往小区外面去了。
“说吧,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不本分。给你添麻烦了。”
很主动的,我直接就道了歉。
正准备进去,我手腕被狠狠扣住,我回头对上顾琛冷漠的眼,心里一怵。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做。”
我极力把手从顾琛手掌里拽出来,又听他冷冷的讽刺我,“以前觉得你脑子够用,现在也不过如此了。”
我活动手腕,也忍不住酸回去,“难怪你要把馨儿支开,她要是见到你这样,估计也不会怪你刚才不近人情的让她去大街上吹冷风。”
顿了顿,见顾琛没反驳,我继续说,“我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我的猜测到底该不该说出来。我只想通过我自己的方式证明一些东西。而不是光在这坐以待毙。我想回去,要你们没办法帮我,我总得靠自己找点途径。”
“那你找到了?”
跟顾琛说话,总是会被他噎得回不了话,在跟人辩驳这件事情上,顾琛一点不比任何健康的人差。
“你又不是我,你知道我没找到?说了你这种人也不会懂。我刚出生的孩子没在我身边待上几天就被人带走了,现在我只能每天凭空安慰自己,她的亲人会对她很好。但安慰了我自己又有什么用,实际上呢?”
我说着,深深吸了口气,好像一只手把我心里最后的冷空气拽干净了一般,特别难受。
顾琛沉默了几秒钟后,抬头看着我,视线深邃。
“你会想她。会想她到哪一天?”
起初听到这话,我顿时火冒三丈。我差点就要大骂顾琛是不是变态,连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
当我张开嘴,恶劣的脏话都堆到嘴边了之后,我突然瞥见顾琛忧伤的眼,一瞬间反应过来。
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问身处于我这个位置上的人,会怎么样。
我想到了顾琛的妈妈。
也是在不知道哪一时候就跟顾琛分开了,二三十年之后再相遇,竟然只剩下冰冷的利益,再无其他。
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我能坚信自己的感情不会出任何变故,我爱我的女儿,即便我只看过她很短时间。
可如果我真要像现在一样留在着,不知道等到多长时间后才能跟她相遇,而那时候的她,可能已经记事。在她记忆力没有过我这个母亲,她看我的第一眼,会不会怯?
这般恐惧,比把我捆绑在一间小黑屋里终不见天日还要可怕。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拽顾琛的衣领,恶狠狠的盯着他看,咬牙切齿。
“我不管你们是在做什么。我只要尽快见到我女儿。你们要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尽早,尽快的,让我见到我孩子。”
我说这话时眼光闪烁,把顾琛衣领拉的紧紧的都快要扯破。我想不出别的办法能表现自己现在的急切和慌张。
我的目的很简单,见孩子。
隔了不知道多久,耳边远远的传来一声惊诧声。我跟顾琛不约而同的望过去,见到提着两大包东西的馨儿一脸诧异的模样。
这时候,像雕塑一样站了很久的我们,才陆续回过神来,顾琛把手贴在我手背上,硬生生的把我的手给推下去。
“记住你说的话,做你这个立场上该做的事。”
我这个立场,该做的事……吗?
馨儿过来,犹犹豫豫的想说点什么,顾琛一把提过她手里东西,把她肩膀托着,带她进了房间里。
我站在门口没一会儿,也跟着进去了。
又过几天,许默深开车到我楼下来,他的话也简单干脆,就是想带我去参加诺成的生日宴会。
我这两天休息,在家闲着无聊,所以顺便就把家里的垃圾给带下来。见到许默深靠过来的身影,我忍着把垃圾全数甩他身上的冲动,还是把垃圾分门别类的归好,装进垃圾箱里。
许默深好像很有闲心般,一直站在我旁边等我,看着我弄完后拍拍手准备走,才出生拦了我。
“不去吗?”
他问的多莫名其妙。我斜他一眼,看着他洁白的衬衫,干净崭新,应该是今天第一次上身穿的。
“没有想见的人。”我随口一说,准备继续走,许默深含着笑意的话,把我的脚步骤然逼停了。
“如果我说有呢?”
我心漏跳了一拍后,故作轻松,“你是说诺成吧?诺成我的确很想见他。那么乖一个孩子,可惜是跟了你,所以对我来说,也不太……”
“诺成你当然不想见。但有你想见的别人。”
许默深说话声音斯斯文文的,这一刻却像点燃炮仗的火苗一样,彻底把我心里的火气给烧着了。
我转过身,双手往许默深身上重重一推,摆出一张凶狠而扭曲的表情,“你想说什么就干脆说了,这么绕来绕去的,真他吗不像个男人!”
听我说着脏话,许默深的眉头皱了皱,很快就舒开了,他拿出钱夹,抽出一沓钱和一张名牌递给我,“这是地址,要过来的话,晚上八点。”
他肯定是听我说脏话后生气了,说完这番话就头不会的走开了,我手里抓住他给的钱和名片,气得差点一股脑的都给扔进垃圾桶里。
但是。
我鬼使神差的抓着钱和名片,站在原地想了有一阵,再回去后,用家里的电话拨给了许默深。
很快接通后,我问他,晚上参加完聚会后,我还有回来的可能?
“我亲自,把你送回你家。”
他说得很干脆,我突然就心动了。
如果那里真的有我想见的人。
401。见到他,见到不止他()
我迅速跑回了家。
一一正端着花盆要挪到房间里来,不然这眼看着就要下雪的天,对花枝不好。
她看见我,楞了一下,然后笑着问我,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我摸了摸自己脸,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进来时候一直傻笑着。我摇摇头后回她没什么,随即马上喊着她,“一一,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一连换了好几件衣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顾右盼,一点细节不肯放过,唯恐看漏了什么地方。我让一一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帮我选选,哪一件比较适合我。
平时穿衣服都随手从衣柜里拿,不怎么选就穿在身上,混搭着穿。今天一改往日的谨慎,连一一都帮我好好挑选起来。
最后选了一身干干净净的,黑色调,上面点缀了大朵的花,艳丽却不俗气。一一走到我身后,手指轻轻撩着我头发,在我耳根后比划几下,问我好不好看。
她会扎头发,想给我扎个合适的。
我再化了个淡妆,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七点。时间真慢。
在房间里拖到了七点,才上了出租车。
后来车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才知道许默深给我的名片上的地址,不是写的他家。
这更让我松了口气。如果是在外面,他遵守诺言的可能要大点。
我拖着摇曳的长裙,站在门口等。没一会儿,还真等来了辆车。
车上下来的人,赫然是重新换了身衣服的许默深。看来他对我提了垃圾的手挨过他衬衫这件事情非常介意。
他见到我,嘴角勾笑,朝我走过来,“聪明的选择。”
我没管他对我的夸赞,左顾右盼后,又转头看他,“我以为会有很多人。”
他耸耸肩,“历来诺成的生日都只有自家人一起庆祝。”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话,反应过来后正要变脸,他轻轻拍拍我的背,哄劝道,“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有新人。你先见见。”
估计是不想我当场发火,许默深如是说道。
隔了没几秒,不远处传来糯糯的声音,“小姐姐。”
我扭头看过去,见到了一张粉扑扑的小脸,心顿时软化了下来,跑过去,半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脸颊,看他本能的眯了下眼睛,乖得不像话。
“诺成……好久不见。”
对许默深,我是恨之入骨,但对诺成,我有亏欠。
当初是我利用了他才能从那个大宅子里逃出来,我虽然不后悔,但我对诺成又十分愧疚。他还是这么小个孩子,大方的帮了我一个非常大的忙。
他此时看我的眼神如初明亮,好像没把我担忧的事情放在心上。
“小姐姐越来越漂亮了!”
我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也长高了不少。生日快乐。”
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诺成小心翼翼的抱在手上,看了又看,才抬起头来看我,“这是什么啊,小姐姐。”
“蛋糕,我自己做的。”
好在一一在这方面的手艺很好,我麻烦她教我。我跟着她做了一遍后就成功了,虽然繁琐,但蛋糕做起来没我想的困难。
诺成眼睛亮亮的,非常兴奋的连问我好几遍是不是真的送给他。我笑着马上接话就是这样,他才信了。
到底是个小孩子,见到这些总掩不住兴奋。我跟诺成在门口闹了一会儿,就听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许默深开口了。
“先进去吧,别让客人等久了。”
客人。
我心跳加快,手指发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直起腰来,不小心瞥向了许默深,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我慌得赶紧挪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怎么跟在许默深身后走到包厢门口的。我只觉得自己双脚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我现在的脸一定很辣很红,不然怎么会烫得像发了一场高烧。
服务员跪在地上,把包厢门一拉开,门缝越来越开,还没见到人影,里面女人咯咯的笑声掩不住的传出来,之后,我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就那一瞬间,我秉着呼吸,浑身彻底僵麻着。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话,我统统都不记得了。
我只想狠狠的大哭一场。
那熟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握着一个清酒杯,在门开后的一秒,才缓缓从半空中放低到桌面上,我仿佛听到了嘈杂的人声里,掺进的那一声酒杯碰桌面的脆声。
“能等到许总,可不容易。”
那道声音我也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在我耳边说过多少次情话,也曾在我各种犯糊涂之后洋洋洒洒的给我讲解其中道理。毫无疑问的,他指引了我人生方向,也给了我一个崭新人生。
“路上有点塞车,让秦总久等了。来。”许默深最后一个字是偏头对着旁边说的,不知道是在提醒诺成还是在提醒我。
我拖着像灌铅一般的腿,进了包厢里,我始终没敢抬头,再去看一眼那张我熟悉的脸。
我突然有些怕了。
进到包厢里,门口的服务员帮忙把门一关上,门外的全部声音都被隔绝开,里面静得出奇。
我,诺成和许默深,坐在长桌的一侧,而对侧,坐了被许默深唤作“秦总”的我的丈夫,还有一位,是我未曾谋面,但从报道上见过她模样的女人。
此刻她正依靠在秦颂的怀里,手臂搭在他大腿二分之一处,她笑得浑身发颤,搁在那的手也会随着动一动,偶尔向大腿根处挪过去点,偶尔又回到原处。
我一直盯着她洁白如藕段的手看,像要盯出个洞来,耳边这些人打着官腔的对话,我都听着,却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许默深在问秦颂,为什么又到了岛国来,秦颂笑眯眯的,可能在抱旁边的女人肩膀,示意了一下说,自己不过是来旅游的,说她啊,就是喜欢到处旅游,在这边待不了几天,就要去韩国,一路顺着走,再去俄罗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