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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原以为姜郁会把事情隐瞒到底,怎么才过了一天,他就坦白直言了,难道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下一句就会坦白他与舒娴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求她成全?
姜郁见毓秀不说话,就急着解释一句,“皇上不要误会,臣与娴郡主并无私情。舒娴受伤,臣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这才必须去伯爵府请罪。”
就算是请罪,也不至于连夜赶去。
因为派人打伤她才造成她之后受了重伤,所以他心里愧疚?这个理由怎么想都差强人意。
毓秀叹道,“伯良多虑了,你和舒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算你喜欢她也无可厚非。”
姜郁犹豫半晌,终于又说了句,“臣是受父命阻止静娴成为联姻的人选。”
受父命?怎么右相大人也被牵扯进来了?
毓秀听的云里雾里,心里明明好奇的很,脸上却不动声色,“伯良起来说吧。”
姜郁却跪着不动,“这事牵扯到父亲与伯爵的名誉,所以并无外人知晓。舒娴也是姜家的女儿,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言外之意,姜壖与舒景有私情?
这倒是毓秀始料未及的,“伯良所言非虚?”
“臣不敢欺瞒皇上。因为舒娴的身世,父亲一直都对她宠爱有加,听说皇上有意在郡主中择其二与北琼南瑜联姻,他生怕舒娴远嫁,才吩咐我想个办法。”
毓秀笑道,“右相要做事,哪里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这话里明明透着嘲讽之意。
姜郁咬牙道,“舒娴并不得伯爵喜爱,伯爵也有意叫她远嫁,父亲无从插手,才叫我暗中想办法。”
毓秀冷笑,“所以伯良就想出了一招苦肉计?”
姜郁一脸尴尬,“是臣自作聪明,弄巧成拙,该一早就向皇上禀明实情,求皇上的恩典。”
毓秀起身扶起姜郁,“伯良多虑了,朕的确有意选两位郡主作为与北琼南瑜联姻的人选,可我西琳的郡主也不止是在京中的五位。巫斯与西疆藩王的女儿,正在婚龄的有四个是我两位姨母所出,我已经下旨召她们进京了。”
姜郁闻言,非但没有安心,反倒更多了忧虑,“联姻的人选,皇上一早就没有考虑舒家的几位郡主?”
毓秀怎么会说没考虑,“她们自然也在备选,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要看两位皇子与郡主们自己的意思。”
话说的冠冕堂皇,姜郁也找不出破绽,只能一笑而过。
毓秀打了个哈欠,“伯良今日同我说的是你的家事,也是右相与伯爵的私事,朕本来是没有立场插手的,可若是家事同国事扯上关联,那就不清不楚,不好处置了。舒娴重伤在身,帝陵的守卫要暂时交给别人,等她身子好了再做打算。这事到此为止,朕实在困的厉害,伯良也早些歇息吧。”
毓秀脱鞋上床,顾自躺了。
姜郁放下龙凤帐,半晌之后,毓秀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看就要睡着了,姜郁却轻轻问了一句,“皇上睡着了吗?”
“睡着了。”
姜郁本来还有点尴尬,听到这句之后却忍不住凑过来抱住毓秀,“那皇上现在说的是梦话吗?”
毓秀心里不想和他亲近,又不能拒绝的太明显,虽然没有推开他的胳膊,却也没回声。
姜郁难免心灰意冷,“皇上还在生我的气?”
毓秀轻轻叹了一口气,“伯良多心了,你话说得清楚,我也听得明白,下不为例就是了。”
姜郁把抱毓秀的手又收紧些,毓秀渐渐感觉到他喷在她颈子上的呼吸灼热,忍不住就打了个激灵,“伯良勒的我太紧了。”
姜郁的唇滑到毓秀耳边,像是私语,又像是在轻轻亲吻她的耳廓,“毓秀……”
毓秀一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她的名字。
姜郁的手已经滑到她腰线以上了,情急之下,毓秀就随口扯了句谎,“我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能行房事。”
姜郁一愣,抱毓秀的手也松了松,“皇上……身子不适……?”
毓秀只能硬着头皮扯谎到底。
“那昨日皇上召幸侍子是怎么回事?”
毓秀眼前一黑,愤愤道,“是谁说我召幸侍子?我昨晚身子不适,吐了几次,才一直留人在殿里服侍。”
听毓秀的语气,不像是说假话,姜郁却还是将信将疑。
毓秀趁机从姜郁怀里翻滚出来,盖上被子面朝向里。
拒绝的表示如此明显,姜郁也不好再纠缠,等她睡着,他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悄悄又靠近她一点。
毓秀一夜睡得安稳,醒来时姜郁还没醒,他的身子侧着,一只胳膊压在她身上,脸上的表情称不上放松。
毓秀轻手轻脚地把姜郁的手拿开,越过他下床,预备悄悄叫人。
殿门一开,她就对上陶菁的一张笑脸。
“皇上连着两日起晚,今早也来不及用膳了。”
“来不及就不用了,朕不饿。”
陶菁一挑眉毛,“御厨新做的桃花糕,皇上吃一块吗?”
毓秀一听到桃花糕三个字就流了口水,在偏殿洗漱换衣毕,她就大快朵颐地吃起来,前几口吃得太快,噎的只咳嗽。
陶菁笑的肚子痛,康宁气的想揍他一顿,冲过去给毓秀倒茶,又帮她拍背顺气。
毓秀吃完点心就急着上朝,走前还特别吩咐宫人不要吵醒姜郁。
姜郁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他昨晚辗转反侧了半夜,打了四更才勉强睡着,毓秀起身的时候,他隐约有知觉,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等他洗漱换衣,也不用早膳,直接带人出宫去伯爵府。
舒娴房里不止四位舒小姐在,右相也在。
姜壖告病在家,戏要做足,就连早朝都没有上。
姜郁探望了舒娴,就被姜壖叫到偏房,“你对皇上都说了?”
“依照父亲的吩咐说的。”
“若不是万不得已,为父也不愿你把实情透露给皇上,可你在情急之下找的借口漏洞百出,皇上不是糊涂人,这事早晚要露出马脚,与其事败时让他对你心生芥蒂,不如你先招了以示真诚。”
“父亲英明。”
“皇上有没有大发雷霆?”
姜郁仔细回想毓秀的反应,皱眉道,“皇上吃惊倒有点吃惊,并无恼怒。”
姜壖反而觉得违和,“凡是九五之尊,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欺骗,她若大发雷霆,这事还好办,她若一笑而过,隐忍不发,反倒麻烦。”
姜郁之前也不是没这么想过,却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毓秀的隐忍是因为她一贯性子宽容。
姜壖冷哼道,“她不发怒的原因不外有三,最坏的情况是她早就猜到你之前在撒谎,不过以皇上的资质,大概不会多疑如此;又或是她心里虽恼你,面上还要保持风度,只在心里同你闹别扭;又或许是皇上喜欢你才事事不计较。”
姜郁当然期盼毓秀的淡然是因为她对他的喜欢,可就昨晚毓秀冷淡的态度来看,她在心里跟他闹别扭的可能性更大。
姜壖见姜郁发呆,就笑着对他说了句,“为父冷眼旁观,你对皇上并非无情,那就不要再计较她的多情,攻心为上。若是她听话受摆布,让她继续做皇帝也没什么,毕竟灵犀性子暴烈,更不受控。”
第8章 。11()
初元令的旨意下来之后,姜壖也曾一度想喂毓秀吃点苦头,借以警告她不要任性妄为,好在那之后她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处理事务大多依顺他的心意,姜壖这才打消剑拔弩张的念头。( )
“静娴你也见了,未免惹人诟病,速速回宫吧。”
“父亲保重。”
姜郁躬身施礼,态度恭谨,可姜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这个儿子没有一点像他,无论言行举止还是行事作风,都与他大相径庭。
姜郁从小就心高气傲,姜壖一开始没想到他会答应入宫为后。他这个庶子心思深沉,直到今天,他也看不清他是否另有所想,别有图谋。
一想到嫡子姜聪,姜壖又忍不住头痛,姜郁起码脑筋清楚,不乏功利心,姜聪却性子单纯,做事太过冲动,要是不尽早磨砺,恐怕难堪大任。
姜郁回到宫中的时候,毓秀才刚下朝,他就摆驾勤政殿与毓秀一同用午膳。
“早起皇上为什么不叫我起身?”
“看你睡的很熟,不忍心叫醒你。”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毓秀觉得姜郁比刚进宫的时候憔悴了不少,“朕有事要同皇后商量。”
姜郁听毓秀吞吞吐吐,大概也猜到她要说什么,“礼部准备好封妃大典的事宜了?”
“几个人的位分拟好了,礼部也已选好吉日,只等我下旨。”
选妃之事本该隆重操办,毓秀却精简如此,多少还是照顾了姜郁的颜面。
姜郁心情复杂,轻声笑道,“既然皇上已有主张,臣没有异议。”
毓秀低头喝了一口汤,叫人把草拟的圣旨拿给姜郁。
姜郁从进门开始就刻意回避陶菁,从他手里接过圣旨时看到他嘻皮笑脸,心中的郁闷更多了几分,“皇上要封凌音做贵妃?”
毓秀一笑敷衍,“不过是给左相一个交代。”
“博文伯比九宫侯爵高一等,皇上封洛琦为妃,只封舒雅作嫔,伯爵恐怕心有不满。”
毓秀笑道,“舒雅虽好,毕竟是女儿身,今后不会有子嗣。”
姜郁一愣,毓秀说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将来要同华砚凌音洛琦纪诗怀育子嗣?
“华砚是皇上伴读,他母亲又是一等将军,封妃也无可厚非。”
姜郁话说得冠冕堂皇,毓秀却笑他口不对心,“是惜墨自己选的,他从不在意虚位,也不想太张扬惹出麻烦。”
姜郁在心里冷笑,“纪诗的家世资历比之前几位公子小姐都差了一些,皇上也封他作嫔吗?”
毓秀像是故意不让姜郁称心,他才说完这一句,她就对他笑道,“纪诗是美人,我本想封他做美人的,可看在他哥哥的面子上,让他与舒雅华砚同位也使得。”
陶菁在一旁嗤笑出声,不止康宁与嬷嬷们听到了,毓秀和姜郁也听到了。
姜郁瞥一眼陶菁,眼神尽是冰冷,陶菁非但不惧,反而似笑非笑地回看了一眼姜郁。
毓秀恼怒陶菁无礼,忍不住就召他近前来训斥,“金麟殿的地板,你擦好了吗?”
“擦好了。”
“一派胡言,你昨日并未轮班,今早才来当值,那你是什么时候擦的地板?”
“下士昨晚擦的。”
“什么?”
“皇上既然交办下士差事,下士接了旨谢了恩,当然要竭尽全力地完成。”
毓秀看他眼圈乌黑,面有疲态,不禁也有些愧意,“擦过一次就行了。从明天起,小心当差。”
陶菁跪地谢恩,姜郁面无表情地问了句,“不知他犯了什么事,才被皇上罚去擦地板?”
毓秀哪里会实话实说她被他调戏了。
“陶菁才进宫,不懂规矩,时而言语无状,做事糊涂,我罚他也是小惩大戒,要他当差时多留心。”
姜郁的眉头越皱越深,毓秀这几句话说的煞有介事,可她连看都不敢看陶菁;陶菁一双眼却紧盯着毓秀,那哪里是下位看上位的眼神。
毓秀否认她召幸陶菁,应该不是谎话,可要说他们之前没有暧昧,姜郁却不相信,就算毓秀对陶菁无意,陶菁也对毓秀有心。
一想到华砚等人进宫之后复杂的局势,姜郁就觉得棘手不已,更让他不安的是毓秀对待凌音和洛琦的态度,似乎也比他原本预想的更亲密。
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东西,姜郁才又开口问了句,“擅闯帝陵的人,禁军可抓住了?”
毓秀放下筷子,摇头叹道,“目前还没有眉目。”
“依皇上看,偷入帝陵的人与行刺三皇子的刺客可是同一伙?”
毓秀也不知姜郁问这话是不是试探,就笑着回了句,“一日之内两次事故,极有可能是同一人主使,否则不会如此巧合。”
“皇上想到什么对策没有?”
“除了加强守备,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现在无从查起。朕好奇的是帝陵有什么让人觊觎的。”
姜郁讪笑道,“莫非是有人想谋取恭帝的葬品?”
“也许如伯良所说……可恭帝算不得厚葬,且人人都知盗皇帝陵折三代寿,求财也是为求福,哪里会有人为财折福,朕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姜郁笑着点头,心里却有点别扭,这几日毓秀跟他说话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个朕,也不知她是无心还是刻意为之。
两人用了午膳,毓秀坐到上位批奏折,姜郁在下首喝茶。
毓秀见姜郁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把几封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