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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皇上所言,臣等深以为然。随后皇上指派宰相府副相协管户部,修改户部例则。臣与左相及户部众人也都全力以赴。这些日子以来,户部三位堂官殚精竭虑,只为早日清除弊政,不料……”
毓秀听姜壖言辞哀哀,就知他要使哀兵之计。既然如此,何妨陪他演这一场戏。
凌寒香见毓秀在上首笑而不语,猜到她心中所想,就替她说一句,“皇上下旨处置户部三位堂官,并非临时起意。刑部与大理寺既已握有明证,开卷断案审结只在朝夕之间。姜相何必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姜壖看了一眼凌寒香,长叹道,“老臣身为臣子,本不该揣度圣意。臣本以为皇上以仁治人,对下宽仁。不料君心难测,皇上竟于一朝变换心意,处置一部三位堂官,也如此草率,让人心寒。”
毓秀默然望了姜壖半晌,冷笑道,“姜相如此说,就是指摘朕是一个反复无常的昏君了?”
姜壖伏拜道,“臣不敢。岳大人与两位侍郎为官至今,从无错漏,一朝有过,罪不至死。臣请皇上恩泽浩荡,给三人一个当堂辩解的机会。”
想当初他乘坐龙辇时的快意,相比如今矮于人下的屈辱,姜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来日定要将明哲秀碎尸万段,以泄他心头只恨。
毓秀笑着走到岳伦三人面前,弯腰问一句,“朕方才论罪时,你三人可想过当堂辩解?”
岳伦抬头看了一眼毓秀,张口结舌,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
毓秀直起身子,一声长叹,“姜相说的不错,涉案的既是户部重臣,当中是非,就要朕亲审亲决。会试临近,朝廷开科取士为先,朕实在没有心力亲自问案。待三月之后,三司查证,科举终了,朕定会亲审户部案,让叫屈之人心服口服。在此期间,岳大人等也不必收监,自在府中着人看守就是。户部事暂由副相掌管,加紧修订新则。”
第394章 19。06。10晋江独发()
姜壖见毓秀有意妥协; 自然也不会咄咄相逼; 叩首谢恩; 举剑别指; “舒家在帝陵之中私造的铸钱厂与私刑场; 臣必率宰相府亲查亲办。此番若非书嫔殿下将私铸的秘密公之于众; 任凭钱庄将私铸钱混入市中,后果不堪设想。舒景其罪当诛; 但请皇上念在书嫔殿下将功折过的份上,对舒家网开一面。”
毓秀上前扶起舒雅; 对众臣道; “朕已与左相、三司与宗人府商议过; 从今日起,削去舒家世爵之位; 抄没家产,名下田产钱庄商号镖局等,一概充公,等候朝廷接管。舒景终身囚禁于宗人府; 舒家三女,各自查办定罪。舒家除舒雅一支; 其后永不得入仕为官。”
姜壖原以为毓秀会要舒景的性命,可她更想要的分明是舒雅的人心。如此看来,舒景把舒家东山再起的期望都寄托在舒雅身上,倒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她把选择的余地留给舒雅,无论舒雅如何选择; 都会为舒家闯出一条生路。
毓秀回到上座,舒雅对毓秀跪拜谢恩,躬身退下。
迟朗出列拜道,“皇上命臣等彻查工部弊案,三司已有会大法的结果,请皇上裁断。”
毓秀命侍从接了迟朗的表奏,大略看过,一声长叹道,“工部之腐败,朝廷并非没有过错。工部涉案之人,除了阮青梅一人处死,其余众人皆从轻发落。”
百官闻言,皆跪地叩首,齐呼“皇上宽仁”。
毓秀冷笑道,“若说朕有宽仁,也是对朝中贤良宽仁,对西琳百姓宽仁。如阮青梅等贪官污吏之流,不须万死,一死足以。念在她为官多年的份上,朕姑且留她一具全身。阮卿既是阮青梅同宗,就由你亲自送她上路。”
阮悠万万没想到毓秀会有如此一着,惊诧之色掩饰不住,跪地对毓秀拜道,“臣并非刑官,也非阮青梅至亲,由臣监刑,似乎不妥,请皇上另议。”
毓秀摆手道,“朕心意已决,不必另议了,阮卿依旨办事就是。”
阮悠听毓秀语气凌然,明知她心意已决,不好在当堂驳她的颜面,只能勉强应承下来。
毓秀转向崔缙问道,“恩科会试之事,礼部准备的如何?”
崔缙拜道,“礼部已准备妥当,请皇上选定会试主考的人选。”
毓秀对灵犀点头示意,“本次会试,由恭亲王担任主考,其余两位副主考,一为副相贺枚,一为国子监监正。”
三人出列谢恩领旨。
贺枚对毓秀拜道,“自朝廷颁布初元令,各地符合条件的生员已纷纷向官府提请入籍。因户部审议外籍入籍的流程过于繁琐拖延,有许多外籍士子至今还没有拿到户籍,无法参加今年的会试。”
毓秀点头道,“去年乡试之前,朕已经听说许多外籍生员无法户籍之事。初元令是新行政令,朝廷虽该谨慎对待,却决不可因噎废食,以致上有政令,下有对策。若当中牵扯利益之司部为一己之利阻碍政令实施,故意拖延,朕绝不轻纵。贺卿如今暂管户部,就请你着人加急办理外籍文武举入籍之事,以免符合条件的生员错过今年的会试。”
贺枚应声领旨。
毓秀在上又叮嘱几句,就散了早朝。
岳伦落马,姜党人人自危,早朝之后都聚在殿外等姜壖示下。
姜壖才经历朝上一场风波,不想节外生枝,就叫心腹安抚驱散了众人,只与何泽一人说话。
待四周人都走尽,何泽哀哀对姜壖道,“下臣等愚昧,当日未能领会姜相的提点,参透皇上的筹谋,以致今日之祸。”
姜壖一声长叹,“罢了,老夫也是一时大意,才会让皇上有机可乘。上元节前贺枚日日入宫的确蹊跷,想必皇上一早就已命他将户部上下搅个天翻地覆。”
何泽皱眉道,“皇上方才命贺枚处置外籍士子入籍之时,分明胸有成竹,看似与贺枚早有默契,想必二人已筹谋许久,只等今日贺枚夺了户部之权,一并实施。”
姜壖冷笑道,“皇上要牢牢地将权利握在手里,除了需要时间,就是需要可用之人。她登基之后几番大作为,的确撼动了六部,却只是撼动枝叶,并非伤到根基。朝廷各司部衙门的根基,不在一部司长,而是当中每一个当差办事的人。她恰恰是因为懂得这个道理,才会急着想要培植一批只忠于她的新科进士,安插于各司部之中,动摇你我多年培植的根基。”
何泽老眼浑浊,嘴角抽出一丝诡异的笑,“以下臣看来,恩科举士之事,姜相不必插手,不如作壁上观,任由皇上作为。皇上急功近利,未必是福。她不惜大刀阔斧地砍掉户部三位堂官也要勉强推行初元令,若因此损伤了本籍士子的利益,难免会大失民心。”
姜壖捋须笑道,“何公所言,也是老夫所想。所谓人心,从来都是易散不易聚。皇上太过顾忌外籍,必将爱鹤失众,为自己埋下一颗死棋。她越是步步为营,占尽先机,越是不知天高地厚,人心向背。就连她一手提拔倚仗的臣子,总有一日,也会离她而去。”
何泽冷笑道,“说到用人,皇上远远不及姜相。阮悠秉性忠良,虽忌恨阮青梅的所作所为,到底与她分属同宗,即便二人曾有恩怨,她必定也不愿亲自送上催命符。皇上执意要阮悠监刑,分明有杀鸡儆猴之意。”
姜壖抚摸手上的玉扳指,“皇上城府深沉,机关算尽,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为人太过多疑敏感。阮悠并非明哲弦留给她的可用之臣,原本只是她押宝赌对的人选。狡兔死,走狗烹。舒家已倒,工部既除,面对并非她嫡系心腹的阮悠,皇上自然要恩威并施,诸多戒备。之所以执意要她监刑,就是忌讳她与阮青梅是同宗,以此彻底割裂二人。”
何泽才要说什么,远远望见结伴向宫门走来的几个人,就把要说的话都吞回肚子里,对姜壖点头示意。
姜壖笑容款款地站在原地,只等程棉几人走到近前。
与程棉同行的除了迟朗,还有贺枚与阮悠。四人面上神情各异,虽然才在朝上大胜了一场,却都没有太过欢喜的颜色。
如此便正如何泽的猜想。
所谓伴君如伴虎。身为天子,即便再器重一个人,也不会容许他冒犯天颜,口有二声。
姜壖见阮悠面上似有愠怒哀愁之色,便对何泽示意,暗下吩咐他私遣心腹人选前去交涉。
程棉与迟朗对望一眼,快步迎上姜壖。
众人见礼罢,迟朗回想方才姜壖被迫在殿上跪求的窘态,心下暗笑,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半分的幸灾乐祸,言笑晏晏与两个老匹夫周旋。
程棉一贯清冷,面上没有太多表情,迟朗说话,他就在一旁静听,既不谦恭,也不失礼。
阮悠没有闲话的心情,对姜壖等道了一声告恕,先行走了;贺枚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紧随阮悠而去。
姜壖目送二人走远,笑着对程棉迟朗道,“老父还记得当日在千菊宴上,皇上曾称赞元知、子烈、敬远与文德为梅兰竹菊四君子,对你四人深赋信任。当时文德还在蒙冤受狱,皇上就已思虑至此。天子眼光,果然与我等凡夫不同。我们这些老东西都上了年纪,来日朝堂之上,还要看你们尽情施展。”
迟朗听出姜壖话外有意,面上不动声色,只淡然赔笑。程棉却睥睨冷笑,不屑一顾。迟朗生怕程棉在姜壖面前透露情绪,就胡乱敷衍几句,拉着他先行走了。
直到二人出宫上轿,程棉还是一张冷脸。
迟朗生怕程棉因为姜壖的话心生嫌隙,就试探着问他一句,“元知在想什么?”
程棉看了老友一眼,哀声叹道,“皇上执意要子烈监刑之事,的确是做错了。若是子烈误以为皇上对她心存顾忌,难免寒心。彼时我本想与她畅谈一场,开解她几句。你却为何执意要与姜壖纠缠不休?”
迟朗笑道,“并非是我与姜壖纠缠不休,而是姜壖与我纠缠不休。方才在朝上,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掉他视为心腹之重的户部堂官。姜党人心惶惶,就连一贯稳如泰山的何泽也似乱了阵脚。若换做是元知是姜壖,你会如何?”
程棉思索半晌,斟酌回一句,“若我是姜壖,必定心有不甘,速速筹谋。”
迟朗点头笑道,“这就是我不解之处。若我是姜壖,才失了一整片落子,党羽人心不稳,我必重整旗鼓,尽力安抚。反观姜壖,他方才在殿上受了屈辱虽恼怒,却丝毫没有一败涂地的颓势,还有心等在宫门处调侃我们几个人。若说当中没有蹊跷,我万万也不能相信。”
程棉担心的也是这个,“姜壖为官多年,老谋深算,怎会轻易一败涂地,我只怕他留有后招,一朝发难,一出手就会陷皇上于不可逆胜的境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码了字,实在来不及修改了,等我有时间的时候再细弄一下重新发上来~
第395章 16。06。14晋江独发()
毓秀下了早朝; 并没有马上放舒雅出宫; 而是把她带到了勤政殿。
舒雅虽在家国面前做出了选择; 也并不后悔她的选择; 可不代表她面对毓秀的时候不会痛苦。
毓秀方才在朝上为舒家定罪之时; 虽然说过舒家这一支可出仕; 可她料到以舒雅的秉性,在背负着辜负其母的嘱托之后; 她兴许会萌生退意,再不入朝堂。
到勤政殿后; 她便连开口的时机都不留给舒雅; 赐她一枚九龙章; “舒家的事,朕想网开一面; 能做的也十分有限,静雅深明大义,定然明白朕的苦衷。”
舒雅惶惶跪在地上,低头拜道; “舒家咎由自取,万死难辞其过。皇恩浩荡; 法外容情,臣已心满意足。皇上所赐,臣万不敢领受。朝中不乏有才有德之士,请皇上另择贤臣,托以重任。”
毓秀心知舒雅有怨气; 也有不甘,她亲自走到殿中,伸手扶起她,正色问一句,“我西琳历代君王所赐九龙章,挑选的不仅是有才有能的贤臣,更是心无二志的淑人君子。所谓君子之道,唯忠恕二字。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命。”
舒雅抬头看了一眼毓秀,“臣之所以将私铜矿与官局私铸之事揭出,并不仅仅是为了博取忠名。”
毓秀见舒雅话说的直白,却并不以为忤,“私铸制钱是舒家鱼死网破的一颗棋子,静雅在权衡利弊之下,放弃了一族荣辱,以国为先。为了西琳朝局稳定,百姓安宁,不惜牺牲舒家多年积累。舒家人中,只有你一人上不怨天,下不尤人,以天下为先。忠于一人,不谓忠;忠于天下,才是忠。”
舒雅闻言,一时心酸,跪地对毓秀拜道,“请皇上恩准臣到宗人府探望母亲与几位家姊。”
毓秀一声轻叹,“朕会安排静雅与伯爵见面,你且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