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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见一个抓一个,这样的官员一定是心中有鬼才会怕百姓举报,直接交给督察院去查办就好了。
几次三番下来,言路越开越广,畅通无阻,大能耐和他的士兵每天都要抬着箱子进宫殿。
各地的奏疏如雪片般飞到紫禁城,太监们整捆整捆地将信件抬进来放在保和殿东西庑中,堆积的像小山那么高。
信太多了,皇上通宵达旦也看不完,一边看,一边朱笔细细批注,并把反应的事情逐一进行分类,下派到各级部门去处理,忙忙碌碌不得休息。
人,都不是三头六臂,所以应该有些三头六臂的帮手,永瑆、文楷都跟着忙碌分类、批阅,将处理意见分派下去,一个个昼夜不分,勤奋读折,熬的眼圈乌黑,永璇一见这书山文海,立刻说有重大军务在身,拔脚溜得老远。
明珠觉得这是自己有脑子出脑子,有力出力的时候。不过那些奏章上的字,她看一眼就觉得头晕,于是跟着在旁边帮点力所能及的。
“皇上,您来点菊花茶,还是六安瓜片,喝口茶,提提神。”
“皇上,我您捶捶后背,咱得劳逸结合。”
明珠给皇上捶后背,咚咚如敲鼓,嘉庆刚喝下去的茶又喷了出来:“明珠,你捶地好有力度,朕觉得还是揉揉肩膀比较好。”
明珠改给皇上揉肩膀,这“嘎嘣嘎嘣”酸爽的感觉,莫非练的是分筋错骨手。
嘉庆咬着牙赞道:“明珠,太有效果了,朕现在觉得神清气爽,可以再看一叠信件。”
终于在天将亮未亮之时,皇上伏案睡着了,明珠打着哈气从梦中醒来,听见窗外老鸹呱呱叫声不止。明珠暗自骂道,皇上埋首看了几天折子,昨夜又是一宿未眠,实是辛苦至极,这些该死的老鸹竟然如此呱燥,简直太不像话了。
明珠找了几根猴皮筋,又让小太监爬树折了树杈,用猴皮筋绷着树杈做了个弹弓,拿在手里试了试,弹性还不错,从花园里捡了几块石头打老鸹去。
明珠的石头飞向老鸹,黑丢丢的老鸹呱呱叫着飞离树枝,弄出更大的动静,嘉庆起身抿着嘴笑着看着她跳上蹿下,从后将她环抱住:“明珠,不必为几只乌鸦动气,朕有好消息告诉你。”
原来上报的奏折中,有不少有识之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大清吏治民生中的许多深层问题,通过大家的反映,他对军队中长期存在的贪污腐败、权力分散、战略失当、军纪涣散等问题有了更深入的了解,镇压白莲教迟迟不能成功的症结终于被他找到了。
“朕一会儿早朝就会下诏百官,告诉他们,和闭盗苏纾衷诖蠹橐讶ィ偌退嗲澹魇」倮簦缘毕葱母锩妫幕埃喾罟逃胛拢裨虮匮铣筒坏 !�
明珠也替皇上感到高兴:“恭喜皇上,看来广开言路的确起到了效果,这么多信,难为皇上都处理了过来。”
“哪都看得过来,朕也只能是捡紧要的看,其余交给文楷他们去处理好了。”
第157章 观图知意()
明珠注意到几案子一角有一摞尚未看的信件,抽出一卷翕动着鼻子,左闻闻,右闻闻,嘉庆好奇道:“难道凭鼻子可以判出是谁写的信么?”
明珠道:“信一定会带有它主人的味道,寻常人家一闻就是柴米油盐味,商人写的信铜臭味十足,若是闺阁中人,必是胭脂粉味。”
“那你手中这卷如何?”
“这堆信,市井味十足,且来自京城,定是大栅栏方向,对否?”
嘉庆看了下卷封,莞尔一笑:“明珠的鼻子果然灵透,朕特意命人在大栅栏那里设置了意见箱,还未来得及批阅。”
明珠拆开一封信件,得意洋洋挥着,向皇上道:“这样一封信,大概只有我这样的人能读懂。”
只见那封信上没有一个字,画了两块肉,一块饱满的肉被攥在一只蛮横的手里,另一块抽缩道成一条的肉,放在秤上,沉沉压下去。
嘉庆想了想道:“无字天书,难不成,就是想吃肉。”
明珠摇了摇头道:“这样的信一定是想告诉皇上,市场上的肉贩短斤少两。”
明珠和嘉庆一起将大栅栏的这卷信件看下来,果然有控告欺行霸市的,有控告白吃白喝的,有控告小偷小摸的,无所不有。
明珠义愤填膺,一拍桌子喝道:“气死我了,一个小小的市场竟有这许多恶人,搞得民怨四起,又不敢声张。皇上赶快派兵去把那些坏人都抓了!”
“朕很气愤,朕的统治下有这样多作恶的人,但是朕也很欣慰,朕的子民什么都和朕说,拿朕当家里人一样。这说明他们信任朕。”
皇上看了看一屋子的奏折,无奈道:“只是要处理的事太多了,事分轻急缓重,大栅栏反映的问题可以稍延迟些。”
“皇上,柴米油盐的事对朝廷来说是小事,对百姓来说日日接触就是生计大事了。只要是恶人,尤其是欺压百姓的恶人,就该受到惩处,请将这些事交给我吧,明珠出马,一个人顶一支小分队。管保除尽大栅栏的恶霸,还京城老百姓一个清清爽爽的市场。”
皇上摇了摇头,柔声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以往,一定不能出宫,交由朝廷官员去管就好了。”
“那些官员要么认为事小不值得管,要么碰上硬茬不敢管,百姓一定有难言苦衷才会直言上书。”
“无论如何,朕也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冒险,一丝一毫也不行。”
明珠还想争辩些什么。
嘉庆的眼睛直视过来,他的嘴也寻了过来,封住了她的嘴,他的舌头同她的舌头缠绵在一起,将她要说的话搅散,看来,她的确不用说什么,其实只要她是他“心爱的女人”就好,她的心已经被甜化了。
皇上去上朝了,在朝堂上处置了一批百姓举报查处的官员,督察院左督御史吴省钦因贪污,罢官回籍;湖南布政使郑源涛公开卖官,定罪斩首;云贵总督富纲在任内索贿,被判绞刑;湖北安襄郧道台胡齐在镇压白莲教过程中,贪污军需银三万两,抄家处绞;武昌同知常丹葵,借办匪案为名任意勒索百姓,革职拿问,解京定罪,。。。。。。
这一切都让人拍手称快,为什么明珠还有些闷闷不乐呢,想到大栅栏的那些地痞恶霸还在逍遥作恶总有些不痛快,算了,不理这些,去御花园看看松鼠。
第158章 驯养之伤()
明珠最近去御花园看松鼠闹闹,有两次遇见了旻宁皇子,他是悄悄溜进御花园来的,还告诉明珠,千万不要告诉贵妃,不然她会生气的,就再也无法来看闹闹了。
“皇额娘对你很凶么?”
“皇额娘也是为了我好,男人有男人的责任,可是我从她身上感觉不到我亲额娘的那种亲切。”
明珠听说过,旻宁是先皇后的皇子,帝王家的孩子究竟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孩子,自小便要学习肩负起皇族的责任,如此便少了许多童稚乐趣,明珠轻轻抱他在怀里,闹闹也懂事一般,跳到了旻宁的肩上,让旻宁轻轻抚摸它,那光滑柔顺的皮毛温暖到让人心醉。
贞安看明珠要去看闹闹,一边换衣服,一边抱怨新做的旗装,腰收的太紧,小心翼翼问道:“小主,最近是不是要开诚布公,实话实说?”
“对啊,人人都说真话,真诚以待。”
“那小主,我有话对您说。”
“洗耳恭听。”
“小主,您该减肥了。不是这旗装紧,是您腰围又长了些。”
宫里伙食不错,最近陪着皇上比较辛苦,不知不觉多吃了一些,没想到全都积累成肉。明珠照了照镜子,脸蛋又圆了,腰身确实粗了点点,今天早饭还没吃呢。
“为什么要在我吃早饭前说,让我还如何吃早饭,这样吧,馄饨以前吃三碗,现在改1碗,银丝卷10个,痛定思痛,只吃五个,这些肉丝、笋丝之类的菜已经端上桌了,不吃可惜,我还是吃了吧。”
早饭完毕,“安安,给我捎两个苹果上御花园,我已经在节食了,水果需要增加。”
明珠拎着一兜给闹闹准备的栗子一边走,一边吃。
来到御花园,见旻宁蹲在草地上,于是招呼道:“小皇子,你今天到得比我早。”
却见旻宁转过头来,圆亮的眼睛盈动着泪珠,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明珠,闹闹死了。”
好像一道雷轰过明珠的头上,闹闹蜷着身子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会呢,昨天还好好的,它和我一样能吃,又爱运动,怎么会?小竹子,小松子,怎么回事?”
小竹子躬身上前悄悄对明珠道:“主子,这事不能怨我们,贵妃娘娘早有言在先,不让皇子跟着您来这喂松鼠,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这松鼠不认生,喂什么吃什么,松鼠死了,也就是个警戒。”
闹闹,是被毒死的?
闹闹,是因我而死?
明珠看着悲痛的旻宁,强打起精神,让贞安找来把铲子,同旻宁一起埋葬了闹闹。
“旻宁,你知道么,驯养会带来快乐也会带来眼泪,快乐无法替代,是珍贵的宝藏,伤痛降临时要坚强,知道怎样排除忧伤么?”
“来,跟姐一块把这兜栗子吃了,这是我特意让御膳房开小灶做的,大铁锅加糖翻炒,爆裂开口,很香吧。”
旻宁一边哭一边吃。
明珠一边吃一边道:”亲爱的闹闹,安心去吧,我会好好活下去,吃好,睡好,旻宁,你作为闹闹的好朋友,也要吃好,睡好,养的身体棒棒的,有一天,姐带你去长白山,在那深山密林中有无数个闹闹,它们见了你,一定会热情到把你扑倒在地。“
微风吹过,松树枝摇动,仿若闹闹的脚丫从上轻轻踩过一般。
回绛雪轩的路上,贞安忧心忡忡对明珠道:“主子,您一定要同皇上好好的。”
“这话怎么讲?”
第159章 自由可贵()
贞安道:“主子,您性情开朗,这宫中的人和事却如无形大网,不知会因什么事绊入网眼,您就是因了皇上的照应,才能过得顺遂安心,所以您一定要保住皇上的宠爱。”
明珠叹道:“闹闹的事又让你触景伤情了,皇上对我的心意,我明白,也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
明珠将闹闹的死因隐下,只说是水土不服离世,嘉庆为了讨明珠欢心,又送她一只金丝雀,羽毛翡翠般闪亮,黑眼睛闪烁着珍珠般光芒,明珠很是喜欢,那雀昂着头向着笼外的天空鸣叫,看久了便又生出一种顾影自怜。
在这紫禁城,享尽荣华富贵又如何,皇上有皇上的事,不能时时刻刻伴在身边,她便好比这只关进笼子里的金丝雀,向往外面的天空,却怎么飞,也飞不高,索性开了笼们,将这雀放飞出去,让这世上多一只自由的鸟。
重重宫墙之外,京城的街道上应该很热闹,天桥上的艺人使出浑身解数在玩杂耍,热腾腾的羊肠子汤出锅了,糕点铺摆满了香甜的五色糕点,大姑娘小媳妇围了水粉摊试抹胭脂戴珠花。宫里什么都不缺,只是缺那份喜悦的热闹劲。要是在宫里呆一辈子不出门,真的会闷死人的。
夏日里,蚊虫多了起来,虽然点上熏香,这屋子里仍然不知从何处跑来一只苍蝇,嗡嗡作响,贞安拿着个拍子追拍它,一下没拍着,那苍蝇顽固地从明珠眼前飞过。
明珠懒懒道:“不要拍那只苍蝇了。人看不起苍蝇,可苍蝇在许多方面比人潇洒比人自由,不需要去发奋苦读,不需要为穿衣起居操心,想去哪就去哪。”
“主子的这个命令我可不听,这儿虽是您的地盘,可是捍卫这地盘是奴婢的职责,岂能让一只苍蝇祸祸了。”
“啪”,苍蝇丧命拍下,成了一具尸体,清了出去。
明珠摇着头啧啧道,“你看你,又消灭掉了一个自由的生灵!”
贞安嘟起嘴道:“不只如此,奴婢这就去内务府请领新窗纱,把这窗户再糊一遍,以防再有入侵者。”
“你呀,就是看管笼子的,负责把我关在里面。”
“瞧这话说的,小主是皇上最宠爱的人,我怎么敢关您呢。”
“好安安,你不是让我减肥么,我在这屋里干坐着,吃了睡,睡了吃,只会越长越胖,如果出宫运动运动,既能燃烧热量,又能服务大众,岂不一举两得!“
贞安看着她唉声叹气,悄悄对明珠道:“姐姐,还是消了出宫的念头吧,想要什么,奴婢可让人从宫外捎过来。”
明珠摇了摇头:“宫外的热闹怎是能捎进来的。”
忽又抓住贞安的手:“捎进来?你是说有人能自由出入皇宫?”
“宫里的太监、宫女有一些有采办权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