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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寂静已经持续了很久,皇上今日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谁耗上一耗,淡淡的出声,他随口一问:“难道,你不需要跟朕解释些什么吗”
压抑住心底的虚弱,莫离轻轻的咬了咬唇:“皇上想要梨儿解释什么呢”
略带委屈的嘟了嘟小嘴,小模样看起来可真是可爱极了,忽闪忽闪眼睛,她眸子里全是真诚:“梨儿这可是为了向皇上表明忠心,所以才会这般卖力做事的。”
看着她眯了眯眼睛,皇上的眸光微微发冷,让莫离渐渐收敛了表情,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抱怨一句:“真没意思,连开个玩笑都不可以吗”
对上皇上依旧深沉的容颜,莫离终于言归正传:“这是凤家交给我的任务。”
淡淡的扫她一眼后,皇上终于放松了姿态,执一盏茶轻品,一举一动广袖轻流,实在是说不出的风流。
浅酌一口后便将茶盏放回了桌上,皇上不轻不重的道一句:“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朕的人,你的母亲,也在朕的手里。”
“可是,皇上,梨儿的命还是握在凤家手中的。”同样是风轻云淡的态度,莫离看着皇上的目光就像是遇到了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咬着唇的样子很孩子气。
对莫离这样的态度不怒亦不恼,皇上唇角溢出了淡淡的笑,“一直都忘了告诉你,其实”话语微顿,皇上转头看向莫离,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就像是轻柔温暖的水,可出口的话,却让莫离脸色一白:“你的命,同样,也掌握在朕的手中”
皇上皇上他、他究竟对她对了什么
一直看着他的瞳孔不由的放大,莫离心中无限的迷
茫: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以如此的口吻,就像是倾泻而下的月光,又像是情人甜蜜的耳语,可是,他说出口的话,却又是那么冷,让她通身一寒,一下子就凉到指尖。
八年,喜欢他一直有八年之久,虽然在他的面前早已经丢失了自己的心,但她却并没有冲昏了头脑而忘了防备,甚至说,她是用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在防备着,只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皇上在她的身上做了手脚呢
“怎么”
微讽的反问唤回了莫离的思绪,抬头看向皇上,他意味不明的勾唇,看着她的目光已经隐约不清,她听到他的话,“呀嘞呀嘞,这一副震惊的表情,你是在告诉朕,你在害怕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后退,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能感受到的唯有内心的恐惧,但最终,莫离还是凭着她仅有的理智稳住了自己的脚步。
的确,皇上确实说中了她的内心,她怕死但是,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这绝不可以让皇上知晓,否则,将会成为她一直的弱点,握在他的手里,永远无法脱离。
看穿了她却并不点破,皇上浅笑着收回了试探的眼神,给了她隐藏自己的空间。
一早就知道她是怕死的,所以他才会选择了她,才会用了这样的手段,只是,这个女人,她她偶尔总是会发疯,一冲动之下就会做一些既无法理解又毫无益处的事情,而有些东西,耳闻总及不得亲身的体会来得深刻,尤其是对这个女人来说
“呜呜~~呜~~”似咽似泣的乐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种从身体深处的蠕动似乎在和乐而舞,莫离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有些奇怪,有一些感官,似乎在脱离她的控制
疼痛是一瞬间涌至,仿佛骨头被打断了一般,呼吸一下子停滞,转瞬之后又是疯狂的喘息,几乎只一瞬间,汗水就已经如雨落下,湿了她的长发和衣裳。
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抬起头,她看着皇上,目光的最深处,情绪破碎后糅合,看不出其中的滋味,却又是那么的揪着心在痛
她知道这是什么,虽然在凤家没有得到过应有的教导,但蛊术她还是懂得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对她用这样的手段
绝望与心痛都那么的深刻,可她更明白,纵使她的心千疮百孔,也博不来他一丝丝的怜悯。
固执的眼神触目惊心,莫离用力过度的手指指节有些泛白,紧紧的叩着地面稳住身子不至于摔倒在地。
仰头看着皇上,她唇瓣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尽管疼痛让她气息不顺,但她还是一字一句出了声。
“皇皇上梨儿梨儿知道谍影谍影”
终于在听到“谍影”二字时微微动了动眼睛,皇上沉默了片刻后,对身后做了个手势。
呜咽的乐声刹那停止,疼痛就像是做过的一场噩梦,抽离的太快让她有些脱力,寻不到一丝痕迹的感觉让她精神一阵恍惚。
强打着精神让自己站起来,莫离将自己拿来保命的情报一一报告。
1676第1676章京城巨变之夜曲二合一()
下弦月沉在西方,流动的云层变幻莫测,隐约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昏黄的烛火摇曳在风里,约是受不住夜风摧残,终还是灭了
黑暗一瞬间袭来,夜曲,终于上演了。
刀光剑影
寒光以不可见的速度划过,枕上熟睡的人面色安详,原以为会是一片血色溅染,却听到
“铮~~”
一阵嗡鸣刺的耳膜微痛,睁开的眼睛迸射着寒光,冰冷的声音似是一把铁血的刀刺入心扉:“什么人”
同样冰冷无情的声音,对方答:“杀你的人”
废话不再多说,究竟谁生谁死要打过了才知道,两方人杀成一片,不同与战场上的冲锋陷阵,这是寂静的厮杀,除了兵刃相接的碰撞,所有人都好似鬼魅幽灵,无声无息。
他们都是活在黑夜里的人,都清楚彼此的伎俩,杀意在膨胀,血迹早已凌乱,温热的液体四处飞溅,暖不热应着寒光的剑
小酒馆还没有歇业,破旧的灯笼挂在杆子的最上头摇摇欲坠,夜已经深了,这几位大哥倒是好兴致,酱色的瓷碗碰的叮咚作响,筛子“哐啷哐啷”的摇着。
“来来来,这一回三点,张三喝”
“喝喝喝”
“喝就喝,就这点酒,还想把爷灌醉不成”
“哈哈,三爷一向好酒量,好酒量”
“你小子也跑不了,等着,等三爷来摇一个,非让你小子喝趴了不行”
“来来来”
“”
“”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荒凉的小酒馆里当真是好不热闹,将夜的寂寥都驱散了些。
忽然,仅一刹那就一片寂静,正在倒酒的手顿在半空,正在喝酒的碗停在嘴边,口中含着的酒还没有下咽,落在桌子上的筛子还在孤独的旋转
彼此对视,眼眸中的玩乐一瞬间散去,警惕的四下扫视,微拱起的腿仿佛猎豹蓄势待发,他们都是穿梭在黑暗中的人,已经嗅到了将要到来的血腥味
并没有让他们等的太久,猎人们也在躁动不安着,唇角卷起的笑容,带着嗜血的杀意。
利剑出鞘,又是一片刀光剑影
红灯笼挂了九大串寓意着生意长久,红烛笙歌在寂寂夜色里昭示着歌舞升平,酒乐佳人,觥筹交错,酒色财气,即如是。
“哐”
破门声暂停了一切的声音,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门口,目光隐有些诧异。
像这样的烟花之地,鱼龙混杂并不少见有官兵上门,只是,这般破门而入,又如此阵仗浩大,比起来抓哪个了不得的大罪犯,他们此刻的感觉更像是要来查封青馆
果然
踏着整齐的步子如行军般闯进来,金戈相向,锋利的枪刃,寒光映着铁衣,所有人都在最短的速度被控制
刹那前还是腰若拂柳的缠藤,妩媚的声音软语娇笑,惹得恩客心意涟涟;而下一瞬,她们已化身罗刹,卸去了眉眼中的笑意只留下一片冰寒,利落的动作破窗而出,翻身落下几层高的阁楼。
只是,笼罩的阴影并没有就此消失,一身箩裙还没有整理一下,四周忽现的黑衣人便已经挥剑出手。
豪气万千,一把撕掉了裙摆翻手接招,女子的招式丝毫不处弱势,如游蛇般的身形缠来缠去,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躲过致命的杀招
整整一夜的骚动,杀意的碰撞,日出洒下清晖之际
院子里只留下暗红的血迹斑驳,尸体不知道被清去了哪里,只留下剑痕满布的残局
》
小酒寮已没了最初的样子,残碎的木块隐约还能辨认得出是破旧的桌椅,地上蔓延的酒香里血腥隐隐,要是遇上了哪个惜酒的人,怕是要可惜这些好酒到心肝疼
青馆的灯笼还摇曳在晨风里,没了红烛失了热闹到处都透着深深的寂寥,书写着大红“封”字的封条无情的封住了大门,只是这屋里人的去处,怕是除了这沉沉夜色,再无人得以见证
皇宫御书房
下了朝都没能出了宫门就被皇上的人请到了这里,在御书房的门外已经徘徊了三回都没有等到皇上的宣召,安杝的心里在打鼓,他不知道朝堂上墨宸说的话皇上究竟听了几成,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戏皇上又信了几成,只是,箭已在弦上,他没有回头路。
帘子终于被挑了起来,安公公手持拂尘行个虚礼,称一声:“国公大人。”
知道该是进去的时候了,安杝又一次将内心的焦躁压住,抬头看了看匾额上书着的三个镏金大字,为自己鼓了鼓劲。
迈步进去,他下跪叩拜,一言一行都拿着劲儿,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的身价性命都搭进去了。
一直忙着写些什么都没有抬头看安杝一眼,皇上随口道:“国公大人身体不错啊。”
被皇上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愣怔,安杝低伏在地不知道该说句什么,着急的沁了一额头细密的汗水。
皇上似乎根本就没想要他的回答,沉默片刻后,他依旧口气淡淡,道一句:“看国公大人这动作麻利,声音洪亮,该是长寿之命啊。”
身子在一瞬间就绷紧了,安杝不会傻到以为皇上是在跟他闲聊身体或者中气足不足的问题,这寿命的长短除了天能定,还有一个人,也同样能定。
出声带着颤颤巍巍,安杝忙开口道:“臣定然规规矩矩,以保长寿之道,为国尽忠。”
声音一下子明朗起来,皇上像是刚刚才发现一般,“国公大人怎么还跪着快,快起来。”
“谢、谢皇上,谢皇上。”抹一抹头上的虚汗麻利的起身,安杝点头哈腰的姿态带着战战兢兢。
手下不停的批注着什么,皇上终于将一叠奏章都忙完,好似这才恍然的想起了还候在屋子里的安杝。
吩咐安公公奉了茶水来,皇上悠闲品茶的样子惬意十足,闲闲的问一句:“安大人对蓝家之事,似乎了解颇多啊。”
恭谨的拱手行礼,安杝道:“回皇上,臣确实对蓝家事所知颇多。”
随手甩动着手中一直拿着的那串珠子,皇上隐有所忧,口中念叨着三个字:“药王谷”
立即就心领神会,安杝忙拱个手自告奋勇,“禀皇上,药王谷一向神秘,世人皆不知其所踪,故当年百姓又称其为蓬莱药岛。
但是,有人一直想要找到它的所在,故多方查索,终于有了发现:
每一位师出药王谷的医科圣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夜,向南而拜。
据古卷载:落叶归根,所以臣斗胆猜测:药王谷就在江南”
微微一顿,安杝又自信满满的补充了一个论据:“贤王罪人蓝展炎江南赴任时结识夫人齐家长女齐芷柔,二人喜结连理,可以说是缘分所致,但是否这缘分太巧了些,怎么刚刚好齐芷柔就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呢
虽然她曾经解释说那只是女儿家的手艺而已,但学医道精通甚至越过了太医院,这是否有些”
话没有说完就停下来了,安杝知道他已经不必说下去了,因为效果已经达到了。
淡然的点头,皇上一盏茶水已经下肚,将茶碗放回桌上,他道:“既如此,这药王谷,朕就交给你来负责了,一个三十年前就该没了的地方,它实在太碍眼了”
最后一句话杀意凛然的让安杝的心都跟着震了震,他忙拱手领命,“臣遵旨。”
1677第1677章绝地追杀之药王谷之行二合一()
时间稍稍向前追溯,六月的月圆之夜,久违的兄妹之谈在屋顶的圆月之下很温馨,在经过了再三的思考之后,毓筱终于还是将华枫与蝶依的事情告诉了哥哥。
当年是哥哥将蝶依救回来的,也许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血缘之亲吧,即便是对面不相识,但也还是能感受到那种从骨血中透出的亲切。
与她是一般无二的心情,作为这世上唯一留下来的蓝家子嗣,他们都是那么的希望可以在茫茫人海中觅得与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