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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会同意吗?”吉原辉有些恼火地瞪向她。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胆子变得这么大了,竟然当众警告他。
侍者送上一小叠的草莓,在那片鲜红欲滴的艳丽下,深夏的笑容愈发的雅气无辜起来,“不要误会,那些话可不是警告也不是威胁。真正的威胁和警告应该这么说,你要小心,我会去外公和舅舅那里告状。你说,到时候他们准备怎么办?会不会借此机会来打击你的公司呢?他们好像很久以前就想给你点苦头尝尝了。听说,你公司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我的名下对吗?虽然要等到成年后才可以动用,但是也不妨碍我提前把它给卖了吧。我看卖给吉原先生您的对头公司,似乎很不错哟~”小小地咬了一口草莓,清爽的酸甜味浓浓地流淌进了整个口腔,让深夏露出给舒爽的笑容,“这样的话,才算是威胁吧。”
吉原辉冷酷地看着就坐在自己对面很快乐地吃着草莓的深夏,如果不是知道这两年她在东京经受过怎样的历练和努力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都要怀疑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女儿。不知为何,他突然间就怀念起当年那个用怯弱敬仰的目光望着他的那个小小身影,心无端地柔软了起来。
明显感觉到吉原辉发自内心的转变,深夏略微诧异地望过去,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柳生诚就回来了,“不好意思。耽误太久了。”其实,深夏知道,柳生诚早就出洗手间了,只是似乎想给她和吉原辉多些时间,才在那边的盆景后面站了许久,直到她把想说的都说完,才走回来打断吉原辉。
“没关系。要我说不好意思才对,方才把你的衣袖弄脏了。”
就此。两个大人,尤其是两个成熟的男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像所有男人间的聊天那样,聊着当下经济国际球类的话题,而每当吉原辉的话题落到深夏的时候,柳生诚总会很自然地将话题转移。比如说到深夏在校的成绩,到柳生诚那里就会变成现今学生升学的压力,说起深夏的家庭,他又会聊到某某个综艺节目里亲子活动。如此的手段层出不穷,直到吉原辉什么都没敲击到离开为止。
“给您添麻烦了。”深夏很有诚意地低下头,双手拘谨地叠交放在并齐的膝盖上。
“有麻烦吗?他,是你父亲吧。”
没有回避,深夏淡然地点头,“血缘上可以说是父亲。不过也多亏了他们,我才能够长大。”但这份恩情,在吉原深夏死掉的那刻,就彻底了解了吧。他们给了她生命,但也结束了她的生命。临到这时,她甚至还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个时候在水中,那个女孩是带着怎样解脱的心情而放弃生命的。
这种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柳生诚也不好多说什么。无论是安慰还是责骂那个父亲,看深夏那种不在意的表情,似乎都没有用了。对于那位时不时会在电视上或报纸上出现的吉原,柳生诚最大的印象就是停留在他那个完美的三口之家,那个三口之家,并没有深夏的地位吧。一个被隐藏了的女儿,一个被忽视的女儿,一个独居在外不被承认的女儿。这样要如何让孩子原谅。柳生诚能够理解深夏那句‘吉原先生’,生疏而礼貌的距离,那就是最好的距离。
‘深夏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曾经他在佑子那里听到呜咽着的这么一句话,直到现在他是明白了。有父母,却像没有父母一样。那还不如没有的那种心情。明明才只是一个高中女生,却要承受这么多。柳生诚心里的疼惜更加地多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吧。”
“叔叔不回家吗?佑子阿姨一定在等你。”深夏记得每次柳生诚加班的时候,柳生佑子总会坐在客厅里等着。
柳生诚呵呵地笑道,“叔叔当然是要回家的。先把你送回去才放心。”本来他是想邀请深夏就直接住到他家算了,但想了下,这种话还是让佑子开口比较好。
“那谢谢叔叔了。”道谢后,深夏孩子气地跳上了车的副驾驶座。
恍惚间,柳生诚竟好似看到了小时候的月亚一蹦一跳的身影,揉了揉眉间,低笑着,他又没有喝酒,怎么就会产生这种幻觉。难道真的被佑子那些胡言乱语给弄糊涂了?
车很安全地开到了深夏所居住的房子。
下车说完再见后,就在柳生诚启动车的时候,深夏忽然走了过来,认真地看着他,“叔叔。您知道我叫吉原深夏对吧。父亲是吉原辉。那您知不知道,两年前月亚酱出车祸的事情。”
柳生诚一呆,便怜惜地摸摸她的头,“我知道。”看他那慈爱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认为这件事是深夏做的。如果是不认识深夏的话,他可能会相信,但现在……他又怎么相信呢。
深夏忍住心里的喜悦,但还是忍不住笑起,往后跳了两步,淑女的小模样全部都给丢开了,冲着柳生诚大幅度地招手,“晚安。柳生叔叔。晚上做个好梦。”
送走了柳生诚后,深夏轻松地哼着小调慢悠悠地掏出钥匙,走进玄关。但就在她手按上灯光开关的那一刻,一道奇怪的陌生气息霍然出现在她身边,接着,一股浓重的乙醚味道扑面而来。
没有任何预兆,深夏只能软软地倒了下去,目光迷离间,只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
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间非常非常讨厌过年……因为活动太多太多太多了呀!!!!!!!!!!!莫名的很羡慕深夏曾经有像柳生诚和佑子夫人这样疼爱她的父母,还有一个好哥哥,果真是幸福呀~~ 也正是曾经那样幸福,在被迫失去后,才会那样的痛苦不甘吧。。。
☆、闭上眼睛的重生
‘莉央帮我请一下假,我有点事来不了学校了。’
‘小惠~怎么样,有切原陪你是想不起我了吧~这几天我要去东京一趟,就不来看你了。’
‘有事要去东京。替我转告柳生阿姨和叔叔一声,另外顺便替我向还在生病中的月亚问候一声,希望她早日病体康复。’
‘阿夜。昨天,我跟吉原辉见面了……’
带着手套的手指在按键上滑动着,屏幕上的字一个个敲了出来向外发送出去。整个房间都是黑暗的,唯一亮的就只有那发着微弱白光的手机屏幕。距离那一小团白光不远处,深夏就像一只没有生命的玩偶般无声地躺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缠绕在眼睛上一圈圈厚重的纱布,使之看上去愈发的脆弱幽静。整个房间也就只有临近天花顶才有一格小小的四方形窗户,但就连那里,也被人用木板给缜密地钉上了。
发完短信后,他走到深夏的床前,用被手套包裹的手指拨了拨深夏额前凌散的发,又给她盖上一床薄毯,动作细心而轻柔,就像是在呵护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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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不是自己的房间?昨天晚上?
带着这种朦朦胧胧的想法,深夏在那唯一的窗口一大片木板透出一丝金光时,渐渐恢复意识……为什么看不见,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严密的束缚住了怎么都睁不开。费劲地伸手摸索上脸,触碰到纱布的质感,她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把她的眼睛给蒙上了。
好难受,深夏捂着头,眼前的黑暗让她不自觉地往周围探索去,但入手的有的只是一片空旷和布料的冰凉触感,顿时深夏就清醒了不少,撑着床面艰难地坐了起来,但全身依旧无力,软绵绵地,就像是一具久病未愈的身体,就仅仅是坐起来,这个动作,都好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双手强撑着,她连下床的力气都不再有。
昨天。好像……扶额,她就只记得自己和柳生诚道别后开门回家,剩下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是被绑架了吗?是三浦家得罪人了?还是因为吉原家?深夏脑子里一锅浆糊,什么都想不出来,迷迷糊糊的只是想睡觉。然而,接下来她也这么做了,手臂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了,力一泄,就软软地躺了下来,没有任何缓冲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这次不再像上次那样全身酸软到连注意力都没办法集中。醒来后,深夏在床上又躺了会,在确定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第二个人后,才勉强费力坐起来,虽然还是一样没有力气,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酸软地连举手都觉得吃力。
摸着眼睛上的厚纱布,想拉开,却紧得无从下手,另外眼睛上也好像覆盖着什么。又摸着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立海大的校服,而是一条棉质的睡裙。脑海里浮现的被绑架的念头,瞬间就被堵住了。如果是绑架,有必要给她换衣服吗?蒙上眼睛可以说是为了防止她看到绑匪的真面目,换衣服呢?因为看不见,深夏只能凭手来触摸。
在摸索了一阵后,她发现不止是衣服换掉了,指甲也被修剪得短而圆滑,还有头发,深夏连忙从发根摸到发梢,不对。她记得非常清晰,她的头发应该是如同水中飘荡的那种海藻般的存在,而非是现在这种顺滑的直发。
一个不可能的想法颤颤巍巍地钻进了她的想法之中。难道,难道她又穿进了别人的身体,怎么会!深夏有种想失声大叫的冲动,但过去三年的情绪折磨还是让她生生抑制住了直冲上脑袋沸腾发麻的热血,拳头握紧再松开,如此反复了几次,额头上都冒出细细的汗,她才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衣服被换掉了,头发从原来的微卷变成了直发,指甲变短,从触感上来说上面还涂了成指甲油,颈上多了条十字架的坠子,还有手腕上普通的银链子。但是由于看不见,这些,都只是她用手触摸后倒映在她脑子里的变化。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是绑架,那么是什么……不知不觉中,深夏就忍不住地阴谋论起来,各种可能方式都在她愈发冷静的思维里划过,再一一剔除,暂时找不到原因。
坐了会,深夏并不打算就这样继续坐下去,看不见,也不知道外面的时间,这样就显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在一片黑暗中,深夏小心地触摸着床边,再一点点蹭过去,脚尖点地,触上肌肤的是毛茸茸的柔软,地上铺了毯子,踩上地毯,深夏谨慎地摸到墙壁,再沿着墙壁延伸的方向慢慢移动。如此走了一圈后,除却摸到了空无一物的洗手间之外,深夏又返回到床边。
房间很空,纵深分别是十步和十五步。仅有床和一个矮小的连抽屉都没有的床头柜,别无他物,更重要的是,仿佛是害怕突然失去光明的她会受伤,不止地板铺上了厚厚的毯子,就连墙上都用布给包得严严实实。没有书,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可以阅读、通讯与眼睛相关的东西,只有床头柜上摆着的小小收音机,面对那种家伙,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调频。好像是怕她到处跑,房间里唯一的出口也被上了锁。
这些,弄得就好像她在这里住了很久。可是……不对。走动了一圈就没力气的深夏重重地落坐到床上,她细细地摸过身体的各个部位,但还是由于视觉受阻的原因,无法真正的确认下来。相比起‘重生’的可能,深夏更确定,这是一个圈套。不过若是圈套,对方如此费劲心机试图将她变成另外一个人,又是何用意。
深夏皱眉确定好了目前最可靠的办法,也是最好、最为妥善的方法,就是等。而且必须是放轻松、保持冷静的等待,她必须保持好体力,否则因为烦躁失去思考能力的她,那时‘眼睛’才算是真的看不见了。
不管这是绑架还是什么,唯一能肯定的一点,暂且没有人想要伤害她。只有等到人来,她才能想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想到这些,深夏也不再慌心着急,而是沉静如水地坐在床边,双腿自然地垂下晃动着。她相信,很快就会有人进来给她送吃的喝的。既然能把她一人放心地丢在这样一个空房间里,肯定会时时刻刻密切注意她的行动。
不用等很久了。深夏默念着,手掌紧紧握住手腕,那里,她感觉到脉搏有力地跳动着,嘴角竟止不住地往上牵起,似有若无地笑意,在门锁咔哒打开的那刻,愈发地浓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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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兰。傍晚的夕阳余晖染红了校园的各个角落,雕刻繁复的窗户玻璃更是折射出绚烂的颜色,美得炫目。
“深夏小姐失踪的地方有乙醚的味道,没有挣扎的痕迹,当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