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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钰平日里哪有爬过这么多的阶梯,饶是宋景乐常来,但基本都是轻功飞来飞去,如今因有问心跟着,只能一步步往上爬。
赵钰爬了两百多层的台阶,就觉得两腿发软,疲累无力了。
他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道:“还有还有多久?”
问心小和尚见他俩这副模样,驻足,“还有一半。”
寺庙之中的和尚,几乎每日都要来藏经阁打扫,整理书籍,上上下下也都习惯了。
赵钰双目无神,心生绝望。早知道就不答应了,这不可就是自作孽?可一想到这事兴许和自己查的案子有关,他便咬咬牙,继续往上走。
宋景乐一脸无奈,真想提着问心,从这飞上去,可又怕待会惹得老和尚又不高兴了,便也只能忍着。
直到最后几个台阶,宋景乐和赵钰终于舒了一口气。两人一脸苦涩地踏入藏经阁,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问心小和尚递了两杯茶给他们吃,过了好半响,两人才调整过来。
宋景乐细细观察了起来,一眼就发现藏经阁顶层物件摆放得整齐,但有几个格子是空的。
问心指了指其中一个空格子,“是这儿的东西不见了。”
宋景乐站起身来,往那边看去。那架上残留着一个环形的旧迹,看来这物件是藏在阁中已久,多年没有被移动过了
“丢失的是什么?”赵钰问道。
“是一个木制的物件,黄妃塔的缩小模型”问心小和尚答道。
宋景乐和赵钰自然知道黄妃塔,此塔又名西关砖塔,是国王钱弘俶为王妃黄氏所,因此命皇妃塔,但百姓习惯叫黄妃塔。
黄妃塔建于西湖南岸夕照山,塔底有井穴式地宫,珍藏着佛螺髻发舍利和纯银阿育王塔,以及龙莲座释迦牟尼佛坐像等等,数十件佛教珍贵文物和精美供奉物品。塔身上部的一些塔砖内,秘藏雕印着佛教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经卷。
这塔先前战乱时毁过一次,后来重修,那缩小版的木质模型,便是未毁之前,由鲁班后人鲁镇所制。
宋景乐摸着下颌,思忖道:“这东西应该不止是模型那么简单吧,不然,你们怎么会放在此处珍藏这么久呢。”
问心小和尚犹豫了,这乃是灵隐寺的秘密,但现在这秘密至宝却被盗了
可现如今找回这本体才是关键,小和尚斟酌前后,还是将秘密说了出来。
“这座黄妃小塔制作精妙,内藏有绝妙机关,机关启动时会散出水雾,一旦落入功夫高深的人手里,启动之后全城都会处于雾雨之中。若此物被恶人盗走,如果有风,那将更加的不妙!”
问心小和尚说完这话,宋景乐与赵钰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两人各有所思。
赵钰思索道:“我觉得,盗此物之人,费尽气力爬到这,不会只是为了造成全城雾雨的这种局面。”
宋景乐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赵钰的说法,“对方若是在塔内放入毒药呢?再放置在京城的高处,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话,赵钰不禁打了个寒颤。
“若散出来的水雾便是毒雾,京城必然会死伤无数!”说着赵钰就要起身,就往山下跑。
宋景乐见赵钰这般焦急,也明白了对方心思。
“如果真如我们所想,那这京城的百姓已经危在旦夕了。”赵钰的声音有些发颤,身为大宋的王爷与巡检司的巡检使,保护城内的百姓义不容辞。
“不只是百姓,还有圣上。”宋景乐想到赵钰之前说的,赵昀要与那阎妃一同出宫,终于彻底洞悉这一桩阴谋了。
大宋的百姓固然重要,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如果赵昀此时驾崩,大宋势必无暇对抗蒙古,那蒙古便可长驱直入。
可宋景乐又不懂了,如果真想杀赵昀,这么费劲做什么,用毒不是更快?
赵钰拽了他一把,“快走。”
宋景乐与赵钰两人不敢再有任何的耽搁,双双提气,往山下奔去。
赵钰赶回巡检司,着手让人准备搜查的事情。
宋景乐赶回戏园子,把刚知道的事说给璟春归等人听,想听听他们的高见。
璟春归闻言,幽幽道:“你师父今早起来时所购,明日天气将会转冷,且有大风。”
宋景乐一听这话,愣住了。
呵呵,都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不,别人的东风来了。
宋景乐手撑着脑袋,唉声叹气了半天,忽然跳了起来,“我怎么把这个忘了,真正的黄妃塔可不就是城内最高的地方?!”
第126章 解密()
琼门。
琼门处于临安城外的烟霞岭,从烟霞岭西麓抬阶而上,四周奇峰壁立,岩石峥嵘。此处多溶洞,洞内石笋钟乳在阳光照射下,五颜六色,犹如流光溢彩的烟霞,因此得名。
烟霞岭上钟灵毓秀,山间常弥漫着烟岚雾霭,是个不错的去处。
琼门便在烟霞岭的山腰上。
孙晚冬等人进入了烟霞岭地界,便看到琼门的门生三五成队,来来往往在巡逻。
再往进走,便到了临山涧的一曲长廊上,山涧底部溪流潺潺,廊上石子圆润流彩,远处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影影绰绰,崖壁上有精美的雕花。
风行云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不由得赞道:“这地方不错,以前肯定是哪家仙府。”
沈苍梧扯了扯他的袖子,“师父,你就在此处等吧。”
风行云眉头皱了皱,但想到有大事,也就没再说什么,身形一闪,便隐入了密林之中。
孙晚冬三人继续往前,走了许久才到了琼门的山门处。
守卫见有人来,神色冷峻,“请拿出名帖。”
孙晚冬淡淡道:“这就是琼门的待客之道?”说着,把邀请函随手一扬,扔了过去。
那守卫神色不改,捏住邀请函翻开一看,登时脸上变了颜色。“原来是上官先生,只是不知身后这两位?”
孙晚冬眉头一蹙,道:“是我的朋友,同来拆字。”
守卫略一犹豫,便道:“几位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那守卫轻功倒不错,就见几纵几跃后,便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孙晚冬几人在山门外等了许久,才见有人走了下来。
“让众位久等了,我们门主有请。”守卫拱拳,让人奉上了黑布。
孙晚冬看着黑布,面色有些不悦。
守卫忙道:“这是门内的规矩,入山需得蒙眼。”
孙晚冬见他态度不错,便自行取了黑布来,蒙上了双眼。
沈苍梧和唐惊羽互相看了一眼,也如此做了。
确定三人看不见后,立刻有人走了过来,扶着三人上山。
山门到琼门大厅,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孙晚冬虽有武功傍身,但到底是个女子,这一路走下来,气息略有些不稳。
沈苍梧和唐惊羽听见,悄然伸手,给她输入真气,以免露出破绽。
三人被带入大厅后,听到了关门声,眼前的黑布才被解开。
孙晚冬微微眨了眨眼睛,许久后才适应了光线。
她抬头向上座看去,果然见有两人坐在那里,一个蒙古人,另一个人神色忧郁,应该就是柴复。
早有人奉上了差点,孙晚冬瞧了眼,却并没有接过来。
柴复打量了孙晚冬一眼,声音平静,“上官先生。”
孙晚冬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冷道:“阁下是?”
柴复押着清茶,道:“名不经传而已,入不了小姐的耳。”
孙晚冬眉毛微挑,“既然名不经传,却又为何能坐于上座?先生可真会说笑。”
柴复眸子略微一沉,向一旁坐着的元赤看了下。
元赤轻笑两声,道:“久闻上官先生聪明机警,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孙晚冬一笑置之,疑惑道,“琼门门主?”
元赤抱拳,“正是在下。”
孙晚冬把玩着手中的一串玉珠,略有些迟疑道:“琼门门主白琼我可是见过的,从未听说他门下有蒙古人,倒是我孤陋寡闻,琼门何时换了门主?还是说白琼有个私生子,我不知道?”
柴复和元赤一听这话,当即有些发愣。
柴复眼神更加阴郁,但碍于还有事要做,便忍住了。
元赤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讲,半晌后,笑道:“没想到上官先生竟是个风趣的人,我确实是蒙古人,多年前就入了白琼老门主门下,这次他突然病逝,传门主之位于我,我也是勉为其难才坐了这个位置。”
说着,他敛起笑意,正色道:“老门主生前留下一封迷信,说此事关乎琼门盛衰,但门中无人能看懂,因此在下才想请天下英雄来此,为我解惑。”
他这话说的圆润,几乎挑不出破绽。
孙晚冬几人心中却有另一番计较,这元赤虽是蒙古人,看来没少看宋人的书籍。汉话说的字正腔圆,是下了番功夫的。
再看此人年纪,不过二十岁,如此看来,蒙古早就在做侵宋的打算。
孙晚冬闻言,微微一笑,“即使如此,那便请拿出书信。”
元赤笑了起来,“这事还得请上官先生随我去一趟,那信在密室中。”
孙晚冬面露难色,看向了沈苍梧和唐惊羽。
元赤道:“这二位就先且在厅中等候,有我家军师作陪,想必也不会闷。”
孙晚冬站起身来,“这两位也都是识字高手,待会或许帮得上忙。”
元赤面露喜色,也不知真假,忙道:“好说好说,上官先生,这边请。”
说着,向孙晚冬做了个请的姿势。
孙晚冬几人早料到,进入琼门之后,他们必然不会让沈苍梧和唐惊羽随行,果然如此。
沈苍梧抬手往前一挡,疑惑道:“那我们呢?”
元赤微微一笑,阴森森道:“信,只能一个个来看。”
说罢,柴复起身领着孙晚冬往别处去了。
出门前,宋景乐担心柴复会对孙晚冬施展摄魂术,控制她的心智,便让风行云提前对她身上下针,并详细的说了摄魂术的原理,告诉她怎么装中招,以及解了摄魂术之后的情况。
孙晚冬早就将这些话记在了心上,去密室的这一路上小心应付着。
柴复这人说话很简单,但每一个问题似乎都是精心设计好的,细微到上官禹的口味,爱好,生活习性。
好在这些宋景乐已交代过孙晚冬,她回答的滴水不漏。
闲聊间,柴复忽然停了下来,孙晚冬抬头与他的眸子对上,立刻觉得不妙。
柴复说话的声音似乎直接穿入了她的身体,而看着对方的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了。
孙晚冬心道:果然被猜中了,他正在施展摄魂术。
想到之前风行云的叮嘱,她便昏昏沉沉,双眼瞳孔涣散,木木地站在那里。
柴复唇角勾起,露出一丝阴笑,“上官禹,你祖父是谁?”
孙晚冬神情呆滞,应道:“上官泓。”
柴复又道:“上官家祖传剑法第十三式是?”
孙晚冬道:“岭上红梅。”
如此反复,柴复问了好几个隐晦的问题,孙晚冬一一作答。
柴复并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为了确保万一。见孙晚冬确实中术,这才请元赤带着孙晚冬进入了密室。
柴复老奸巨猾,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相信,便疾步往大厅方向走去。
沈苍梧和唐惊羽两人,这会正在思考待会如何下山。
柴复见两人未动茶点,也未多说什么,只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沈苍梧扬眉,“苏连星。”
唐惊羽声音里有一丝不悦,“霍天成。”
柴复点了点头,“原来是苏公子,霍公子。我看两位少年英才,不知如今在何处高就?”
唐惊羽一摆手,“高就?这你可看得起我了,我这人最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还是昨个闲散江湖人比较舒心。”
沈苍梧微微笑道:“在下教书。”
柴复正要说话,却听唐惊羽又嚷道:“嗳,我说,我那上官妹子性子单纯,你们说让她去看信,该不会拐到别出去了吧?”说着,腾地就起了身。
柴复未动,眯眼打量着他们二人,“她在密室,待会自会回来。倒是你们二位,最好不要乱走,不然出了事,我们可不负责。”
这话里隐隐带着一丝威胁,显然如果他们二人有所动作,孙晚冬必然会有危险。
唐惊羽歪头,“你这是什么话?哦,我懂了,不就是人质嘛。”
说着,他坐回了椅上,“你们这些人可真烦,拆个信还搞得这么麻烦。算了,爬了这么久的山路,我俩也累了,得歇会。”
沈苍梧心中发笑,这唐惊羽也是,宋景乐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