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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儿转过头来,一看是她,赶忙站起来,像犯了错似的低着头:“大夫人……”
“你想翻墙?”宁晨好奇心十足地打量起她这个架势来,纱裙裙摆被系在腰间,袖子也都卷到了肘部,看样子她是真想离开洛家,只不过这墙边竖起的新鲜树苗,是怎么回事?
解开系在腰间的裙摆,林夕揉了揉鼻子,胜败只在一瞬间,刚还在祈祷给她一刻钟不要有人过来,偏偏,宁晨怎么会在这里?!
满想着差点能离开了的她颓败不已,酸涩道:“你又不愿帮我,我可不就只能翻墙了么。”
“先前你没有让我完全信服你的理由,”宁晨轻步走上前,温柔地为林夕把袖子回复原样,刚刚林夕的求助让她半信半疑,看到林夕带着洁儿自信得离开长廊,她便跟在她们身后,一路尾随来到这围墙下,躲在假山后面静观这主仆二人,二人盯着围墙说了半天话,颇像那么回事。
不过林夕跑到路边拔起树苗的举动倒是让她想不通了,这才现身,撞破了这主仆二人的“好事”。
“不过,现在我决定帮你。”
“纳尼?!”林夕不相信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宁晨前后反差好大,看到她要翻墙的一幕就相信她了?
宁晨笑了一声,转过身,站在洛家一角审视整个洛家还是她从未有过的,这里囊括了洛家整个庭院、后花园以及各厢房的风景,放眼望去,琳琅满目的回廊亭阁,还真是别开生面哪!
“我嫁进洛家八年,还从不知洛家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气派了,”望着远方,遥想起过去的几年,一阵心酸涌上心头,面色略发白了。
林夕看着她这样,心里默算,林夕今年19岁,12岁那年对黑面男一见钟情,算来也是痴情了七年,可这宁晨嫁给了黑面男八年,虽说是正室,可在家里的地位,明显不敌柳贝玉啊,她心里,一定痛恨柳贝玉的吧……
“我想,如果没有柳贝玉,你一定会过得比现在风光,”林夕由衷地感叹,并未是挑事,只是纯粹地感叹宁晨的命运。
宁晨目光复杂地盯着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徐徐说道:“没有她,你不是进门了么?”
言下之意,即使没有柳贝玉,她这个妾室嫁进来了,依旧会想法设法分光自己的恩宠。
“拜托,”林夕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双手合十,无力地朝她鞠躬相拜:“你没看到我现在是一门心思要走么,放心,只要我脱离了困境,他日我定当全力协助你夺得恩宠,让那个徐娘半老的货哭死算了!”
“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想拉拢你,只是不想让柳贝玉再这么横行霸道,纵使你之前狡诈多端,可念在你对相公一片痴心,既然现在想开了,我便成全了你,也当是做件好事了,”宁晨说着拎着裙摆走到羊肠小路上,与林夕隔着两三米远,吩咐道:“我随后会送消息去顾家庄,明日一早让顾少爷来接你,即刻开始你我不要见面了。”
林夕欣喜万分,连连道谢:“没问题,非常感谢,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宁晨暗自笑了下,转身走了。
“哎呀,这一波波闹腾的,终于有意外收获了!”看她走远,林夕乐呵呵地冲着洁儿说笑,却见洁儿正扶着树苗栽到坑里去,笑得欢喜的林夕霎时收起了笑容,环顾一周都不见人影,悻悻地走上前去帮忙:“善哉善哉,这颗树苗终究是没派上用场,不过不知道要是真的给你做绳子,会不会支撑不住你,啪地折了呢?”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树苗折掉的场景,洁儿阴沉着小脸,嘟哝着嘴巴抱怨道:“小姐,洁儿也不是很重啊……”
“哈哈,这根树苗也不是很重啊,要不然,咱们试试?”林夕坏笑地指着树苗,刚把树苗栽好正踩土的洁儿一听她有这个想法,忙紧紧将树苗抱在怀里,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姐,大夫人都要帮你了,你就不要闹了,我、我……”
洁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睛四处乱瞄,终于最后停在了怀里的树苗,言辞力证道:“树苗是无辜的!”
“噗——”林夕不禁喷开了,树苗是无辜的,可真是难为她了,这样蹩脚的借口都想得出来:“洁儿,我服你了,你最牛!”
洁儿仍是护着树苗不撒手,心里却泛着糊涂,什么叫做牛?我怎么就成牛了?
第35章 匿名信()
书房内,洛盟渊专心对账,柳贝玉立在洛盟渊左手边,捻起纤细的兰花指娴熟地为他研墨,瞅准了时机,趁他喝茶功夫开口问道:“相公,今日顾少爷邀请你与林夕前去做客一事,你打算如何应对?”
洛盟渊的眼神顿了一下,即刻变得深邃:“你且先收齐家里丫鬟的被褥,明儿一早让人抬去洗衣房,顾兄派人来问,便回应说林夕太忙,没空过去。”
柳贝玉为洛盟渊能有这样的决定暗自拍手叫好,但是作为他的“贤内助”,就要做好事事为相公着想的样子,担忧地问道:“相公如此,不怕引得顾少爷不快么?”
“顾兄纵使再不快,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林夕是洛家三夫人,他还能上门明抢不成?”洛盟渊放下账簿,想起早上顾思成痴迷林夕的眼神,还有刚刚林夕来要休书的事情他就有莫名升起的火气,现在的局势不是她想认输叫停就能罢了的。
“不过,顾少爷若存心为难,洛家染坊难免要因为林夕受到牵连,这可不值了,”柳贝玉听到他说出“林夕是洛家三夫人”的时候,心底隐隐一阵刺痛,不过很快恢复镇定的她沉思片刻,又说道:“依着顾少爷和太子的交情,他若知会太子给洛家使绊子,那可真是轻而易举,相公,这件事你还是要三思才妥当。”
整个堂耀国谁不知道顾思成对当今太子有救命之恩,两人也是生死之交,只要顾思成一句话,太子完全会封了洛家朝贡御用丝绸的资格,而洛家之所以有现在这么大的产业,也多是沾了御用丝绸的名声,若是没了这层光环,就一定会影响到洛家以后的生意。
这个道理洛盟渊不是不懂,只是他恨不得林夕在洛家天天被虐待,也不愿携她出洛家,更不愿携她出现在大众面前,因为在他眼里,她不配是他的妾室,是见不得光的。
“你多虑了,以我和顾兄的多年交情,我相信,他不会因为那个贱女人跟我翻脸,”洛盟渊胸有成竹地放下茶杯,大手握住柳贝玉的柔荑,宽慰她的不安。
“只要不影响了洛家,怎么样都好,”柳贝玉笑靥如光,依偎在洛盟渊宽阔的肩膀,活脱一个知书达理的贤良妻子形象。
顾家庄,坐落于堂耀国都城背面璟山的山脚,璟山的气候在当地来说是比较奇异的,四季如春,山上开满了四季花,许多文人墨客都会慕名而来观赏,留下了不少文词诗句,大多是赞美这璟山的风华奇景,人杰地灵。
顾思成正坐在正厅与几个朋友说笑,从门外进来一个下人,呈上一封书信:“少爷,门外来了一个孩童,说是有人嘱咐她将此信交于你。”
“哦?”顾思成接过来,信封上赫然顾少爷亲启几个大字,倒是透着一股子秀气。
平静地打开,阅读完毕,顾思成不淡定了,柔和的眉柠在了一起,信中说到今日他邀请林夕和洛盟渊来顾家庄做客一事,洛盟渊无意带林夕过来,但林夕却十分愿意来做客,奈何被洛盟渊下了禁足令,恐不能自行出洛家,唯有他派人去洛家接方能如愿。
信中明确了清晨林夕会在西门等待,轿子一到便可离开……
顾思成当下心生疑惑,这封信是何人所写?邀请他二人来做客的时候,在场的就只有洛盟渊、柳贝玉和几个下人丫鬟,理当不会有别人知晓,那么这封信,该是出自洛家人之手吧?会是谁呢?
如若情况属实,那么给他通风报信就是与洛盟渊为敌,洛盟渊平日待人虽不算热情,要说生意场上树敌了倒不是稀罕事,可在他的后院还能生出这样的事,不简单哪!
如斯想着,他心中打定了一个注意,目光坚定地望向门外的美景,久久不得回神。
次日清晨,天微亮,幽若的白光透过纸质的窗户铺撒在地面上,林夕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好了与洁儿一起去了西门等候,不过在这里除了个守门的大叔以外,并无几个下人经过。
“洁儿,我怎么感觉怪怪的?”林夕警觉地看向四周,强烈的第六感,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小姐,你指的是?”洁儿随着她的目光环顾四周,除了这里比较偏僻些人迹稀少些,也别无其他了吧。
林夕紧蹙双眉,摇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怪……”
“小姐,”洁儿凑到她耳旁,轻声说道:“擅自逃跑免不了要多重担忧,小姐不必过多牵挂。”
也是,她们现在是借此机会要逃跑的人了,不过眼下重要关头,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等彻底脱离了控制,那才能安心喘口大气呀!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林夕和洁儿顿时打起了精神,注意力全在门口敲门人那里。
“谁呀?”门卫蹒跚地走过去,边走便问。
“我们是顾家庄的,特奉少爷之命前来接洛三夫人去府上小聚。”
第36章 纳尼?!这也太残暴了吧!()
林夕与洁儿相对坐在马车里,环顾着马车内的装饰,四壁镶满了莲花图案,淡灰色格调,与徐徐生动的白莲映衬,倒多了些儒雅。
车窗紧闭,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只能听到马蹄声叮叮咚咚,林夕不安的第六感更加强烈了,探究地看向马车后厢,这块厢板的后面,总让她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视她,随着马车奔行速度的增快,这种诡异的气氛愈加迷离了。
洁儿双手平放在双膝上,看似平静,可不停转动的眼珠子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刚刚在出门踏上马车的那一刻,她分明有看到巷口拐角处站着的,正聚精会神监视她们的,正是少爷的亲信王晖!
她担忧地看向正盯着厢板发呆的林夕,小姐应该也感觉到不平常了吧,这一次,小姐的愿望,恐怕又要落空了……
感受到洁儿同情的目光,林夕转过头来,白皙的龋戆丛谒氖直常嵝Φ溃骸敖喽闶遣皇且哺芯醯搅瞬欢跃ⅲ俊�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洁儿默认了不对劲的说法,却并未告诉林夕王晖的事。
“只要出了洛家大门,就再无能阻挡我离开的了!”林夕左手紧握,表示出了自己的决心,不论是跳车也好偷跑也好,还有什么能比翻越四面围墙更有难度的呢?
洁儿沉默了,小姐依旧这么倔犟,可以忘了与少爷约好的事,她真的能安然离开吗?不过少爷为何会派王晖来跟踪她们,难道猜到了小姐要出走吗?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一阵吵闹声,林夕不觉提高警惕,仔细听着。
“此等不要脸的荡妇,还留着作甚?就应早早沉塘了却她的贱命!”
马车前方围满了人,人群中央是瘫在地上的一个女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旁边站了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上还拎着圆粗棍子,边打女人边啐骂道:“你不是要跑么?再跑给我看看啊!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让你去勾搭男人!“
越说越激动的汉子使劲挥动手中的棍子,每一棍都狠狠抽打在女人的背上,女人一面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一面听着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出的闲言碎语,早已泣不成声。
“她啊,趁自己的相公出门做工,要跟野汉子私奔,被她小叔子发现了,被好一顿打哟!”
“哎哟,那打死都不稀奇啊,看她有几分姿色,倒是像能干出这种下流勾当的人。”
“就是啊,败坏名声,真是丢光了我们女人的脸啊!”
听着外面议论纷纷,林夕耐不住了,打开车门走下来,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明显超出了她的想象,人墙挡住了马车前行的方向,驾车人一筹莫展地看着林夕,人群不散去,这马车是过不去了。
“这个女人,最终会怎样?”林夕听着女人凄厉的哭声,不禁同情心泛滥,拉着洁儿问道。
别说古代人思想陈腐了,就连现代人,看到人出轨了都忍不住在背后骂几句,不过看这个汉子长得这个彪悍,那个女子已经吃了好几棍,再打下去可就真出人命了。
洁儿挠了挠头皮,干咳说道:“小姐,这种热闹,就不用看了吧……”
“哎呀,我就是好奇问问嘛!”林夕撒娇得拉起洁儿的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总不能那个女人就这样被打死在街上吧。
洁儿冷汗地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