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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苏先生后,我帮他处理过一些小账,他也对我不错,介绍了一些关系给我。我路过时会去看他,要么就致电问候,他的态度始终不错。
其实,我一直都清楚,苏先生心里应该也并没有把我当傻子,他知道我心里对这些事就算一开始不清楚,后来随着事情越来越明朗也一定明白自己正在走入陷阱。而这种心照不宣并不需要戳破。
他有病在身,行动的范围很有限。而且小萝莉太单纯,即便把她架到那个位置上,她也只可能是为他人做嫁衣的那个。她阴错阳差到了我这里,我又阴错阳差始终没有杀她,也不知该说她的命算好还是糟。
虽然苏先生没有找我帮忙处理那些企图杀苏灵雨的“孩子”们,但我觉得他应该希望借我的手处理掉他们,因为那些到底是他的孩子们,终究有伦理在。而我恶名远扬,也跟他们没什么亲缘关系。所以我试着搞失踪了一个,见他没什么反应,便一个一个做掉了,一直到他联络问,让问留下他最心爱的那几个。
在精神病院时,苏先生亲自来看过我一次,尽管他没有跟我对话,不过以他打身体,能够亲自来看我,也算是相当有诚意了。那时我忙着装疯混日子,精神方面也的确受到了药物不小的影响。只知道他来了,记得他没什么动作,但对于他的神情目光等这样细微的态度,已经失去了辨别的能力。
其实预感到的不只有我一个人,老头儿和我妈妈都说过觉得苏家在给设套子,他们甚至认为连灵灵也是圈套的一部分。其实,我知道她不是,我知道她很爱我,但那时我想我可能没那么爱她,我只是爱她对我好,爱她给了我一个我想要的孩子,爱她即便知道我的所有依然这么爱我的做法,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难再有一个这样爱我的人。可如果说怦然心动,疯狂迷恋,那似乎是没有的,这不关乎她,而是关乎我自己,我是一个没有能力去爱别人的人,因为我不完整。我以为,我之所以愿意一步步地走入这个圈套,仅仅是因为我活得空虚,懒得挣扎。
是的,我活得空虚,没有追求。我的病越发严重了,脑子里总是混乱无比,我甚至不能控制它企图摔死我的孩子。从那时起,我就做好了决定以前也曾经想过要死,但总是有人劝我。所以,我恰好想要交代自己,我没想过要继续活着。
一切都挺顺利的,无论对苏先生,还是对我。
不过中间出了两个差错,一个是老头儿决定用他的财产保我一命,之所以说它是差错,是因为当年我的出生只是一场阴谋,老头儿爱他的产业胜过爱我,我的病就是证明,让他晚年失去这一切,比让他去死还难。
另一个,是灵灵突然说她想让我带她走。
这么多年,我不曾善待过她,为她所做的聊聊几件事也通通不值一提。她时常抱怨我,我也总觉得她烦。我不止觉得我根本不怎么爱她,也觉得她也早就不那么爱我。我知道她动了太多次离婚的念头,我甚至想如果不是因为有继承这件事,她百分百已经跟我离婚了。
我没想到她会要我带她走。
我的病是从这时开始好起来的,我的身体里就像是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邻居白痴。因此当他慢慢消失时,我很快便察觉到了。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灵灵,因为那段时间时好时坏,我怕她开心后又是一场失望。
那段日子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很幸福,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受,尽管依旧恐惧着杀手,可是那栋小房子让我有了家。如果没有钻了蒲蓝的圈套,想必我会那样跟她过一辈子。
直到我妈妈去世前,始终都对我复婚的决定不满,跟灵灵的关系也始终较为冷淡。老头儿则时好时坏,因为他和灵灵相处的时候比较多,不过,每当我觉得不太舒服时,他就会立刻露出敌意。
其实,他们都搞错了,我之所以进精神病院,并不是因为灵灵。那时我早已没有了第二人格。
那是一场交易。
在那之前,我跟他通了话。
他说:“把我女儿送回来吧,别告诉我,你想跟她这样过一辈子。”
我说:“我有一件事想求您。”
他说:“我答应。”
“您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但她打给我哭。”他说:“那号码是蒲蓝的,我能猜到是什么事。”
我说:“对不起。”
“我不会原谅。”他的语气就同我第一次见他时一样平静:“无论你是为什么而道歉。”
我说:“我知道。我会让她回去。”
他没说话。
同的样作为女儿的父亲,我完全清楚他的想法,说:“我也会让她对我死心。”
他说:“你父母分别来找我,都说希望你能活着。只要这件事你处理得好,我就会让你活着。”
我说:“只要您能够把这件事解决得漂亮,要我死也可以。”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灵雨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我说:“她也没有对我说。”
即便是后来复了婚,只要提起这件事,灵灵还是不高兴,她觉得是我太爱惜自己的尊严。其实,作为一个总是需要用各种手段在极限环境下生存的人,我哪有什么尊严?只是我了解蒲蓝,我知道他是个恶心的家伙。一张裸照不会结束,它是一个新的开始。他会拿着裸照继续索要,直到他彻底满足,哪怕有一天她死了,都不能阻止。这是我与他打了半辈子交道得心得。
我懒得把这些话说给灵灵,因为我觉得她不会信。他在她面前会花心思去伪装,而他做生意的方式决定了他内心里对于利益的看法他是个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一切的人,当年蒲萄希望吸纳他作为自己的助手,一直在资助着不被家族接受的他读书,等他考上知名学府后,又主张接他回家,然而他一做大就翻脸,把蒲萄算计给了他的合作伙伴。
当然,蒲萄也不过是以为他乖巧,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私生子,好利用又不争财产,才提携他而已。
【繁音】10()
我和念念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她很快就弄懂了我的意思,说:“那这样外公就会答应撵走坏叔叔了。”
“嗯。”我说:“所以你要暂时没有爸爸了。”
她有点难过地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我不打算回来了,但我觉得还是骗她得好:“等事情解决,我就回来。”
“那外公不会生气吗?”
“会的,但到时他肯定已经把自己的财产都给你妈妈了,他就算是生气,也没办法再说什么。”我说。
“哦……”她嘀咕:“我觉得这样好像很对不起外公。”
“那你希望我不回来么?”
“不希望。”她顿了顿,说:“如果你回来以后,咱们一家人还像现在这样生活,那就好了。”
“到时候会比现在的生活好一点。”我说。
她点头,说:“我希望你没有事……如果不是妈妈她好可怜,我才……才不要没有爸爸。”
准备开始做这件事的前几天,我们一家人出去玩,念念一直都在强颜欢笑,不过因为灵灵身体不好,又累了,幸好并没有发现。
我对念念保证了很多次,说我一定回来。
所以,等我又有机会和念念聊这件事时,她说她再也不想相信我的话了。
走得前一天,我一夜没睡。
那时灵灵已经睡了,依偎在我怀里的样子就像一只可爱的猫。
我摩挲着她的皮肤,有得地方依然很滑,但有的地方则是砂纸一样的疤痕。
她一直都喜欢被我这样抚摸,扭着身子不断蹭我的样子也像一只可爱的猫。
这些年,随着病渐渐地好起来,我感觉自己正在渐渐变得有人情味。
以前,我觉得灵灵长得漂亮,身材很好,性格也还不错,不多事,也不粗鲁,教养很好。我对她的肉体很有欲望,也了解她这个人,但仅止于此,我的确离不开她,那是因为没有女人比她对我更包容,但我可以失去它她。不仅她,对蒲萄,或其他女人也都是如此。我谁都不爱,谁都可以失去。
现在,尤其是病情似乎已经痊愈的这段日子以来,我觉得自己变了。我十分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听到她说一些幼稚的话也不会再打心眼里想嘲讽,只觉得她很可爱。我开始享受这样的感觉,愿意被她操控着我,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只在心情好时抓她过来逗逗解闷。
有时我也会幻想一些关于我们未来的事,虽然我从出来的第一天,就知道没有未来。
让人觉得生活里没有任何不满足,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可惜,最终还是要散的。
我之所以选择带着念念一起设计这件事,就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这样做了,无论原因是什么,灵灵都不会再原谅我。我的病已经把她逼到了极限,只要我再做一次伤害孩子的事,她就必然不会再回头。
这么做之前,我有跟老头儿聊过,老头儿发觉自己无法说服我后,便找来我妈妈,让她劝我。
那天我们三个人谈了很久,我妈妈一直说:“你先不要急着跟她上法庭离婚,我担心她那边会出示那些证据好让你进监狱。”
我说:“我没说我想进监狱。”
“你不用骗我们,这件事我和你爸爸的看法一样,我们知道你回来的目的肯定不单纯。”她说:“你跟她离婚,孩子如果她想要你就给她,不想要我们就自己养,你不要乱来。她爸爸那边我们继续去周旋,我老公已经答应了,钱、基金会、公司,只要能把那些让你进监狱的证据换回来,这些都没有问题。”
老头儿在旁边应和,说:“一定能谈下来的,毕竟就算他再生气,再计较,最终还是要选择更有利的条件。”
我对他说:“您出去吧,我想跟我妈妈单独聊聊。”
“你们两个有什……”
“出去。”我妈妈打断他。
我看着那扇被老头儿轻轻关上的门,说:“他真听您的话。”
“听得太晚了。”她说:“如果早点听我的,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我问:“您后悔么?”
她一愣,问:“后悔什么?”
“如果当初直接认了韩舅舅当爸爸,可能事情就不会那么糟了。”我说:“还是您本来就觉得我应该回到这个老头儿身边?”
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问:“你是哪个?”
“你觉得呢?”
她看了我许久,最终说:“算了,我不管你是哪个了。”
我没说话。
她却笑了,说:“从来都没有机会跟你聊聊这件事,难得你今天开口。这么多年,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把你强留在我身边。”
“谢谢你这么说。”我说。
她看着我,神态有些忧伤,半晌,又说:“其实我早就发现过你身上有伤。那大概是上天给的我一次机会,可我没能抓住它。”
我说:“这件事我知道,您还带我去见过心理医生。”
“是。”她说:“我当时想告她,但那时我还什么都没有。”
我说:“原来如此。”
她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你究竟是哪个?”
“就是您的儿子。”我说:“您只有一个儿子吧?”
她愣了半天,才问:“你的病好了吗?”
“怎么可能?”我说:“没有好。”
“那怎么突然跟我聊这些?”她问。
“只是想聊聊而已。”我说:“一直没有好好跟您聊过天。”
“你对我不需要用敬语。”她说。
我由此沉默下来,半晌,说:“妈妈。”
“嗯?”
“离婚的事我自己会安排好。”我说:“不需要您帮助。”
她望着我,脸上的神情完全不意外。
我说:“请您不要再参与。”
她好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让我做好失去你这个儿子的准备?”
“您早就失去了。”
我知道灵灵心里一直很恨她爸爸,这种感觉我也有所体会,在白痴终于和我融合之后,我开始感受到自己对老头儿跟她的恨意。
我恨老头儿生而不养,也恨她眼瞎选择这样的老公,自己逃出去却不带我。
我甚至开始体谅第二人格了,难怪它如此扭曲。
老头儿跑回来问:“你跟你妈妈说了什么?她怎么那么伤心地走了?”
“只叫她不要再管这件事。”我说。
“她哪能不管呢?”他着急地说:“我们都知道你是要送死……哎呀,我已经什么都没了,你妈妈如果被你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