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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上的吉原良羽眸光愈发的冰霜凝结。
出于对周围感觉的敏感,深夏即刻就发现了对面的吉原良羽,由于对方是背光而立,她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他的气愤、痛苦还有无奈和不解。
“他是吉原良羽。”柳生比吕士拉住了深夏的手。“如果他需要你这个‘妹妹’,为什么要把你一直当成隐形人。”口气中,他对对面那个‘哥哥’有种无比的不满,非常不满,不满到他都想要控制不住直接揍对方。在立海大这些年,他从未听说过吉原良羽前辈有妹妹这种说法,也从未看见过吉原良羽与深夏有过任何的交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简直冰到了负点。
不被父母所喜爱,不被兄长所呵护,那种家庭,那种家人关系。深夏根本就不需要。柳生比吕士神色看上去依旧平静,但实质内心思潮起伏得开始往海啸的方向逼去。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他们的态度”深夏轻声说道。
柳生比吕士顺应看着深夏露出洁白牙齿的甜甜笑容,就像是小时候他每次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妹妹时的那种安抚笑容。霎时间,就被治愈了。是呀。不在乎他们的态度,就是说他们都不重要。只有不重要,才会不在乎。
“那你小心点。”嘱咐了这句话后,柳生比吕士便松开了手。
听得他这听似平静的话语,深夏会心笑着,垂下修长上翘的睫毛,声音温顺得像只依偎在大羊怀里的小羊羔,“放心吧。哥哥。”很自然的称呼,却相隔的三年才再次当面唤出。
在深夏的手要离开他肩膀的时候,柳生比吕士快速地握住她的手,没有回头,只是说,“今天晚上母亲会做你喜欢的海带烧豆腐,父亲也在家用餐。”
“那么月亚呢?”
听到这个称呼,柳生比吕士如死水般沉寂地说,“今晚她要和仁王约会,会回来很晚。”就算两个人不约会,他也会策动仁王的。
“那好吧。”深夏满意地说道。
走出门,左拐,便见到吉原良羽靠着墙站在那里等着,这一排是备用教室,空寂无人,阳光全部被挡在了外面,留下的只是大片大片的清凉阴影。
深夏静视着被阴影笼罩住整个身影的吉原良羽。
“你不是我妹妹。你是谁。”冷硬的话,从吉原良羽的薄唇里吐出。
深夏仿佛感觉到一块锋利的刀片毫无预兆地在她心口上割了一道,没有流血,但是很痛。眼中那轻微的痛楚,让吉原良羽如漂在大海上看到了一根稻草般用力地抓住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躺在备用教室桌椅上的黑泽明冷酷地睁开了眼睛。
“我确实不是你妹妹。”深夏讽刺地开口道。
吉原良羽向来待她凉薄的目光顿时暴戾起来,凶狠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会知道不会知道不~~
☆、冷笑的假面
安静。听,只有风的声音。
“我不是你妹妹。”望着几欲嗜人的吉原良羽,深夏反是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快意,嘴角上扬,又一次强调,“我的确不是你妹妹。”
吉原良羽冷冷地盯着她,宛如一条狩猎中的毒蛇,墨瞳中毫无反光地映照着深夏挺直的身影,寒冷渗骨,没有半丝温度。
这种充满仇恨的表情果真漂亮。深夏还有心思暗叹着,她早就猜测到了吉原良羽定会来这么一趟,然后说这么一句话,一定是柳生月亚的怂恿,这个世界上,与她一样灵魂和躯体不吻合的人她只认识一个柳生月亚,有相同条件并有间隙的,也只有一个柳生月亚。不过眼前的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她必须打消掉这个嫌疑,尤其是,在备用教室里的玻璃上她看到了黑田泽的脸。
危险。先不说这不知何时开始妹控全开的吉原良羽确定真相后会做出怎样的动作,单是黑田泽,如果他知道这具身体里不是吉原深夏原本的灵魂,谁知道他会不会冒出一种‘杀了你小夏就会回来’的这种想法。
完全有可能。深夏神色不动,心思刹那千回百转,立即想好了对策。
‘你是谁。’透过吉原良羽寂到极致的眼神,深夏看到了这句话,胸口像是要被什么东西给压碎了,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是原来吉原深夏的感觉吧。强忍着莫名其妙要哭出来的冲动,就在吉原良羽情绪快要爆发地那一瞬,深夏不缓不急地说道,“我的法定监护人是舅舅了。你知道吧。”
吉原良羽正要冲过来的动作一僵。
看他发愣的样子,深夏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跟吉原彩音好好沟通过,否则怎会不知道这件事。“从那天起,你就没回过家对吗。”再看他表情,深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件事是吉原先生同意的,而吉原夫人她也知道。不过看来,你似乎是唯一一个被瞒在鼓里的人。”这一招是祸水东引。
“柳生月亚的胡说八道你也相信?别忘了,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再说出柳生月亚的名字,使其对她的话产生怀疑。深夏又道,“我去二年教师办公室是为了找赤木老师。可惜,他请假了。听说,你要被退学了?是校长的意思?”
在深夏一系列不偏不倚地把握下,吉原良羽的那种冷漠气息消散了不少,虽然眼底还有疑虑,但也没再用上那种仇恨的目光。
这也不算是骗他。她的确不是吉原深夏,却也的确是吉原深夏。她拥有吉原深夏的记忆、感情、痛苦,但又同时拥有前月亚的过去。两者合二为一,这才是现在的深夏。不是以前的吉原深夏,也不是曾经的柳生月亚。而仅仅是她,深夏。
“舅舅说过,如果我愿意,就让我改姓。让我冠上三浦家的姓氏,成为三浦家真正的大小姐,而不是一句‘深夏小姐’。”见吉原良羽不说话,深夏又道,语气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很平淡很平淡,平淡到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
“这件事。你知道的。”深夏侧过头故意对他说。
吉原良羽静默地点头,凝视着就在前面不远的少女,修长看似柔软舒缓的体态,秀美精致的五官,海藻般的头发从上直下飘荡在风中如同在水中摇摆那般的顺和,一眼望过去,就像一朵遗落在水面上的莲花,亭亭玉立。这不像是他记忆里的妹妹,在他的记忆里,吉原深夏永远都是横眉竖眼任性暴躁站不住也坐不住,她的眼睛没有这般明亮清澈,她的笑容没有这般温柔恬静,她的头发也不如这般乌亮柔顺,她的姿态也不是这般自信夺目。
这不像他妹妹。吉原良羽在心里苦涩地肯定,可是如果她不是,那他的妹妹又去了哪里?为何离开?越冷静,吉原良羽的心思越发的沉重悲凉。
感觉到吉原良羽气息的转变,深夏轻轻地问道,“你说。如果我不是你妹妹,那我是谁呢?我记得曾经因为不小心弄坏了你的一支钢笔,而被吉原夫人勒令再也不许进你的房间。记得我们同样喜欢一样东西,可我总是拿剩下的。记得就算是我们一起犯错,受惩罚的也都是我。记得那天,我掉进河里,河水冰冷刺骨,心想,死掉就好了,死掉就不用再痛苦了。”她没说一句,吉原良羽的表情就要痛苦几分。
直至,“所以,如果我说,真正的吉原深夏在那天死掉了,你会觉得高兴点吗?那样的话,你就当我死了吧。”
声如细丝,听在他耳里却震耳欲聋。听到这句话,吉原良羽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像要被风给割裂了。不会。他不会高兴。
“我不该相信柳生月亚的话。”脱口而出的话,不带任何迟疑。是的。他不该相信,不该怀疑。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他妹妹,会是他妹妹,永远是他妹妹。——不论她是谁。最后的那句话,小小声地轻轻地在他心底的某个地方响起,最后沉没在了心的最深处,上面被踩上了石头,任谁都不能将之翻出。
小角度地瞟向黑田泽所藏身的位置,深夏眯着眼睛,和吉原良羽不同,黑田泽对吉原深夏的感情并不简单,他没有愧疚,没有抱歉,有的只是占有欲。
正当这时,学校的广播就响了起来,“校长室通知,校长室通知。请三年级的吉原良羽同学前来校长室,请三年级的吉原良羽同学前来校长室。”
吉原良羽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于疏离的态度,朝深夏露出个放心的笑容后,洒脱地走向校长室,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担心将要被退学的事情。而对面教师办公室的窗口,柳生比吕士也被老师给匆忙叫走了。
“与其担心他,你还不如担心你自己。”黑田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带着种温柔的阴狠。他的下巴就搁在她的肩上,呼吸间都能够闻到他头发洗发水的薄荷香气。
“我为什么要担心。”深夏不经意地笑着,肩膀往上一拖,身体就轻巧地绕开了。“我就是深夏,深夏也就是我。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黑田泽啧啧地摇着头,“脱衣服吧。”
深夏往后一退,皱眉看着他。
“呵呵。”似乎对深夏的这一后退,黑田泽不满意地笑着,眼角细微上挑,“这都不知道,你还说你是小夏。真是喜欢骗人,可我呐。最讨厌被骗了。我和小夏可是已经上过床了哟~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她的身体了。”
听到黑田泽这略带戏弄半真半假的话,深夏全身忍不住一个冷颤,“比起我,你更喜欢骗人吧。我才不会那么没眼光。”吉原深夏的记忆里没有半分此类的信息,从那些记忆画面里,虽然吉原深夏以前喜欢在外面玩,但向来洁身自好,更不用说后来暗恋上了仁王雅治。
“而且。你不是也知道吗?我喜欢的人,一直,始终,从以前开始,都曾只有一个仁王雅治。无论是以前的那个我,还是现在的这个我。都是一样的答案。黑田泽,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明白吗?”
黑田泽早就不再笑了,许久过后,才见他说,“Multiple…personality Disorders。”
Multiple…personality Disorders?深夏有节奏地眨了眨眼睛,旋即她就明白过来,“你觉得我有多重人格症吗?”她这种可以说是移魂、重生,但绝对,肯定,必须,跟多重人格没有任何关系。
“一个人同时具有两种或多种非常不同的人格。此类患者行为的差异无法以常人在不同场合,不同角色的不同行为来解释,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每个人格有其个别的姓名,记忆,特质及行为方式。通常原来的人格并不知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而新出现的人格则对原来的人格有相当的了解。新人格的特质通常与原人格特质相当不同。”如同背教科书般将一段句子背出来后,黑田泽趣意盎然地道,“难道你说你不是吗?第二人格的深夏桑。不过没关系,只要是小夏就可以了。”
“以后也请多关照。”不等深夏解释,黑田泽抛下这句话,屈膝弯身,掌心面向胸口一抚。
这算什么。深夏无声冷笑。‘只要是深夏,主人格也好,副人格也罢。都没有关系吧。只要是小夏就可以了。’大概是这种意思吧。她好像是有些明白黑田泽的这种逻辑了。她算是过关了吗?
接下来呢——
口袋里响起一段音乐。
接通便是拿走橙汁的人声音,“深夏小姐。那瓶橙汁里有轻量的泻药。分量轻,所以,只会让人怀疑可能是自己吃坏肚子,而不会怀疑是橙汁本身有问题。”
默默地挂断电话后,深夏又给柳生比吕士发了条信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是的。我已经告诉母亲你就是两年前的那个吉原深夏。’
顷刻间。风变得狂野起来,吹得深夏的衣服裙摆猎猎作响。
事情会是那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呃……写着写着就变成这样了……愧疚的瓦挖坑把自己埋了吧。。。 = =
☆、坏掉的真相
如果有天。你发现自己最亲切的人,却是在你碗里偷偷下毒药的人。你会怎样。
————前天夜晚。
柳生月亚站在没有标注任何姓氏的门牌前,看到那栋她一直所喜爱的房子拉上窗帘后的幽暗,才漠然地扭头转身,她穿的是普通的那种鹅黄色连衣裙,听说这是很适合她的颜色,可是相比起这种一看就让人感觉到温暖的颜色,她更喜欢蓝色那类冷色调。在深夏出现之前,她也是穿那些在她身上只会说‘还好吧’这种形容词的蓝色衣服,但在看过深夏穿过一次后,之后,那些蓝色都被她丢进了垃圾桶。甚至有时候会因为喜欢过深夏所穿着或是喜爱的颜色而觉得懊恼。
这种心情并不奇怪。很多人都会因为某个人而放弃自己曾经觉得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乐器、画笔。何况这仅仅是一种颜色的衣服,比起其他人,更显得微不足道。
‘为什么要扔掉。’面对新井的疑问,柳生月亚就说了句不喜欢了。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