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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也试试这牛扒的味道?”
宁绒一转眼,见莫檀已将牛扒切出了好几小块,正叉着其中一小块,面上有些跃跃欲试地问她。
她不感兴趣的摇摇头,怎么突然之间,好像面前的香味诱人不再,好像一下没了食欲。
食物上齐后,宁绒果然食欲不振,最后还剩下一半的饭。同样胃口不好的还有邝云修,他的牛扒分了一半给聂红柳,却连配餐的面包都没动一口。
四人一直坐到八点,才散了。聂红柳回客房休息,其余三人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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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寓的路上,车厢里每一处都是沉闷,仿佛几小时前在同一空间里的所有热闹喧哗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宁绒轻咬住唇,看不到自己眼波中浮出的烦扰,却看到,街上很多店铺都为后天的圣诞节做了精心的装饰,节日的气氛在那一路五颜六色的彩灯闪烁下更被渲染得隆重了几分,虽然天冷夜黑,但人气竟是不弱。
“邝云修,和你商量个事!”话到嘴边不知多少回,宁绒终于开了口。
邝云修习惯性望向后视镜,街上灿如白昼,车内仍是光线幽暗。
“说吧!”他的声音淡淡的。
“嗯……是这样的,niki要在这里待一个星期。我没时间,加上对这市里也不熟,又没什么熟人,能不能麻烦你,陪她几天,带她到处逛逛?”
顿了一顿,见邝云修不回话,忙又补了一句:“这几天就暂时让路樵和张蓦跟着我好了!”
车厢里又是静下,就在宁绒都有些受不了了,邝云修才又淡声开口:“我让张蓦陪她吧!张蓦是本地人,对a市的情况最清楚,而且能说会道的,让他当向导最合适!”
宁绒微微张口:“这样啊……”
“有什么问题吗?”
迟疑了一下,宁绒终是答道:“噢!没……没有!”肚里却是回了一句:“当然有问题!问题就是niki希望你亲自陪她!”
好像邝云修拒绝去陪好友,一方面让她对好友感到有些歉然,一方面又隐隐有些高兴。
隔日,张蓦便奉命去陪聂红柳在a市吃喝玩乐。
不能让邝云修亲身相陪,聂红柳当然遗憾,可张蓦能说会玩,这样的向导,她确实也没法挑剔了。
第三日是圣诞节,宁绒一早就让董芳意在一家着名的西餐厅订好位置,要和好友吃圣诞大餐。
当晚六点半,三人到了西餐厅,点完餐后,宁绒就说要上洗手间。这一去便去了十分钟。
在邝云修眼光第二次落向洗手间的那个出口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轻瞥一眼对面心情像是特别愉悦的聂红柳,似是有意无意地提醒一句:“宁绒像是去了很久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不用去了!她已经离开餐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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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孤单在这世界之外()
孤单在这世界之外
聂红柳话音一落,便觉看向她的两道淡然视线陡然凌厉起来,让她的眼光不由瑟缩一下。她嗫嚅地扯唇,刚想解释,邝云修已经起身离座。
叫上一个女侍一起到洗手间,证实宁绒的确已不在里面。邝云修略略一看四周,推测她是借道厨房离开的。
他脸色不改,对此似乎并无太大意外,但一股怒气却是不可压制地从心底直窜上黑眸。
绷了绷颊,拿出手机去翻宁绒的号码,毫无意外的听到耳边传来“用户已关机”的提示。
他收了手机,旋即转身。一待他离开了五六步,那陪在他身旁的女侍才大大出了口气,眼光有些痴迷又有些畏惧地粘住那道英挺的背影。
聂红柳惴惴不安的看着邝云修在眼前重新落座,原来一肚子的雀跃全变了满怀的忐忑,心里禁不住开始为这自作聪明的计划有些后悔了。
“她有说什么吗?”邝云修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聂红柳有些发怵的吞了吞口水,张着一双大大的黑眼睛,硬着头皮轻轻道:“她……让咱们好好享用圣诞大餐,不用担心她,她会自己找节目的!”
邝云修神色不动。
聂红柳的不安却加重几分,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假装轻松说:“其实你不必太过担心,就一个晚上,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邝云修忽地冷冷截断她:“是她告诉你她会没事的?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回来才两个月,就在自己公寓楼下被人淋汽油,差点被烧成炭?她又说没说过,她在公路上被人追击,差点连人带车都一块被炸了?”
聂红柳听得脸色大变,整个人都骇住了。
待她回神时,邝云修已在门口收银台,她白着一张脸,赶紧拿起包包,惶然向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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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华灯初上、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上,两旁各类店铺灯火辉煌耀目,陈列在橱窗的衣帽手饰琳琅精致,每一件都像是抛给路人的一个媚眼。
宁绒扯了扯裸色大衣的领口,一股寒意自骨内直往外渗。耳边不时飘过那首欢乐祥和的《铃儿响叮当》,她的身边到处是人,绿女红男、老老少少,说着、笑着,连空气都好像是热烈而无忧无愁的。
唯有她,眼色暗淡、脚步茫然,好像孤单在这世界之外。
她的眼光忽然定住在斜对面的一面玻璃窗上,临窗挨坐着两个年青男女,正叉着切成小块的牛扒相互甜蜜喂食。她呆呆地望着,面色越发幽渺。
轻轻地叹了口气,面前立即生了一团白汽。她调开眼,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不管是眼前这对男女,还是刚才她有意丢下的那对男女的幸福,好像都与她无关吧?但为什么,胸腔之中,惆怅像是被谁抽出的丝,明明比针还细,却越抽越长,扯也扯不断。
“找地方吃饭去!”宁绒深吸口气,抚了抚肚子,果断生出一个念头。肚子填满了,就有力气不胡思乱想了。
一抬眸,前方就见一屋檐下竖立一块长条木匾,写着墨色两个隶字“素斋”,瞧着颇有几分古风。宁绒微一凝目,想起这好像是家小有名气的素菜馆。
好,今天的圣诞大餐有着落了!宁绒的脚步微微加快,朝前面走去。
让宁绒失望的是,虽然已时过七点,那古色古香的素菜馆里仍座无虚席,就连排队等位的人都有长长一队。看来今晚要想在这里吃饭,估计肚子先得饿扁了才行。
那就只好掉头出门了。心不在焉间,不提防在门口处与迎面进门的一人撞个正着,宁绒有些懊恼的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宁绒低声道歉,眼睛同时望向那人,脸上却是蓦地一愣。
“对不起……是你?”同样在道歉的对方的声音忽然变作惊喜。
竟是那日在艺术馆遇见的那个俊雅出尘的男子。
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
今日他黑绒裤、黑大衣,唇红齿白,眉目温润,仍旧一派尔雅。
宁绒实在也没想到,这股像是误闯了冬天的春风,竟会在这寒意渗人的圣诞之夜再次刮到自己眼前。
“真巧!又见面了!”宁绒由衷的微笑。这个男人实在令人过目难忘。
“你也来这里吃饭?这是要走了吗?”男人的目光温煦,声音里似有隐隐的失落,好像怕再度碰面又将错过。
“不!我刚到,只是这里人太多,我恐怕只能去别处找地方了!”宁绒面上有些无奈。
不知怎地,男人脸上却现了喜色,他正待张口,突然有把质地稍硬的男声插了进来:“洛丞,怎么还不进去,站在门口干什么?”
宁绒稍一转头,门外一个三十岁左右,着一身手工精良的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就映入眼帘。那男人眉目冷锐,五官深邃,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显得气场强盛。
“我遇到……熟人了!”那叫洛丞的男人声音里有着难掩的欣悦。
“洛丞”这名字听得宁绒心中一动,怎么竟似曾相识?
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洛丞身边,两人俱是一身的黑,但一个清贵俊雅,一个冷峻傲然。
男人眼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宁绒身上,一看清她的容貌后,脸上微现诧异。“宁董?”
“你们认识?”洛丞意外的眼光快速在西装男人和宁绒身上一个来回,声音惊喜。
宁绒见那男人一眼认出自己,不由也往他脸上多瞧两眼,过了几秒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男人是开兰集团的总裁严晋,两人曾见过一面。
“原来是严总!”宁绒微笑颌首。
说完,忽然转向那个洛丞,面上小有欢喜:“洛丞?池洛丞?原来你就是那两幅画的作者!”她终于醒起这洛丞是何许人也了。
严晋听得有些奇怪,起初他还以为他们是旧识,原来两人并不认识,于是有些疑惑地看向池洛丞。
池洛丞对那眼神心领神会,温笑着解释:“我和这位小姐只在艺术馆偶然遇过一次,我们并不认识。”他还指望严晋居中介绍呢!
严晋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宁董,这是我表弟池洛丞,他是我小姨喻开兰女士的独子。洛丞,这位是万屏集团的董事长宁绒小姐。”
听了介绍后的两人都因对方的身份而微微吃惊。
“我还以为你是读艺术专业的!”池洛丞首先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宁绒微微失笑:“我原先的确是修读艺术的,只是因为家里发生变故,才不得不半路出家接手家族的生意。”
池洛丞刚想开口,恰好有几位已经用完餐的客人要离开,站在门边的三人赶紧往一旁退了退,给人让出道来。
宁绒回头望一眼黑压压的大厅,有的人的眼光已频频往他们这边扫来,觉得再这样众目睽睽地引人注意实在不妥,于是说:“今天很高兴碰到两位,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搅你们用餐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宁小姐,如果你不介意,就留下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我们已经订好了房间,今晚就我和表哥两人。”池洛丞见宁绒想走,急忙开口,一脸殷殷,温柔的声音里都是期望。
宁绒听得一愕。
严晋有些意外地瞥了自家表弟一眼,稍作沉吟后却也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是啊,宁董,相请不如偶遇,反正人多更热闹!”
宁绒垂眸,一时有些犹豫,她不习惯与陌生人相处,但池洛丞却很有些让她一见如故的感觉,何况,她的确也没什么好去处。
“好吧!”没有迟疑多久,宁绒答应下来。
池洛丞清俊的眉宇立时被笑意染遍,眸中更似有星辰坠落。
一旁一直注意表弟的严晋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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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祝你们圣诞快乐()
祝你们圣诞快乐
“哈?……”小女孩蒙了,嘴巴和眼睛一起张大。
宁绒也有些莫名其妙。
“你看看还剩多少东西?”池洛丞看那孩子呆呆的模样,心情越发的好了,又追问一句。
小女孩虽然满腹疑窦,但看那哥哥又不像和自己开玩笑,于是低头去看自己的篮子。
“还有八顶帽子和六枝玫瑰。”小女孩报数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挫败,两边嘴角微微下压。
池洛丞听她说完,伸手进裤兜里掏出一个棕色皮夹,数出三百三十元。
“那!这里一共是三百三十元,你剩下的东西我全部原价买了!”说着把钱递了过去。“只是我们就两个人,要不了那么多帽子和玫瑰。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只拿两顶帽子和一枝玫瑰,剩下的就全送给你。待会儿你回家的路上,看看有没有哪些需要这些东西的人,你就当一回圣诞老人,把帽子和玫瑰送给他们好吗?”
宁绒听得愣了,一双美眸定在池洛丞俊逸无匹的脸上。
小女孩垂头呆呆盯着自己手上的几张钞票,之前因为又冷又着急而渐渐僵滞的双眼渐渐活泛过来。她再扬起头时,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已是灿亮灵动。
“真的吗?”小女孩的声音微微提高,仰着的小脸还是将信将疑。她今晚是遇上圣诞老人了吧?
池洛丞微笑着点头。
小女孩的脸一下开出朵盛大的花儿来,她将钱折好,小心放进自己的裤袋里,然后乐呵呵地给两个哥哥姐姐一人一顶帽子,宁绒外加一枝玫瑰。
小女孩派完东西,向后退了一大步,向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眼里依稀有晶莹烁动:“谢谢哥哥姐姐,祝你们圣诞快乐!”
说完,便转身跑开。小女孩越跑越远,冷风中,留下一串清脆如银玲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