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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忍不住冷笑,斜眼睥睨着容倾那灼灼夭夭的绯红色眼眸,忍不住开始大笑起来,“妖孽,我成佛或是成魔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宛若被刺到了心底最深处的痛楚,容倾猛地抬起脸来,冷冷的看着满脸倨傲不逊表情的流月,冷笑无声而嫣然绝美,他缓缓勾勒起半边岑薄唇角,一霎间,艳绝人寰。
“小妖女,原来,你的没心没肺、无心无情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寒风猎猎,原本安静温暖的石洞里突然虐风四起,吹动容倾素白色的衣衫衣袂飘飞,三千银白色妖发半空盘旋,诡异诡谲。再次恨恨地瞪了流月一眼,容倾愤而拂袖离开,半盏茶的功夫之后,红莲的身影从洞口暗处闪进来。
“真是不知好歹!”香气浮动,一如既往一身大红色长纱裙的红莲、漫无表情的端着一碗瘦肉粥走近了石床边,貌似漫不经心的瞥了流月一眼,把粥碗重重的往石桌上一放,而后冷声道:“起来,吃饭!”
流月睁开眼皮,淡淡的看了红莲一眼,“如果我能起来,我现在还会乖乖的躺在这么吗?”
“哼,真是不知好歹!”红莲冷哼,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对流月很不友善的姿态,却还是伸手小心翼翼的将流月扶了起来,在她背后塞了一个冰凉的石枕之后,端起石桌上的粥碗。
白玉勺子在粥碗里轻轻搅动、散了散蒸腾的热气,舀了满满一勺子粥,红莲将勺子递到流月的嘴巴前,“张嘴!”
流月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着实有些饿了,也没再言语,就乖乖的张开嘴吞了那勺子粥。
半柱香时辰过去,粥碗见空。
红莲扶着流月躺下,端着空碗转身要离开石洞时,脚步突然顿了一下,“教主听说你被宗政天琮御封为‘踏西将军’,元宵节之后就会去西岐战场,教主担心你”
“你身上涂抹的那些是血油,可以抵御百毒;你身下睡的石床是林北天山上万年寒潭冰池里取出来的,受了这世间至阴至寒的精气,你躺在上面、它便能够催动源源不断的真气和内力灌输进你的身体里,真气和内力护住心脉,可以保护你免遭西岐太子钟离魅幻术的控制。”
“教主他,对你真的很好!”声线里似乎稍稍有些落寞,红莲眼角往后倾斜了一下,而后脚步微微虚浮着、快步离开了石洞。
流月心中微动,容倾他、对她真的很好?!不期然的,脑中浮现出容倾那张似笑非笑、艳倾天下的脸。
于是,他们相识相处的景象种种便如走马灯似的闪烁而过,从刚开始认识、他轻佻的轻薄于她,并妖娆诡笑着问她,“可是百里祯霆的三女儿,百里流月?”到后来他一次次的貌似要弄死她、实际上却在是救她,再到方才他愤而负气离开,但还是让红莲来给她送饭。
流月忍不住抿了抿唇角,之前着实没看出来,容倾那妖孽,竟然还是一如此傲娇的一妖孽。
阴郁暗沉的心底瞬间亮堂了很多,流月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暗处,问道:“景西,你家教主有没有说过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暗处角落里一阵,景西面无表情跟面瘫似的走了出来,“流月姑娘何以得知景西在此?”
流月莞尔浅笑,“直觉!”
景西稍稍疑惑,“直觉是什么?”
“恩,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心术!”流月被魔教容倾魔头给掠了去,一夜未归,整个百里丞相府上都乱作了一团,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和凝滞,下人们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流月的娘江氏满脸凄然和担忧,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暗自抹着泪,正由暖阁里一个叫做“清秋”的丫鬟细细的安慰着。
正厅中央,百里桢霆和百里流宸负手而立,脸色都阴沉沉的,尤其是百里流宸冰冷寒眸中那漫无天地的阴鸷和暗沉,简直要将天地都给覆灭了一般。
而正厅的另一边,大夫人陈氏和二夫人刘氏相对而坐。
陈氏面无表情、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二夫人刘氏完全就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姿态。她抿唇刻薄尖酸的笑、坐在那里悠闲的喝着茶,浑身刻画着的都是赤裸裸的都是幸灾乐祸。
四夫人慕容菲烟烟还没有过来,再剩下的就是一些“流”字辈的晚辈,百里流冰、百里流霜、百里流雪这些人。
整个正厅里,气氛低沉压抑、众人面色各异或者是心怀鬼胎,唯有大夫人陈氏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严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安安静静的端坐在正厅正北的八仙椅上,清冷的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似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被老嬷嬷抱在怀里的百里流雪忽然伸长了脖子、探着小脑袋往门外瞅,只是,当那双水灵灵黑漆漆的大眼睛触及空空的院子时、她满脸期盼的表示登时就垮了下来,小丫头扭回头去,很是失望的冲着老嬷嬷问道:“嬷嬷,为什么三姐姐还没有回来?”
老嬷嬷惊出了一身冷汗,小心翼翼的看了百里桢霆和百里流宸一眼,见两人没有什么神色变化,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宠溺的摸着百里流雪的发顶、压低了声音道:“小小姐不要着急,三小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回来?呵!”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适时响起,正是二夫人刘氏那张险恶毒辣的脸,刘氏满脸鄙夷憎恶的转过脸去,看着小小的百里流雪刻薄笑道:“这个时候你三姐姐还不知道在哪里乐不思蜀呢,还能记着要回家?哼!”
鼻子出气,刘氏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刚落,只听将“咔嚓――”一声清脆的类似于骨头断裂似的声音。
众人愕然,循着那声源看去,就见百里流宸阴骛的眸角越眯越紧,漆黑暗沉的触不到深处的眼涡其中酝酿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狂暴和肆虐。
刘氏心里一惊,缓了缓心神,却又捂着嘴角煽风点火道:“哎呀,大少爷你也不必担心,咱们家流月啊,人小鬼大,本事可大着呢!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过十三岁的女孩子居然让皇上破了祖宗的先例、排除众议非要御封她为‘踏西将军’,啧啧啧啧你看看,叫咱们这一群人在这里心事重重的担心着,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和魔教那魔头风流快活的找不到东西南北了呢!”
“啪――”一只大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这次是面色阴沉的百里桢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坐在这里喝茶!”百里桢霆满脸漆黑愤怒,抬手掀翻了桌子,白玉骨瓷茶杯顺势落地摔碎、茶水溅洒了出来。
刘氏吓的身子一哆嗦、脸色陡然苍白,不甘心的咬了咬牙,低下头去,低声下气的道:“老爷,是妾身错了,妾身知道错了,老爷您不要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哼!”
“妹妹可有被那滚滚热茶给烫伤了?”眉眼微抬,大夫人陈氏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委屈异常的刘氏,继而又音色不明的道:“妹妹,流月年纪虽小,还是个女孩子,却被皇上御封为统领一甲御林军的‘踏西将军’,纵然着实是有些荒唐了,但这也足以见得皇上对流月的喜爱、以及对我们百里家的器重不是么?”
语气稍稍停顿,没有情绪的眼波微动、陈氏眼皮再度淡漠的抬了半分,而后端庄优雅的看向百里流宸,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如此一来,宸儿和流冰、乃至是流霜,是不是都会因为流月的缘故而沾染了几分运势之气呢?”
陈氏的语气极为平淡从容,但是那平淡从容中却又透出了极度的深意。
刘氏陡然明白反应过来,看向百里桢霆时、脸色顿时就更加苍白了几分,“老、老爷,妾身知道错了,妾身真的知道错了!”
“姐姐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呀?”屋子里的气氛无比僵硬尴尬之际,一道宛若莺燕般欢快的声音自正厅外传了进来,众人定睛看去、却见是一身桃红柳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四夫人慕容菲烟烟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姐姐,你做出这一副哭哭啼啼、拿腔作势的样子给谁看呢?”慕容菲烟烟径自走到刘氏跟前,装模作样的扶住刘氏的肩膀,侧目一眼后,几近幸灾乐祸的惊呼出声,“哎呦,姐姐怎么哭的把脸上的妆容都给弄花了呢,啧啧啧啧,眼角的皱纹都露出来了!”
捂着嘴角嗤嗤笑了两声,慕容菲烟烟直起身子、摆出一副色厉内荏的姿态冲刘氏身后的两个丫鬟到:“哎,无香、清水,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做丫鬟的,没看到姐姐都伤心成这般模样儿了么,还不赶快扶姐姐回去休息啊!”
慕容菲烟烟,向来有可以寥寥几句话就将人气死的本事!
第44章 流月的封赏,十万两黄金1()
于是,无香和清水为难的面面相觑了一眼,再看看自家二夫人那隐忍成一片、敢怒却不敢言的漆黑脸色,两人的表情更是纠结到了化不开。
慕容菲烟烟接着捂唇娇笑,“啧啧啧啧,姐姐你这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简直像是要吃人了的样子,好可怕啊!”
嘴上说着“可怕”,但是慕容菲烟烟调笑鄙夷的神色中却没有半分惊恐,反而,又侧目往刘氏跟前凑了凑。似乎,就是故意给刘氏找不痛快。
“慕容菲烟烟你就是想给我找茬是不是?你就是想看我不顺心是不是?慕容菲烟烟你这个烟花风尘女子,你这个小贱人!”表情狰狞,脸色漆黑的吓人,刘氏终于还是扯着尖细的嗓音骂了出来,骂的口不遮拦、难听至极。
想来刘氏也应该是忍无可忍了,平日里、嚣张惯了的她,除了见到百里桢霆和大夫人陈氏时会稍稍收敛一些,要是对着下人们,她哪一次不是趾高气扬又尖酸刻薄的,丫鬟佣人们稍稍不顺了她的心意,免不了就是一顿暴打,即便是三夫人江氏、也就是百里流月的娘,平时都没少受她的欺辱。
而如今,她既要被流月给压制威胁、又要被慕容菲烟烟言语攻击,是个人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还是性格那样刁钻顽恶的刘氏,没有把肺气炸了已经是极限。
这会儿,冲着慕容菲烟烟吼出来之后、刘氏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可是她一抬头,看见陈氏那貌似淡薄的抬眼间、实则满是不赞同和冷然的眼神儿时,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果不其然
刘氏循着陈氏眼角倾斜的方向侧过脸去,视线还未来得及落定,就见百里桢霆脸色阴霾暗沉、正微微眯眼看着她,几乎是咬牙从唇缝儿里溢出了一字一顿的几个音节,“烟、花、风、尘、女、子?小、贱、人?”
刘氏身子猛地一哆嗦,“老爷,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妾身只是、只是”支支吾吾了许久,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什么?”声音低沉,极其的威严。
其实,百里桢霆早就厌烦了刘氏那种嚣张恣睢又自私势力的姿态,之前念着夫妻情分一再忍让也就罢了,可是她却总是这般的不可理喻并且还有脾气日益渐长的趋势,想想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百里桢霆的怒气就再度浓郁了几分。
旁边,慕容菲烟烟似是从百里桢霆的表情里觉察到了什么,唇角蓦而往上一扬。
然后便嬉笑着走过来,懒懒的靠在百里桢霆身边,抬起右手食指漫不经心的戳了戳百里桢霆的胳膊,娇嗔道:“哎呀,老爷你就不要为难姐姐了,你没发现姐姐担心小流月担心的都长出眼角皱纹来了么?”
刘氏一阵气急,面色青红交加,但终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似乎是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很短、却又很长,窗外寒冬的凄冷夜色愈发的暗沉阴霾起来,自东方开始、有一片乌云渐渐向整片天空笼罩,气氛,瞬间淡薄阴郁到化不开。
面色冷厉,脸上表情明灭不定,百里流宸唇线紧抿,起身之后、就阴沉着脸色大步往漓院外走去。
百里桢霆急忙跟着起身,唤道,“宸儿,你要去哪里?”
“去找她!”声线冰冷凉薄的彻入骨髓,百里流宸冷冷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顿分毫,只是眼角清冷阴鸷的薄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自然是指流月。
百里桢霆的脸色霎时间苍白的有些难看,紧抿的唇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无奈的深吸了一口凉气后,百里桢霆抬眼看向百里流宸清瘦干净的背影,道:“宸儿,不要和容倾起正面冲突。”
百里流宸的脚步顿住,眼角往后倾斜时,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嗯。”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出了百里丞相府的大门,东方那片阴郁如泼墨般的暗沉已然倾覆了整个夜色天空。深冬又是深夜,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