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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眼眸一亮,“打仗你抢来的还不是粮食布匹,根本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而且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你们的胜率极低。”
铁木达抿了抿唇,“你可知道那位汉人是什么身份?”
花想容自然心知肚明,却不说,只等着铁木达自己说。
“他可是天朝的王爷,那又如何,还不是仰仗我们女真国!”
花想容捧腹大笑,笑的铁木达莫名奇妙,窜出一股火气来,“你无端端的笑什么?”
花想容冷哼一声,“我笑什么?”自然是笑他蠢,但是此刻看他脸上泛黑的脸,她忍了回去,“你既然知道他是天朝的王爷,如何能忍心将唾手可得的富贵拱手让人?”
“他,他说当今皇帝残暴无道,他这么做只是替天行道,他一个人的力量薄弱,会帮女真的。。。。。。”铁木达自己说着,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花想容便没有多说,铁木达并不笨,自然是点拨一下便会明了。
“中原有句成语叫借刀杀人,若是你不懂,可以问问那位王爷,至于这三门打炮,若是他不愿意给你们用,毁掉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铁木达的脸色十分凝重,他在原地徘徊几个来回,重新在花想容面前站定,“你与我直说,你究竟是什么人?看你手上有茧子,应该不是富庶人家的夫人,可若不是,你为何知道的这么多?”
铁木达自言自语的说着,“听闻天朝自古有女子上战场的,你是女将?”
花想容伸出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这双手在清冷的月光下,的确十分的粗糙,一来是自幼受的苦痛,而来是塞北其气候严寒,手上的干裂日复一日,久到花想容自己也不记得了,“我以前是个杀猪的!”
蓦地,铁木达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尤其是看着花想容的时候,是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
“这件事你还与谁说过?”铁木达眼眸一转,“雪妃,你可是同她说过了?”
凌忆雪?她是自己的人,即便她不说,想来也会跟阿年通风报信,若是被战楚炎先想出来法子,怕是会用更严厉的法子。“耶律王残暴无道,对掌握着生育权利的女性惨无人道,呼来喝去,打骂肆意,你觉得这样的人能长治久安?”
铁木达脸色讪讪的,火辣辣的,仿若被人打了一个耳光一般,他眼眸闪烁着,“女真自古便是如此,百十年,她们都习惯了。”
“只是习惯了,便理所应当如此么?”花想容嗤笑,“中原人自幼读诗书礼仪,孝为先,仅仅凭这一点,便是你们女真难以超越的。”
铁木达蹙眉,虽然不是很赞同,却忍着没说话,目光仍旧狐疑的打量着花想容的脸,“你若是不说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即便你说明王心怀不轨,但最起码的人家带着诚意来了,你是被我救回来的,你又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我会帮你冬暖夏寒,能吃饱饭,穿暖衣。”花想容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若是被人发现倒是不好了,我说过的话,还请铁首领回去斟酌,若是同意的话,尽早来找我。”
花想容一路走,一面用余光打量着背后的身影,直到她走到抄手游廊的尽头,仍旧不见他出来,她思来想去,也能明白,她的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般,对他的影响不小。
“你去哪了?”凌忆雪站在她的门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花想容一怔,忽然想想起那张纸条,纸条是她给的,自然应该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她沉默着没说话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炭火盆已经灭了,冷的冻脚,凌忆雪也跟着进门,“你的炭火没了。”
花想容轻轻地嗯了一声,裹着宽厚的袍子,一并滚到被子里去了,凌忆雪跟在她身后,摸了摸她盖在身上的被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咬着唇,默默地望了花想容一会儿,见她始终不说话,转身将门拴好,走到床前,“你已经看过纸条了?”
花想容闭着眼,看不到凌忆雪脸上的神情,也不想看,嗯了一声,将身子缩成了一团,她吸了吸鼻子,心想这屋子也不比第一晚到大荣住的屋子好上多少。
“那你为什么不走?”凌忆雪的语气有些焦灼,花想容的心却渐渐安稳了许多,她果然是战楚炎的人。
“你为何一早不说?”花想容若是一开始便知道她是战楚炎的人,便不会忐忑这么多日。
“我不过是个眼线,没有本事将你救出去,若是被你泄露了风声,我们都活不了。”她声音幽幽的,眸光暗淡的望着床上的雕花,“您刚到大荣,许多事情都不理解,我不能确定。。。。。。”
“你该走的。”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望着花想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似乎又忍了回去,悠的转过身去并不想讓花想容看到她泛红的眼眶,“你为何不走?”
“你知道明王送来了火炮?”
凌忆雪慌乱的眨了眨眼,手无措的绞在一起,“我不知道他是明王。”
花想容跳下床去,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手按上去,她脸色瞬间慌乱了,想要去拨开花想容的手,却被她死死的抓住了手腕,“你怀了耶律王的孩子,所以不忍心?”
凌忆雪皱着眉,恼火的吼道,“我们同样出身苦寒,你如愿以偿的嫁给了战楚炎,我只能被送给匈奴,三年我受了十余年从未吃过的苦!”
花想容一怔,“所以你变心了?”
凌忆雪咬着嘴唇,平复了呼吸,转身解开了门栓,“我没有。”门声关的极大,她听到隔壁有拖沓的脚步声,随手将门栓插好,然后钻到床上去,躲在被子里,任门口拍门声如何响亮,充耳不闻。
她强迫自己入睡,却一直想着凌忆雪的话,她的态度十分的古怪,一个怀了敌人孩子的女人,还能信任的过,她心中踌躇又忐忑,便是怀着这股不安沉入睡眠,等第二天天色大亮才床上爬起来。
门口守了一个黑着脸的女人,掐着腰不知站了多久,语气不好的用女真话怒斥了花想容一番,随后,将一把硕大的铲子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冷着脸,说了许多,但一个字花想容都没听懂,一直怔愣着看着她。
女人气极,扬起手便是要教训花想容的,但手刚扬起就被人从半空拦下,铁木达扔给女人一块黄色的蔗糖,又用女真话说了几句,女人脸色怪异的看了花想容一眼,便离开了,令她诧异不已,“你与她说什么了?”
“你现在在大荣只是个普通的女奴。”铁木达叹了口气,蹙眉打量花想容,“你如何得罪了雪妃?”
花想容一怔,想起昨晚的对话,虽然是严厉了一些,凌忆雪不至于这般小气吧!
“我。”
铁木达也不愿和花想容多说这个,或许只是想告诉她,雪妃的心思罢了。“你随我来。”说着,他又装模作样的和旁人用女真话大声说了几句,大概是要借花想容出去之类的话。
第301章 他来了()
阴沉的天,压抑的风低低的呼啸,路边一排低矮的灌木被吹的东倒西歪,地上是推挤成山的落叶,耶律王不在意这个,也造就了下人的懈怠,花想容低眉顺眼的跟着铁木达一路往前走,她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但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来,便是考虑了清楚。
一走,便是半个时辰,他带着她似乎是在围着大荣耶律寝宫绕圈圈,前一日便累着了,睡得晚,起得早,她身子已然有些吃不消了,实在走不动了,她停了下来,“我走不动了。”
铁木达脸色一变,立即大声地斥责,“你汉人女子不如半个女真女人,矫情,快些起来,不要耽误我的事。”
一队侍卫从他们二人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只是他们手里攥着的弯刀,明晃晃的冒着刺眼的冷光,花想容倒吸了一口凉气,抻着裤子慌忙起了身,低着头默默地躲到铁木达身后藏着去。
铁木达瞥了她一眼,未多言,两个人一前一后,花想容却跟的很近,亦步亦趋。又走了百米,离大荣寝宫越来越有,四周也越发的荒凉,花想容暗中打量,察觉走过的路十分的熟悉,仿若曾经过一般,但荒漠之中,四下望去不过都是一片荒野,路都大同小异,直到看到那片绿洲。
“这是宴请客人的地方?”
花想容惊愕而焦灼的问,声音突然扬的很高,吓得铁木达当时便变了神色,忙拉着花想容躲到不见奴隶的地方,他才小声道,“可汗将看守火炮的任务交给了我,我不能监守自盗。”
她刚升起的惊喜,顷刻间被扑灭了,诧异的问,“为何?天时地利与人和,都是在帮我们的!”她摸着肚子,眉头紧巴巴的皱在一起,她不得不着急,这个孩子的产期越来越近了,若是再耽搁下去,她并不敢深想!
“耶律王不信我。”铁木达说着,眼神一直不安的四处瞟着。
花想容不明白,既然不信,为何又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铁木达做。
也许是察觉她的眼神中的打量,铁木达自顾解释道,“耶律王生性多疑,除却身边伺候数十年的勇士,谁也不相信,即便是雪妃。”
花想容一怔,探究铁木达脸上的神情,想问,他已然转过头去,不仅他脸上,即便是眉宇,眼尾上的神情都瞧不清楚,“你与雪妃究竟什么关系?”
每每见他们俩个说话,花想容总觉得两个人之间藏着猫腻,不仅铁木达对她藏了心思,她又何尝不是不信任他们!
“这事儿你自己做。”他脸上浮现出焦灼和不耐,装作没听见花想容的问话,左顾右盼。
铁木达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至于怎么做,也没有细致的交代,她心里暗暗思量,莫不是想让她自己去解决那些火炮。
“铁木达大人让你跟着我。”
竟然是曲日拉!
花想容吓了一跳,脸上不自然的扯出一抹不自然,甚至有些僵硬的笑,“曲日拉大人如何在这里?”
曲日拉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之后,只言片语,一个字都是不愿意与花想容多说的,她现在的地位不过是大荣府的奴才,更何况她得罪了可汗宠妃凌忆雪,更是一丁点也不将花想容放在眼里,使唤起来,更是毫不客气,“这两架火炮,搁置在这里,需要人看守,今晚便是你吧。”
花想容下意识的打量了一圈,绿洲中,倒是枝叶茂密,但这般严寒的天气,她一个人定然是受不住的,即便不被冻死,也会被吓死,“我,只有我一个人?”
曲日拉蹙眉,“你是至今为止见过的唯一的一个最不争气的汉人女子,不仅如此,你连同为汉人的雪妃都得罪了,实在是愚蠢,我留你在这,可是救了你。”
毕竟谁都清楚,花想容第一次到了大荣,便惹了耶律王的不快,关了两天柴房,不给水不送饭。
“我。”花想容讷讷的低垂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肚子,心中对战楚炎的思念的越发严重。
“无事的时候,你要负责炮台清理。”曲日拉心不在焉的交代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两架炮台四个人看守,那三个人中只有一个妇人,两个汉子,他们不懂汉语,又不知对花想容有什么想法,眼神十分怪异,三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的偏头打量她一眼。
目光不善,花想容自然更不会厚着脸皮过去讨好,索性裹紧了大袄,蜷缩着身子坐在一截木桩之上,大半张脸也藏进了衣服之中。打了个哈欠,他们三个对她避如蛇蝎,想来不会过来打扰,她闭着眼,心里想着如何解决了两架火炮,已决后患。
半梦半睡,耳边嘈杂的风声,人奔走呼喊的声音越发的吵闹,她揉了揉眼,惊愕的发现,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她慌忙站起身,身后一双有力地臂膀揽着她的腰身,还未来得及惊叫,她便陷入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瞬间湿润了眼。
“阿炎。”
“我来了。”战楚炎的脸轻轻地在花想容的侧脸上亲了亲,口哨声响起,一匹踏着疾风而来的骏马嘶鸣着而来,战楚炎抱着她一起上马,她还宛若梦里一般怔怔的,好一会儿,她不安的扭动着,便是要挣扎着下去。“还不能走,火炮还在那!”
她想着,战楚炎来了便好了,她正想着如何处理了这两架火炮的。
战楚炎无声的将身后的披风一并将花想容包裹在其中。劲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她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风丁点都透不进来。
一路半个多时辰,战楚炎带着花想容一路狂奔直接进了城,策马疾驰飞奔入院子,着实吓了守门的小厮一大跳,他惊愕的大吼大叫,吃了宋梁溪一脚,才回过神来,脸色煞白的过来牵马,好奇心驱使着,不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