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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想不明白了,薄东篱这是上辈子造了身孽,这辈子要被她这么折腾。
洛相思醒来的时候,鼻翼间是刺鼻而浓郁的消毒水味,头顶上方的光线有些刺眼,初初醒来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她如同往常一样睁着眼睛没有焦距的望着一处,等待着记忆的回笼。
数秒钟后,眼珠滚动了两下,然后猛然坐起身,“薄东篱!”
坐在床边的徐广平听到她的声音一怔,然后苦笑一声,终究爱与不爱的还是有区别的。
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制止她准备起身的动作,“手术进行到一半他被紧急送走,现在已经不在这家医院,你找不到他,还是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医生检查了你身上的伤,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要注意休息。”
洛相思握着他的手,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满脑子都是薄东篱被送走的事情,“你知道他被送到哪了?”
徐广平摇了摇头,“他转走的时候,我正好在病房里陪你。”
洛相思一顿,随即开始找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呢?手机在哪里?”
薄东篱被送到了哪里,厉风起一定知道,她要打电话问一问,问问薄东篱现在怎么样了
徐广平看着她毫不掩饰的着急,眼中的落寞更深了一层,迟疑了数秒之后,还是将她的手机拿了出来,递给她,“在我这里。”
洛相思连忙接过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厉风起的手机号后拨了出去。
一个电话拨过去,没有人接。
第二个,第三个她一连拨了五遍都没有人接,洛相思尝试性的拨了薄东篱的手机,毫不意外的是无人接听。
从那天起,薄东篱就跟消失一样,洛相思想尽了办法都没有再见到过他。
她去了东尊集团,去了别墅无一例外的得到了同意的答复——薄总出差了。
这个理由也许在别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在洛相思看来就只剩下可笑,两枪同时击中要害,医生说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他怎么可能去出差。
她想这样的谎言总是会戳破的,东尊集团这么大的摊子,他如果一直不出现一定会出乱子的,到时候不管他在哪里怎么样了,一定会被人挖出来。
但是,她想多了,整整半个月过去了,东尊集团有条不紊的运行着,任何影响都没有。
她再一次去了别墅,而这一次迎接她的是紧闭的铁门,看到这里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现在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了她的面前——他,不愿意见她。
还是不能见她?
她蹲在别墅门口,低着头看着地面,半晌拿起手机指尖在薄东篱三个字上顿了顿,拨了出去。
冰冷的女声再一次的提醒她: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这半个月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拨了多少次,但无一例外都是一样的结果,她甚至有怀疑过他是不是在手术台上没有熬过去
但是东尊集团有条不紊的工作却让她这个怀疑消失的了无痕迹,而且前几天她甚至还亲眼看到了薄东篱亲笔签的文件,他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不会是别人代签的,只会是他亲笔所写。
也就是说他没有死,但却不愿意再见她了。
她冥冥中感觉这里面已经是发生了她不知道事情,但是却得不到一丝半点的消息。
越是得不到任何的消息,她越是着急,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洛祥中与李凤芝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李凤芝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是两人的关系却没有洛祥中这是继父亲近,所以这谈心的事情只好由他来了。
洛祥中轻敲了两下门,然后走进了她的卧室。
洛相思仰面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相思,出什么事情了?”洛祥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慈爱的问道。
洛相思嘴巴动了动,“爸他不见了。”
徐广平昨天才来过家里,自然不会是说的他,那这个“他”是谁呢?
“谁不见了?”
“薄东篱,他不见了”顿了顿,又改变了说法:“他不见我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是为了救我受的伤他流了很多血,医生说有生命危险,但是我醒来的时候他就消失了。”
洛祥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纠缠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放不下啊。
只是,“相思,还有一个星期你就要跟小徐订婚了。”洛祥中不得不提醒她这一点,这半个月来她一直魂不守舍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徐广平一个人在操办,她现在的状态
洛相思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眼睛,半晌茫然的问答:“爸,我是不是很混蛋,辜负了徐广平这么好的男人,如果如果我能真心的跟他在一起是不是生活就会平静很多”
徐广平性子沉稳安静,又是真心对她,既能跟她一同面对风雨,又能陪她无所顾忌的天南地北的闯荡。
如果她真的能跟他在一起,她这一辈或许都可以和风细雨的度过,而不像跟薄东篱的时时刻刻都可能面对狂风大雨,只是
“可他却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是吗?”洛祥中像是会读心术一般,说出了她隐藏内心深处的潜台词。
“但是相思,身为一个父亲,你想听一听我的意见吗?”
洛相思迟疑着点了点头。
洛祥中慈爱的望着她,感慨一声,“一转眼当初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已经长这么大了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我自始自终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
洛相思红了眼眶,“爸,我知道。”
洛祥中点了点头,“所以身为一个父亲,如果让我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做选择我会希望我的女儿过上普通人一般安稳的生活,也许惊险刺激是足够诱人,但那却要经历太多的波折一个人过尽千帆也总归是要回归平静的生活。薄东篱那样的男人无疑是优秀的,不管是长相家世还是个人的才能,他放在哪里都需要耀眼,但是相思,找丈夫不是找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有时候适合比喜欢要重要的多。”
“薄东篱会是一个绝佳的情人,他多金帅气权势逼人,可却不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你跟他从年少纠缠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一个女孩儿有多少个十年让你再继续挥霍?也许我说的这些过于冰冷,但是相比于可以默默陪伴着你,关心着你的徐广平,薄东篱不适合你。”
洛相思静静地听着,她认同他说的全部,但是心底里却有一道声音在向她叫嚣着: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爸我知道,可感情不是权衡利弊的选择题我早就给了自己一百个放弃他的理由,可却总是有一千个理由让我已经干涸的心死灰复燃”仰面看着天花板,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落,“当他浑身是血还在安慰我不要怕的时候我的心很疼很疼。”
当医生说他危在旦夕的时候,她的心好像痛到不能呼吸。
她这一辈子的怦然心动是他,鬼迷心窍是他,撕心裂肺也是他。
她的声音凄迷而哀婉,却又执迷不悔,洛祥中低声叹了一口气,古往今来感情上的事情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说再多,也没用。
“小徐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你们的请柬已经发了出去,这个时候你决定放弃,他那边你又该怎么说?”
洛相思沉默着。
晚上徐刚平来的时候给她带来了一些补品,说是要给她补身体用的。
洛祥中笑着接过,心中却越发的感到可惜,这好的孩子
“相思在楼上,去找她吧。”
徐广平笑着点头,去了楼上,敲了敲门。
洛相思正在处理一封邮件,听到声音抬眼看了看,“来了?”
“嗯在忙什么?身体好些了吗?”
“一封邮件,好多了。”她说话的时候看到他眼角下有一块淤青,问道:“没睡好?”
徐广平坐在一旁,“嗯。”
“出什么事情了?”
徐广平没有回答,而是深深的看着她,洛相思被他看的有些莫名,“怎么了?”
“订婚,取消吧。”
第109章 想到昨天晚上她的哭声,薄东篱就心如刀绞。()
洛相思脊背一僵,不由得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徐广平将两人订做的戒指放到了她的手边,一如既往的笑:“这原本该是我们订婚的戒指,现在留个念想吧。”
他说的云淡风轻,洛相思却不敢去接,好像那不是戒指,不是礼物,而是烫手的山芋,她愣愣的看着他:“为什么?”
徐广平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她的面庞,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心中轻叹了一口气,转而摸向了她的秀发,“你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他,对吗?”
洛相思咬了咬唇,敛着眸子不说话。
徐广平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的一颦一笑都已经入心,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呢。
“不用愧疚,感情的事情原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从一开始我订婚开始,我就好像是在做一场心愿得偿的美梦,现在时间到了,梦也该醒了。”
“对不起。”他越是宽容,就越加显得她的不堪,她利用他想要彻底的忘记薄东篱,现在却又要以伤害他为代价,来让她彻底认清楚自己的心。
说到她,她才是世界上最自私自利的那一个。
“你没有对不起我,选择是我自己做的,跟你没有关系。”他的指尖轻轻的摸着戒指盒,心中难免有些落寞,他精心设计的戒指,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她的主人。
两人之间久久的沉默着,洛相思心中无限的愧疚,她辜负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小平子。”她说,“以后一定要离我这种女人远远的。”
他笑着说“好”,可他知道如果世界上还有第二个洛相思,他一定还会执迷不悔。
怎么办呢,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爱上了把一颗心交出去,不就是给了她刺痛他的权利吗?
能怪谁呢,怪得了谁?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一切都很好,真的很好,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不爱他。
“这个戒指你还是收着吧不然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好。”
从那天开始,洛相思有了一只永远放在首饰盒最深处的一枚戒指,而徐广平手上多了一枚,日日夜夜戴着不离手的戒指。
“东篱,洛相思跟徐广平的婚礼取消了。”厉风起大步流星的踏进院落,院落里坐着一个正在饮茶的男人。
薄东篱听到他的话,浑身一怔,杯中的水洒了出来都没有察觉:“怎么回事?”
“跟我还装什么?”厉风起笑着打趣,“如果不是为了吊她的胃口,你至于忽然人间蒸发?”
在他看来,薄东篱这半个月电话不接,人也不见,就是为了逼洛相思做决定,所以当听说两人婚礼取消之后,第一时间跑过来告诉他,想让他高兴高兴。
薄东篱目光复杂的看着远处,“原因知道吗?”
厉风起坐在他旁边,端起一旁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有什么原因,你都为她差点死了,哪个女人能不感动。”
薄东篱看了看自己的腿,眼中闪过一抹痛色,“给我把徐广平找来。”
厉风起啧啧两声:“我说你不至于吧,人家都已经不订婚了,你就没有必要再宣誓主权了吧?”这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吗?简直太不人道了。
薄东篱没有理会他,语气沉静:“这件事情不要让洛相思知道。”
厉风起懒懒散散的点点头,“知道了。”
徐广平没有想到就跟人间蒸发一样的薄东篱竟然会单独找他,还特意嘱咐这件事情不能让洛相思知道。
他狐疑的接受了邀约,却在看到薄东篱的一瞬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明知道这样做不应该,但是他却无法阻止自己不把视线落在他的腿上,“你的腿,怎么了?”
为什么会一直坐在轮椅上?这句话徐广平没有忍心问出来,对于一个习惯了呼风唤雨的男人来说,以轮椅为伴,这无疑是最大的折磨。
薄东篱示意他坐下,“如你所见。”
徐广平面色复杂的望着他,“你不见她就是因为你的腿?”
提到洛相思,薄东篱拧了拧眉,无疑是在默认。
“她一直在找你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并不在乎这些。”徐广平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洛相思苦苦寻找他的模样,不由得说道。
薄东篱深邃的眸子闪烁了下,“她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一个半瘫。”
徐广平还想要说些什么,已经被薄东篱打断,“我今天找你不是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