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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桀似笑非笑地看着明哲戟,“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夫君?”
“不然呢?”
“舒辛呢?”
闻人桀本意是为调笑,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这个时候,他干嘛要提起舒辛,非但没有扑灭火势,反而火上浇油。
明哲戟闻言,果然变了脸色,舒辛于她来说到底算什么,她现在也说不清了。他们在一起的十年,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舒辛对她的关爱,也尽足了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闻人桀满心懊悔,忙陪笑一句,“其实我们行过大婚礼的,虽然在我们成婚的当晚,我就被你扔到冷宫,可在我心里,就已经当你是我的妻子了。”
如今再回想当年的事,两人心中都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
那个因为礼服的颜色就跑到她面前大吵大闹的少年,终究已经脱胎换骨,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闻人桀见明哲戟脸色缓和,就笑着拉她的手一同回房,“你怀了我的孩子才把我当成你的夫君,我却比你早了这些年,算起来还是我吃亏了,我会用后面很长很长的时间,向你讨回来。”
他嘴里说的类似情话,可说话的语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悲戚,明哲戟一时心酸不已,“我知道你还在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如果在他之后,我们还会有孩子,你是不是就无话可说了?”
闻人桀心里难过,要是她知道她从今晚后都怀不上他的孩子,是不是会崩溃失控。
不管他内里有多纠结,面上就只有笑容以对,“你又多心了,我知道你们明哲家都喜欢生女儿,我也希望你给我生一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明哲戟心里还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只化成了一丝软笑。
二人洗漱换衣,上床准备就寝,等明哲戟躺好身子,闻人桀就屈身在床边说了句,“要是你嫌弃我身上的味道,我就去别的房里睡。”
明哲戟凑到他领口闻了闻,“我的确讨厌你身上的味道,可我还是想让你陪我一起睡。”
闻人桀愣了一愣,马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伸臂将她搂在怀里,“如月,你有想过孩子出生后,给他娶什么名字吗?”
明哲戟一愣,“这么早就要给孩子取名字?”
闻人桀轻声笑道,“现在就开始想的话,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琢磨推敲。”
明哲戟想抬头看一眼闻人桀的表情,可他抱她抱得太紧,她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闻人桀左手的拳伸开成掌,轻轻抚摸明哲戟的背,“你是想孩子跟我姓,还是跟你姓?”
明哲戟趁他手松,身子往后蹭了蹭,捏着他的下巴笑着说了句,“明哲这个姓跟着明哲戟一起死了,孩子只能跟你姓。”
闻人桀也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笑着搂过明哲戟蹭她的脸,“近来你的小动作也多起来了,时不时就要戏弄我一下。”
明哲戟的脸被扎的生疼,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二人你来我往,打闹了几下,他才要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一想到她肚子的状况,立马悬崖勒马撑着身子。
明哲戟被他不伦不类的姿势逗得忍不住笑,可当闻人桀的唇贴上她的,她就笑不出来了。
他的吻不容拒绝,却十分温柔,至于甜蜜交缠中那一丝淡淡的苦,一定是她的错觉。
这一次接吻比他们之前接吻的时间都要长,结束时闻人桀还意犹未尽,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是不是不能做下去了?”
明哲戟笑着摇摇头,把他从她身上推下来,“白日里你才说我动了胎气。”
闻人桀一脸纠结,“这几个月里你都要用动胎气做借口了。”
“你要是不想忍,有的是美人等你恩宠。”
闻人桀脸都绿了,“一言不合,你就要说这个气我。那十个女人都是闻人勋派来的奸细,至于叶玉珠,我比你还清楚她的为人,在她之前,我从未见过女人心胸狭窄,蠢毒可笑的一面,她和其他几个女人的明争暗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那个孩子生下来是天盲,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在他身上寄予厚望,那一日,是我亲眼看见她把孩子从城墙上扔下来,怨怒之下,我本已生出杀心,要不是你家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华将军救了她,她恐怕早就死了。”
明哲戟越听越生气,“所以你一早就知道凶手是叶氏,却还要冤枉舒辛冤枉我,三番两次提起孩子的事让我愧疚,占我的便宜?”
闻人桀面上现出一丝赧色,却还强作一本正经,“我承认我的确是冤枉了你,也处心积虑利用你的愧疚占了你的便宜,至于舒辛,叶氏之所以会做这种事,就是他在背后指点也说不定。”
明哲戟根本把他说的当笑话,“舒辛为什么会指点叶氏做这种事,当初正战事吃紧,他做这些事于西琳又有什么好处?”
闻人桀笑着用手指描画明哲戟的眉,“于西琳自然是没什么好处,可于他却有好处。”
“于他有什么好处?”
“他想用那孩子的一条命,让你我恩断义绝。”
第122章 11。6()
明哲戟瞠目结舌,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已经不是闻人桀第一次指控舒辛处心积虑,心怀叵测。可直到现在,她也不相信他会是那样的人品。
闻人桀见明哲戟一脸纠结,就笑着说了句,“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想念他的好处,而是帮你彻底忘了这个人。”
彻底忘了这个人?
谈何容易。
他们在一起相处了十年,风风雨雨经历的不少,她对他虽然早就没了儿女私情,可他们的感情深厚不是假的,要她忘了舒辛的好处,她恐怕一辈子也做不到。
闻人桀见明哲戟失神,就赌气在她嘴上啃了一下,“我为孩子想了一个名字,你想听吗?”
明哲戟被引出了好奇之心,也顾不得生气,“说来听听。”
“你梦里梦到了五行,单单缺了一个火,你看离这个字怎么样?”
明哲戟一皱眉头,思索半晌才答一句,“离字虽补了五行,可这个字本身的意味太过不祥,还是再斟酌一下。”
闻人桀笑道,“你我分离了这些年,如今苦尽甘来,哪里还有什么不祥。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字,我再去想就是了。”
明哲戟笑着点点头,端起闻人桀废掉的那只手,一根一根抚摸他的手指。
闻人桀等她睡着,就悄悄起身,披衣出门,站在院子里吹风。
秋风萧瑟,天气渐凉,他的心也烦乱不已。
才站了半晌,身后却传来人声,“妾身有几句话要同殿下讲。”
闻人桀吓了一跳,转身一看,说话的正是袁氏。
她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他居然没听到一点声响。
闻人桀平复心绪,对袁氏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进房。
等闻人桀在主位坐定,袁氏就跪在他面前求道,“以殿下如今的权势地位,不足以维护皇上周全,为了他们母子平安,妾身请殿下对皇上放手。”
一句话里叫了两个皇上,闻人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过了这么多年,我都忘了你是西琳人。原来你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袁氏摇头笑道,“我不是猜到皇上的身份才称呼她为皇上,而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皇上。”
闻人桀满心惊诧,“什么叫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皇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袁氏低头笑了一会,半晌才开口道,“关于妾身身份的事,皇上原本吩咐我要带到棺材里,可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告知殿下实情。”
她的话虽然只露出一点边角,闻人桀心中却已惊涛骇浪,“皇上吩咐?你和她从前就认识?”
袁氏失声冷笑,“我和皇上何止是认识,我六岁就入了修罗堂,与皇上一同长大,从小到大,我学的每一样本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在你之前,我是贴身保护她的修罗堂主。我之所以会来到你身边,也是受她的吩咐。”
袁一云从前幻想过无数次,她把这一番话告诉闻人桀时,会在他脸上看到什么样的表情,以她以往同他相处的经验来说,他的表情越泰然,内心就越慌乱。
闻人桀面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实实在在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袁氏依云,他的恩人,唯一一个没有背叛过他的女人,竟然从不曾真实地存在过,嫁给他的这个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眼线,一个操控他的工具。
袁氏见闻人桀的表情变的异常可怖,忙解释一句,“殿下不要误会,皇上派我到你身边,不是为了她的私心,而是为了维护殿下的周全。”
说到维护他的周全,这女人的确救了他一次又一次,他从前还认定是她对他抱有夫妻之情的缘故,原来,她的舍身拼死,只是为了明哲戟的一个吩咐。
闻人桀忍不住自嘲一笑,“我从前就疑惑为什么一个大家闺秀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原来如此。”
袁氏也笑,“妾身从前在殿下面前展示的,也不过所学的十分之一。”
闻人桀看着她点点头,“既然你的身份是假的,那你的家世自然也是假的,秦州首富……亏她想的出来。当年那千两黄金,万两白银的嫁妆,恐怕也是你主子给我的吧?”
袁氏轻咳一声,“的确是皇上的安排。”
闻人桀啼笑皆非,心中百味杂陈,“也难为她一桩桩事都做的周全。当初答应给我千两黄金,万两白银的赏赐,居然用这种方式兑现。”
袁氏低头道,“皇上对殿下痴心一片,她从前从不奢望和你相依相守,只求你一世平安。”
闻人桀苦笑半晌,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形状,“好一个从不奢望和我相依相守,她自己躲在暗处做了这么多事,却任由我一直误会她恨了她那么多年,她是有多狠心。”
袁氏一时无语,好半天才说一句,“皇上有皇上的立场,有她必须要做的事,可她对殿下的感情却没有一丝虚假。自从殿下离开西琳,她就患上了严重的头痛症,其实我心里明白,她得的哪里是头痛症,分明是相思病。”
闻人桀的脸一片绯红,渐渐的连脖子也红透了,“她是因为我才发作头痛?”
袁氏见闻人桀因为明哲戟的病暗自欢喜,心里就有点不爽,“皇上早就喜欢上殿下了,从你离开西琳的时候,你们就是两情相悦。跟随你的这些年,我一直希望皇上对你的感情会因为分离而削弱,这样一来,总有一天,她会准我回到她身边。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她对你竟还一如当初。舒皇后对皇上关怀备至,无限宠爱,可她这些年却从来也没有动过心。”
怪不得在他之前,她都是处子之身。亏他居然还猜想过,她之所以守身如玉是舒辛一直冷落她的缘故。
闻人桀的心口像有一团烈火在烧,好像要把他烧成灰烬。袁氏还要说什么,他却连半个字也听不下去了,“我都明白了。你找我来绝不是为了说这些,我们单刀直入说正题。”
袁氏原本已经站起身,听他说这一句,又扑通跪在地上,“皇上和殿下是有情人,你们却不能在一起,起码在殿下还没有能力保护皇上的时候,你们不该在一起。”
她说的道理他不是没想过,可自私的心却一直占据上风。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她,要放手,谈何容易。
袁氏见闻人桀面生动摇,忙磕头再说一句,“殿下这些年都不知我的身份,可琼帝一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止这些,皇上对殿下多年的照拂,她的一切安排,殿下的一举一动,琼帝都一清二楚。闻人勋要比我们想象中深沉阴狠的多,殿下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虽是实情,却多少让闻人桀心中不快,“你既然这么维护她,那一晚的事,你也一定难以接受。”
若非不得已,袁氏也不想再提起明哲戟进宫的事,可为了让闻人桀动心,她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
“闻人勋性子乖僻,他对皇上的兴趣绝不仅仅在于一晚。皇上现在身怀子嗣,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只要想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在北琼民间一早就有传闻,他之所以在这个年纪还保持如此年轻的长相,都是借助妖蛊毒术的缘故。皇上之所以从一开始就引起他的兴趣,大概也是因为她龙女的身份。话说到这个地步,殿下也应该明白我的担忧。就算我多心也好,草木皆兵也好,我绝不能容忍皇上和孩子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闻人桀眼中的尴尬一闪而过,“我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如月肚子里的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