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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立刻将青莲叫了过来,“青莲,去取一百两银子来。”
青莲一怔,压低了声音悄悄道,“最近各个铺子都不景气,府中百十张嘴等着吃饭,开销甚大,一百两着实有些。。。。。。”
木棉慌忙摆手,“想容我不是跟你要银子,我只是跟你交代一下银子的去向,免得日后问起再想不起来。”她站起身来,摸索两下衣摆,将手心里的汗都擦在衣服上。
“天色渐晚,我也不多留了,改日过来与你坐坐。”
花想容瞪了一眼青莲,起身要去拦,也不知木棉何时跑的如此快了,一转眼的工夫,纤瘦的人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她叹了口气,“青莲。”
她一声呵斥,青莲身子一震,旋即跪了下来。
花想容怔怔然的看着青莲,“你这是为何?”
“青莲俞矩,请主子责罚。”
“责罚什么?”战楚炎风尘仆仆的回来,带着一声泛着腥味的冷气,让花想容替他脱了斗篷,诧异的瞥了一眼青莲,“奴才用的不高兴了,你只管告诉阿年处置。”
想起那个神出鬼没的时时带着一只鹰的阿年,花想容情不自禁的皱了眉头,“辛苦你了。”
战楚炎一顿,失笑,举起手想捏捏她的脸的,然而碰到她微凉的脸颊,顿时松了力气,轻轻地从她脸颊拂过,“夫人,我累了,咱们歇下吧。”尔后,他扭头呵斥青莲,“还不下去。”
青莲默默地起了身,躬身退出去,从外面带上了房门。
等战楚炎脱了衣裳,回过身来才看见小妻子竟然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打量,他失笑,问,“怎么了?”
花想容无声的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
战楚炎愣了片刻,失神的说,“敌人伪造你与我的书信,说我们的孩儿被人暗害,我当时心死如灰,差点中了敌人的埋伏。”
“听闻堂姐也去了南疆?”
战楚炎沉默不语。
“战场上刀剑无眼,男儿无情,还是姑娘照顾妥贴,听闻你受伤之时,堂姐衣不解带的近身伺候,换衣换药,喂水喂饭。”
战楚炎渐渐蹙起眉头,花想容说什么他并不反驳,只是悄悄的将花想容的小手捉在手心里揉捏,不知不觉,二人一块倒在床上去了,花想容枕着战楚炎的肩头,任由他的手拉着他划到他火热的胸膛,那里有一处狰狞的刀疤,他拉着她的手,顺着伤疤的沟痕,一寸寸的下移。
花想容的心跟着一寸寸的冰凉。
战楚炎察觉到肩头的湿意,扭过头,花想容的一双小手却死死的把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看,“我的小娘子还小啊。”他含着笑宠溺的打趣。
花想容的脸一瞬间就红了,“我得谢谢她。”
战楚炎知道她说的是花月容,眼眸幽深,沉默的不曾搭话。
“听汤夫人说,男人在妻子怀孕的时候,不是纳妾也会添个通房伺候,你看青莲如何?”花想容憋着一口气,声音淡淡的问着,一只手背在背后,悄悄的攥起,若是战楚炎答应,她便会立刻毫不犹豫的一拳头挥过去。
等了半响,久久不曾答应,她内心以为战楚炎默认了,讶然的转头一看,战楚炎睁着眼睛,怔怔的望着屋顶,朗目如星,黑的发亮,她微微爬起身来,侧着身子张望,一看,战楚炎的眸子一点点的转到她脸上,长臂一勾,紧紧的将花想容圈在怀里。
花想容正想挣扎,忽而听见头顶上长长的一声叹息,“北方动乱,匈奴频频骚扰,不安稳了。”
她攥着他衣领的手一紧,缓缓的勾上他的脖子,拼命的将她的脸往他的胸口上藏,一不小心又碰上那道心痛的伤口,她的心猛的一揪,小心翼翼的避开,脑袋向上移,放到战楚炎的脖颈间。
“你要走了?”
战楚炎无言,默认了。
“我也去。”三个字,花想容用了很大的力气。
战楚炎的手缓缓的放到她的肚子上,“太乱了,我们的孩子承受不起这样的颠簸,你忍心让他生在马背上,还是荒郊野外,没有接生婆我不放心。”
“你要去北方边塞,我去城关等你,战争一日不结束,我就一日不走。”
战楚炎一怔,臂膀缓缓的收紧,仿若坚固的锁链,紧紧的将花想容包在其中,仿若要将其按到他自己的身体里去,花想容亦是用同样的力气去回应。
第248章 别离()
号角喧天,艳阳高照,远征的队伍离开了京城,花想容眼睛通红的坐在梳妆镜前,失神的望着青莲轻柔地手在她头上来回穿梭,青莲频频回头,向院子墙外张望着,将军府外,人声鼎沸,送行的人声糅杂在一起,有哭有笑有闹,她早上见着将军一脸决然的离开,心中感慨,但一进屋便见了花想容隐忍的模样,想说的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号角已过三巡,这是最后一遍是出征得号声,青莲按耐不住,不忍劝说道,“堂小姐都已经去了街上,夫人不去么?”青莲说话的时候怔怔的望着外面,心思已经跟着那鼎沸的人声和整齐的步伐飞跃了出去。
花想容轻轻揉了揉眼睛,淡淡道,“若是想去你便去吧,我有些乏了。”说罢,她扶着腰身已经站起身,顶着刚刚盘好的头发去床畔坐下。
青莲定定地看了一眼花想容,转身跑出了院子,哐啷一声门响,只听屋子外头,蓝衫诧异的喊声,尔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直到床前。
“夫人怎么了?”蓝衫诧异的望着花想容,手指头却指着外面。
花想容疲惫的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急匆匆赶过来,跑的头发都乱了的蓝衫,“你怎么过来了?”
蓝衫眨着无辜的眼睛想了一会儿,一拍额头,“夫人,汤夫人来了。”
自从南山道观之后,便再没见过汤敏君,之后假花想容混入将军府的事她已经听青莲讲过,她知道那件事和汤敏君梅关系,只是不知为何,她面对汤敏君的时候,再也没有之前的欢喜和轻松。
“想容妹妹。”汤敏君欢喜的笑声近在窗边,转眼,便见着小腹隆起,穿着月白色襦裙的女人笑的满面春风走了进来,她低着头蹙了下眉。
不悦的神色从蓝衫的脸上划过,蓝衫顿时紧张起来,险些咬了舌头,“夫人,蓝衫,没,没有。”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脸上尽是对花想容惧怕至极的神情。
汤敏君脸上的笑僵硬了片刻,尔后不动声色的将蓝衫挡在身后,“是汤姐姐太过想念妹妹,便等不急的就进来了。”尔后,她眼珠子一转,却是对蓝衫说的,“瞧我来的次数多了,什么都轻车熟路的,走的口干舌燥的同妹妹讨杯水喝可好。”说着,她拉着蓝衫的手。“劳烦蓝衫姑娘了。”
蓝衫腼腆的低了头,微微摇晃,“不,不敢。”
花想容淡淡的扫了一眼,无由得升起一股疲累,摆摆手,“下去沏茶吧。”
蓝衫屈身行了礼,带着一阵风,离开了屋子。
汤敏君扫了一圈,最终将眸子落到花想容的身上,瞧着她脸上的苍白,和无神的眼眸,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可是在记挂着上战场的战将军?”
花想容凝眉,目色淡然若水,“姐姐最近过得可好?”
汤敏君愣了一下,眼眸转了一圈,心思已经百转千回,她点点头,手悄无声息的摸上圆滚的肚子,“这个孩子虽然来的迟了些,婆婆和夫君都很疼爱。”她瞧着床畔的小塌上放了些酸梅,拿起了一颗闻了闻,舔了舔嘴,一口含进嘴里,口中蜜津喷涌。
她才满足的眯了眼,感叹道,“还是妹妹这里的东西好吃。”
花想容听闻眉头轻轻一扬,似笑非笑的睨了汤敏君一眼,“若是姐姐喜欢常来就是。”
汤敏君擦了擦手,反手扣住花想容的手,攥在手心里摸索了两下,“听闻妹妹出身裁缝世家,姐姐能否厚着脸皮求妹妹一件事?”
花想容讶然的瞧着汤敏君,“姐姐但说无妨。”
汤敏君伸出两只骨节宽大的手。“妹妹知道姐姐的性子,是浮躁坐不住得,可是婆母经常说我,应该亲手为孩儿做几件衣裳,还说若是我实在做不出来,便绣娘回来教我,你说我能甘心么?”汤敏君俨然气的不轻,与花想容诉说的时候,脸红脖子粗的气喘连连。
花想容不禁失笑,拉着汤敏君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汤姐姐求我做什么?”她总不能让她去劝汤敏君那个素未谋面的婆婆吧?
“求妹妹帮我做几件。”汤敏君红着眼,可怜巴巴的望着花想容。
“我。”花想容从汤敏君的手里挣脱出来,让汤敏君看她手心里的老茧,“我祖父家的确都是裁缝,只是我与外租家走的比较近,学的都是杀猪宰牛的本事,你看看我的手,哪里是穿针引线的,若是我娘在这。。。。。。”花想容说着,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跑到门口,对着院子里喊。
“青莲,青莲。”她喊了两声,才忽然意识到青莲方才出府去了,她一怔,回头一看,间汤敏君拿着鞋过来,汤敏君温热的手将她脚底的灰尘擦掉,又温柔的帮她穿鞋,动作轻柔,忽然间一股暖流淌入心底,她吸了口气,一股酸意直冲眼眶,生生忍了下来,仍掩饰不住渐渐沙哑的嗓音。
花想容抓着汤敏君的手,“汤姐姐,快起来,地上凉。”
汤敏君同她一样,也是怀有身孕的孕妇。
汤敏君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吓了花想容一跳,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好不容易才站住了,两个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蓝衫端着水进来的时候,见着抱着笑的两个人,迷茫的愣住了,“二人夫人,这是在做什么呢?”
花想容扫了蓝衫一眼,摇摇头,“你拿的是什么?”
“青莲姐姐早间吩咐厨房准备的,蓝衫便自作主张端了两杯过来。”花想容好奇的掀开盖子瞧了一眼,见又是放了勾起当归红枣的参汤,顿时不乐意了,将盖子扔到一旁。
“天天喝参汤我都快补吐了。”
汤敏君已经坐到一旁,大口的咬着里面的鸡肉小口吃了起来,满嘴抹油,还不忘对着花想容笑着,“我若是有你厨房里的手艺,从早吃到晚都不会腻。”
花想容娇哼一声,“蓝衫,你去请木棉过来。”
蓝衫看了一眼汤敏君,愣愣的问,“可,是现在么?”
“嗯。”花想容点头,“还有回来的时候去前院看看,青莲出去时间挺长的了,怎么还不回来?”花想容说起青莲的时候,脸色复杂,抓着衣角绑着的一串陈旧的缨络。
“妹妹戴的络子旧了,怎的不换一个?”
花想容摸索两下,“是将军的。”
汤敏君的脸色微微僵硬,不过一瞬,她便夸张的赞叹,“将军对妹妹真是有心,听闻前几日朝堂之上,将军为了夫人与皇上争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还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这样的事,这样的人,我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汤敏君落寞的垂下眸子,哀伤中带着一抹难以瞧见的嫉妒。
“姐姐的汤大人与姐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府里府外的哪个不对姐姐赞不绝口,姐姐在京中可是声名远播,与人无不交好,这点让想容羡慕非常。”
汤敏君眼里藏着欣喜,又故意仰着头,谦虚道,“这些都不算什么?咱们女人终其一生还不是追着一个好男人啊。”
“陈夫人块进去吧,夫人,可等着你呢。”蓝衫见着木棉在门口徘徊,似乎有所迟疑,讶然的催促道。
木棉吓了一个激灵,回过头,眼神阴森恐怖的瞪了她一眼,转过头的时候,脸色如往昔一般温和,她进了屋子,温婉的给二人福身行礼,便被花想容一把拉到身边坐着。
“这是木棉,是我一同长大的玩伴,她的丈夫是将军信任的猛将,这次出征一同跟着去了。”
汤敏君本来神色淡淡,听到后面,才有了神情,惊愕的看着木棉,“这位妹妹瞧着眼神才到京城么?”
木棉眼神闪了闪,“来了多日了。”
汤敏君眸子一缩,抿着唇,似乎在斟酌后面应该接的话,又听木棉继续道,“不过木棉胆小,不爱走动,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日守在屋子里,做些针线活什么的,倒也舒适。”她忽而又拉起花想容的手,“想容她照顾的妥当,什么都准备的安妥,又时常过去与我说话,日子也不至于无聊。”
“姐姐喜欢你的性子,我是工部侍郎的夫人,你若是喜欢有空就去找我坐坐。”
“对,木棉绣活做的极好,若是姐姐想学不妨多找木棉坐坐。”
汤敏君看了一眼花想容立刻露出一脸的惊愕神情,一把拉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