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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另一面-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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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还是不想离开他吧。”他这样误解,让我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他这样对你,你家必然会让你们分手,也会想尽办法让他身败名裂。你不舍得这样,对不对?”

    不,我舍得。

    我只是不想让他死,不想让他牢底坐穿。

    但身败名裂我舍得,可苏家已经跟我断绝关系,不会这样呵护我。可我无法辩解,只能沉默。

    蒲蓝便轻轻地笑了一声:“所以,你的那些话,我不太想信。因为即使他这样对你,你还是想留在他身边,甚至想陪他一起死,完全不在乎你父母的感受。那只要两种可能……”

    我紧张起来,不敢说话。

    “一种,”他不停地喘气,显然既是因为伤口,又是因为有些激动:“是你太爱他了,爱到毫无理智,那我更有理由相信你会用这种方式配合他,毕竟这样能让我死得名正言顺,我家也没法替我报仇。”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明白自己能解释的都已经说过了,陷入无言。

    “另一种,是你根本就不是苏小姐,你的样子的确像一个受过贵族教育的人,但似乎完全没有‘苏小姐’该有的心态,倒像个不怎么富裕的平民姑娘。即便你与苏家有些联系,但远不到是苏家女儿的程度,甚至连近亲也算不上。所以你清楚即便找苏家也没有意义。”他淡淡地说:“我很相信有人会爱上折磨自己的人,这是种情结。但我觉得你还挺正常,所以,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我不敢出声,因为他猜对了,可我不想承认。

    他抬起了头,看着我笑了一下,说:“别这么紧张。”

    我松了松紧握的拳,说:“我没有紧张。”

    他依然在笑:“告诉你这个,只是因为我想坦白告诉你。我不接受你的解释,基于这两点因素,我也不打算与你再有瓜葛,因为我不是个愿意赌博的人。如果你因此而失望,那我只能说声抱歉。”

    我点头:“好,对不起……谢谢你。”

    他点了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误闯’到我的面前。”

    我点头:“当然。”

    “帮忙去看看鱼汤吧。”

    “好。”

    我起身打算去看灶台,却发现繁音正靠在卧室门口。

    我想叫,又自己捂住嘴。蒲蓝的角度正好看不到他,我也不希望他们两个当面对质,免得牵扯出我养父的事。

    繁音也没说什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他听到了?听到了多少?

    鱼汤已经煲好了,我盛出来,先就近递给蒲蓝,他说:“谢谢。”

    再盛想给繁音时,他又出来了,径直走到蒲蓝身边,说:“去床上躺着吧。”

    蒲蓝沉默了一下,说:“让你老婆去吧。”

    “她没什么大伤。”

    “她怀孕了。”

    “那也没事。”繁音说得很干脆:“要掉刚刚就掉了。”

    我的逻辑没有错,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滚下来都没掉,可想而知这个孩子有多硬朗。我也真的完全不累,怎么也轮不到我去躺那张床。

    但蒲蓝还在拒绝:“你退烧了?”

    “差不多了。”繁音说:“去吧,你得保暖。”

    他当然不可能退烧,但精神头的确稍好了些,比蒲蓝健康点。

    蒲蓝依然没动,也没说话。

    繁音说:“去扶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来他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我过去扶蒲蓝,他果然一丝力气也没有,身上的纱布也在渗血。裤子刚刚明明被繁音扯下去擦血了,没想到他自己又穿上了,但已经满是褶皱,但上面并没有什么血渍,大概是那“药水”的功劳。

    我艰难地将他扶了起来,连拖带拽终于把他弄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再出去时发现繁音已经喝了半碗汤,明知道我怀孕还让我扛重物。他到底是多想让我没有这个孩子?

    想到这个,我也不想去关心他发烧的情况。端起地上的碗,给蒲蓝送过去,问他:“我喂你吧?”

    他摇了摇头,因为挪了一下,脸色比刚刚更糟:“放着就行。”

    我还是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这次他已经没力气躲开。幸好没有发烧,但非常冰凉。

    这里也没有暖水袋之类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他暖和起来,只好说:“你别睡,千万别睡着。”

    “放心。”他说:“我还死不了。”

    我还想关心,但被他阻止:“你先出去吧。”

    我便出来,盛了一碗汤喝了。味道的确很鲜美,繁音也坐在地上,靠着冰箱,面前放着案板,手里拿着刀,把我抱进来的那颗西瓜切开了。

    我也不客气地过去坐下,问:“我能吃点吗?”

    他狠狠地剁下了一牙西瓜。

    我没谦让他,拿过来咬了一口,他抬起头瞪着我。

    “听说你已经退烧了。”我说:“还真是身体强健。”

    繁音更生气,更狠地剁了一牙,咬了一口,说:“我不能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为什么?”我问:“难道你之所以总胡乱揣测我跟他,就是因为你其实爱着他?”

    他白了我一眼:“我会杀他,他也会杀我。”

    我不由冷笑:“也只有你能在这种时候想到这个。”

    “我们两家今天晚上就会有人处理这件事,顺利地话,七十二小时之内就会来人救咱们。”他慢慢地说:“我本来就要杀他,他也蛮想杀我。”

    “你这种疯子谁不想杀?”我就是趁他虚弱攻击他,没错,我就这么恶毒。

    他瞥了我一眼,没吭声。

    我俩沉默地对吃了一会儿西瓜。坦白说,因为他俩一直吵架,所以我还不那么紧张。现在突然安静下来了,我才开始害怕。警察肯定已经见到现场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找到这间屋子。

    于是我开了口:“你说警察能找过来么?”

100 误会()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觉得这扇门显眼么?”

    “外面的显眼,里面的不,但只要到里面,找到这里就不算难事。”他说到这便冷哼一声:“我还以为这里能通往外面,没想到还真是个菜窖。”

    “你想象的太夸张了。”我说:“如果能通向外面,小偷肯定也能进来。”

    “门从外面锁,小偷进来偷几颗菜有什么关系?”他冷笑:“哪个小毛贼敢偷他蒲老三?哪个江洋大盗愿意为菜得罪他?”

    “他的西瓜挺甜的。”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我就是想打岔。

    他剜了我一眼:“蠢猪。”

    “死到临头还不忘了骂我。”我冷笑。

    他冷呲:“听不懂我的话?”

    “我听得懂。”我说:“但现在你发烧了,鬼知道你能不能撑得到七十二小时后。何况警察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他冷笑,神色并无惧意:“就这么希望守寡?”

    我没说话。

    他也陷入沉默。

    其实现在的情况很适合跟他谈离婚,因为他没条件打我,更没条件杀我。但现在谈这种事太奇怪了,我说不出口,尤其他还发着烧。

    半晌,他再度开口:“想问我什么?”

    “啊?”

    “你看起来就像有话要讲。”

    我没吭声。

    “说吧。”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没力气打你。”

    “我……”算了,说吧:“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离婚?”

    “不愿意。”他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

    “你怀孕了。”

    我陷入无言。

    他的表情就像一个大获凯旋的将军。

    “孩子到现在都没事。”我说:“他挺坚强的。”

    他微微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刚刚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在想,也许之前那个孩子没有生下来,于他而言并不是最悲哀。因为我当时很自私,我只想要他,却没有做出一个身份人母应有的考虑。”我说:“每一个孩子出生前,家人都应该做好准备。准备喜欢他们的父母,足够的钱,还有安全快乐的环境。这些当时我都没有,我只想生孩子。”

    他慢慢地敛起笑容,一言未发。

    “我总觉得我的父母都还活着,也许他们当初只是因为无力抚养而把我抛弃。可这样于我而言是一件很糟糕的事,直到现在,我也很少体会到活着给我带来的幸福。”我继续说:“我本来以为这次你准备好了,那样的话,就算爸爸有点奇怪,但也具备了生他的条件。可是……”

    虽然这么说,但我的内心深处还是很希望他能说出点诸如“你想要就留下”这种话。

    真的,虽然我的理智也觉得流产更好,可我还是希望他留下来。

    但他完全不表态,只是沉默。

    我竭力让自己冷静了一下,说:“离婚不是重点,我只是说我想离,但我不坚持这个。”反正他不答应我也离不掉,这个没意义。

    他回避了我的目光,问:“那你想说什么?”

    看吧,他明明听得懂我的话,但他就是装糊涂。

    也许这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对他来说就是个麻烦,他巴不得我赶紧流产。上次就是,这次还是。

    我终于逼着自己开了口:“我答应流产。”

    他还是不说话。

    冷场很久,我才重新鼓起勇气:“而且我保证,只要我一天没有离开你,就不会再让自己怀孕了。”

    他望着我,依旧气定神闲地沉默。

    我呆不下去了,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看是倒杯水还是盛碗汤,总之是要避开他。

    他却扯住了我的手臂,说:“你随便吧。”

    我的心一沉。

    “想生的话,出去之后就搬到我爸爸家,生下来放在我爸爸身边养,和星星一样。”他说:“不想生就流产。”

    我问:“那离婚呢?”

    他笑了一下:“你想怎样?”

    “离婚。”

    “好。”他痛快地说:“离婚就把孩子流了。”

    我不由问:“你到底记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我?”他笑了起来,样子似乎有点伤心:“应该是我问你记不记得。”

    我忙问:“这么说你还有第三个人格?”

    他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笑了一声,侧过了脸,松开手说:“总之你自己考虑。”

    我望着他,想说点什么,但他显然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便住了口。

    现在他真的同意了,那我要不要生?他一天之内就改变了两次决定,未来的九个月,他还会改变多少次?

    我望着他的脸,再度想起他把我踹下楼梯的那一刻。

    那天我没有看清他的脸,但那种冷,每每想起,都让我觉得害怕。

    同样的事,再来一次,我肯定会死掉。

    思前想后,我做出了决定:“那就离婚吧,我会流产。”

    “好。”他依然闭着眼,说:“出去我就带你去医院。”

    我们在这里困了至少四十八小时。

    繁音和蒲蓝在第二天轮流给对方换药,血勉强止住了,但蒲蓝从第二天开始低烧不断。无论是吃退烧药还是物理降温,都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

    繁音的烧很快就退了,但此后一直没什么精神。

    我的手越肿越高,越来越疼,繁音说化脓了,要我用消炎药顶着,但作用也很小。

    因为谁也没力气移动蒲蓝,他也确实没法移动,更需要保暖。我和繁音就在地上打了地铺。但纵然躺在一起,也搞得就像不认识。

    我们在这个古墓一样的地方困着,快出去的那几个小时,甚至开始觉得窒息。以至于有人冲进来时,连繁音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抽出刀。

    先后进来的是韩夫人、繁爸爸以及一位中年男人,应该是蒲蓝的家人。

    繁爸爸和韩夫人一起扑过去抱住繁音,我爬起来时,有人扶住了我,是韩先生。

    蒲蓝家的人也跑进了里面,我们先让开地方,让他们把蒲蓝抬了出去。

    大家被送到各自联络好的医院,一出去,我的眼睛立刻就开始流泪,繁音则昏了过去,韩夫人说他在发烧。

    我一直纳闷怎么我摸了好几次都没发现他在发烧,到医院才知道,原来我自己就在发烧。因为我手上的伤口已经感染了。我手背上的骨头就是断了,接它废了不少功夫。

    到医院时我就快晕过去了,只记得自己跟医生说我怀孕了,怕他们用药伤到孩子。

    晕过去时,我突然想到我好像已经不用这么说了。既然已经决定离婚拿掉孩子,伤不伤到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我已经没力气说这种话了。

    醒来时,我已经在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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