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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想要看?"
歪头,委屈的神色慢慢地化为上扬的眉尾,飞扬跋扈这个词是个贬义词,偏偏,于少年的脸上,是全然的鲜活与动人。
"真的想看!"
段锦睿明知道少年是做戏,他愿意陪着他。
"你陪我睡一觉我就给你看!"
身子一歪,躺在了榻上,侧着身子,睫毛一眨一眨,粉色的唇掀开,露出雪白的贝齿,少年像是个傲娇的猫咪一般,主人不理会的时候,拼命地刷存在感,抓挠,叫唤,让主人抚一下,但是,当主人为他小心顺毛,亲近的时候,他会将脸撇开,高傲地迈着步子,得意洋洋地走开。
"约法三章!"
半晌,段锦睿很小声地吐出了四个字。
"真麻烦,又不是女人"
柳墨言嘟嘟囔囔的,眉眼含笑:"能够爬上阿睿的踏,三十章也没有问题!"
甜言蜜语,张嘴就来,而且今夜特别甜,段锦睿的心脏,砰砰地跳,像是里面有一把小小的擂鼓一般。
"第一,我们今夜只睡觉"
段锦睿才提出第一条,柳墨言就反驳:"不睡觉,阿睿你还想要做些什么?难道是"
左边眉毛一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段锦睿低喝一声:"闭嘴!"
伴随着重重的喘气声,段锦睿被柳墨言气的不轻,趁着少年被他一时吓住:"第二条,今夜。。。"
男人的牙齿刻意地呲了呲,像是野兽般威吓:"今夜,从此刻,从现在,一句话!"
"什么?"
柳墨言好奇,眼睛盯着男人露出的牙齿,平日里一直抿着唇的人,真的是很好奇他的牙齿样子呀。
"一句话也不要说,从现在开始!"
段锦睿也掀了掀眉毛,学着柳墨言的样子,似乎也多了些邪魅的味道,整个清冷的五官,都跟着生动了起来,让柳墨言忍不住一看再看,都忘了去抗议。
"第三"
柳墨言的无言,让段锦睿放下了心:"明日日出前,你悄悄离开,不要被人发现,好吗?"
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三条,三十条,最重要的,便是这一条,他的身份,注定了不能任性,注定了,他没有资格任性,看了一眼风华无限的少年眉目间隐约的稚嫩,这是一个少年人还未曾完全展露的大好年华,男人无声叹息。
不论他们之间是什么,不论他对他是什么心思,他对自己,要求的是什么,他总是不想要他受到伤害的。
"睡吧!"
段锦睿轻轻拍抚了下柳墨言的肩头,带着一丝*溺,在柳墨言亮起来的眼神中,回过了神:"快睡!不准说话!"
凶巴巴的语气,率先阖上了眼帘,至于柳墨言所谓重要的礼物,完全抛诸脑后了,反而让想要再吊吊他胃口的少年郁闷。
"睡就睡!"
放到心口的手悄然放下,慢慢地舒展,像是眉目一般轻缓柔和。
同一张榻上,两个人,静静地,并排躺着,未曾逾矩,未曾有任何肢体的接触,甚至,有些僵硬,可是,他和他的呼吸,都那么的沉稳,那么的平静。
当月色渐渐褪去,当天边露出微弱的白光时,外面突然传来人声。
"庄大人,殿下还在睡眠中,是否有急事需要小的禀报?"
是胡横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恭敬,柳墨言却从中听到些许的亲近。
"胡总管,不要打扰殿下歇息,我只是想要看日出而矣"
"哎,庄大人还是那么关心殿下,说起来,殿下这两日确实睡的有些晚,幸亏您来了,想来能够劝说一下"
胡横眉开眼笑,更亲近了一分,毕竟,比起其他人,他更相信面前年轻人对太子殿下的真心关切。
"殿下有时候是忙于政务,疏于休息,我不能随时跟在殿下的身边,最重要的,还是胡总管时时注意呀!"
温润,雅致的嗓音,带着让人心生暖意的笑意,比起段锦容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礼貌温柔,这个声音,多了份真挚的温暖。
柳墨言却觉得很虚伪,非常虚伪,他讨厌这样的嗓音,这样的温柔,连带着讨厌那个未曾谋面的人,来看日出?骗鬼去吧,关心段锦睿?肯定是虚情假意,姓庄的年轻官员,是哪一个?
是内阁学士庄文埒?正议大夫庄伦?还是太中大夫庄桓,更或者是领侍卫
柳墨言觉得头有些痛,京中大小官员成千,即使是有一段时间专门负责情报事宜,刺探众人隐私的他,也觉得费神。
同一时间,睡在他身边的男人,也醒了过来:"外面是谁?"
下意识地询问,在看到身边那张绝丽的容颜时,才反应过来,本来应该伺候在一边的胡横,被他惩罚在外面守夜,对着少年咧开的唇角,他彻底清醒了过来:"天快亮了,你快些走吧。"
柳墨言撇嘴:"不要!"
"男人应该遵守诺言!"
段锦睿已经坐了起来,睡梦中,他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声。
"阿睿你忍心让我大清早吹着冷风出去?"
柳墨言的声音刻意放大。
"里面有声音?"
"可能是殿下醒了,胡总管,你先去准备盥洗事宜吧!"
年轻男子声音含笑,带着些迫不及待:"殿下,你醒了"
房门洞开,一缕初升的阳光洒落相互缠绕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难舍难分,亲密无间。
第三十一章相看两相厌(一)()
相互交缠的两个人,衣袍凌乱,发带纠葛,乌黑的发丝在两个人的脸上身上飞扬,那是一幅带着些难言气息的图案。
偏偏,那两个人,一个,是满面无奈与一丝隐隐的笑意,另一个,则是笑颜如花,欢快异常,庄离诀手中的折扇猛地握紧,尖锐的镶嵌着宝石的扇柄,割得掌心生痛。
"别闹了,快起来!"
段锦睿还没有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没有发现那个一身雪锻长袍的,本来潇洒优雅的年轻男子的面色,一点点变成了青色,面容扭曲的瞬间,恍若恶鬼,他的眼中,现在只有这个突然压到他身上,不让他起身的痞赖少年。
"不要,天还没亮,再陪我睡会儿"
那个有着美丽容颜的少年,轻轻的,扫了庄离诀一眼,那里面,是挑衅,是不逊,是不容分割的占有。
"阿睿"
这两个字,成了挑断理智的最后一剑,庄离诀的袖摆向着身后开了一半的房门一挥。
风过后,"砰!"的一声轻响,紧紧的阖上的门扉,阻绝了房外人的视线,也将一直不在状况内的段锦睿的眼神拉了过来。
"离诀"
段锦睿脱口而出,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意的,那是羞怯与尴尬,正要转动脑袋想着怎么和对方说一下,雪袍男子根本便没有给他仔细思考的时间,身形如风,扇刃如刀,凛凛寒意,决然而至。
庄离诀的武功很高,而且是一言不发,突然而至的杀机,但是柳墨言的反应能力却是不弱,而且他方才便顺应着自己的心思,故意挑衅对方,自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人还在那个基本的位置不变,双膝跪在榻上,腰身却是猛地向后一弯,弯成了一个绝对诡异的对折角,以着一记纯熟精湛的铁板桥闪过那突如其来的一片扇刃杀机。
"刺啦"一声,柳墨言身后方才对着头的方向,那片墙壁被扇刃击出的罡气划出一道长约一尺的狰狞划痕,可以看到墙里面的灰色砖块,可见庄离诀方才是以着必杀的心思来攻击他的。
段锦睿的面色首先便已经变了:"离诀,住手!"
冷声沉喝,却不及打斗中两个人的反应速度。
"好功夫!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我一招试试!"
双掌交错一击,将内力转换,从而形成一股绝大的冲力,在腰身未曾直起的瞬间,已经翻转向上,强劲的内力包裹着一双肉掌,堪堪将凌空抵达面门的扇刃合拢。
惊鸿一瞥间,面前即使满面冷然,也不掩盖男人本身让人好感的温文尔雅的面容,似曾相识,一角雪色的衣摆掠过,扇刃随着男人的手腕翻转,被柳墨言合住的扇刃再现锋芒,柳墨言手腕一动,顺着无刃之处,指尖向上点向男人的手腕穴道。
眨眼间,两个人之间已经是交手数招,谁都奈何不了谁,柳墨言袖底从段锦睿那里得来的匕首随着袖摆一荡,正正地执在手中,在扇面阻住指尖的瞬间,刺啦一声,匕首破开了扇面,对着男人的面门扎去,而向下滑落的扇面最前端的刃锋,也毫不停留地划向柳墨言的手腕。
眼见着便是两败俱伤,两个人却是谁都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将招式顺势而下。
"谁若再动手便滚!"段锦睿何尝发现不了双方眼底淡淡的杀机,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急切难安,他是想要穿到两个人中间,只是,一来不确定二人能不能及时收手,二来,他的脚步根本便跟不上兔起鹘落,身形灵动的两个人,此时,段锦睿恨透了自己的武功不能直接阻止这两个人,电光火石间,灵光一现,终于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
一声厉喝,柳墨言和庄离诀手中的动作一顿,扇刃堪堪划破柳墨言手腕处最表层的肌肤,一滴血珠滑落,匕首堪堪扎破庄离诀左肩胛处的白色衣衫,鲜艳的色彩,在雪白的衣衫上晕染出一朵小小的花儿。
段锦睿呼出了一口一直憋闷着的气,他的脸色难看之极,快走两步,啪啪两下,将扇刃和匕首打落,气息还未曾喘匀,已经一手一个将柳墨言和庄离诀拖到了身体的两边。
"回来再和你们算账!"
段锦睿蹙紧了眉头,面对着柳墨言狠声强调了一句,却是对庄离诀一句也没有多交代,说完了话,打开方才紧闭的房门,走了出去,外面是正在探头探脑的胡横。
"好看吗?"
段锦睿的火气全都发泄在了看起来随时像是在笑的胡总管身上,能够说,自己心情不顺的时候,看到天生一张乐呵呵的脸,很让人觉得不爽吗?
"啊?"
胡横将自己外探的脑袋缩了回去:"奴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摆着手,像是在说什么有些隐晦的东西似的,笑的有些许的猥|琐,他能够说听到屋子中从庄离诀进去之后,砰砰乓乓的声音,很让人脑补吗?
就算是找男人,还是找庄大人那样对着殿下一心一意的好,心底的小人笑的花枝乱颤,胡横很是得意于自己及时传信给庄离诀,让对方来将殿下有些外放的心收回去。
"本宫刚刚和庄大人过了几招,好好舒展了筋骨,现在想要好好梳洗一番"
"呵呵,殿下,庄大人早就吩咐奴才准备好了盥洗事宜了,来呀"
段锦睿的手一挥,阻拦了胡横唤人的举动:"里面太过杂乱,给本宫重新准备一间屋子!"
"是,殿下,那庄大人小的要不要去通知"
胡横隐隐地觉得段锦睿冷然不变的面色里面似乎蕴含了些什么。
"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吧,本宫有些累了!"
反省二字,说的重重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胡横貌似了解地点头,利落地去吩咐手下那些人将院子守好,还有,不要打扰里面的人'反省'。
段锦睿在外面气怒难消,房中的两个人却也是大眼瞪小眼,互相之间,越看越不顺眼,方才收敛的杀机,被一丝丝防备厌恶所代替。
第三十二章相看两相厌(二)()
相互欣悦的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日一晚如同转瞬即逝,相看两相厌的两个人相处起来却是另一个极端,会觉得眼疼,手疼,心口疼,反正,每一时每一刻,那个碍眼的人只要存在,便是一种煎熬。
柳墨言和庄离诀之间,便是这样的一种态势,而且,双方都没有主动想要联络感情,化去方才招式之间升起的更加蓬勃的火气的想法。
"庄大人是吧?"
柳墨言率先开口,他自顾自的,像是一个主人家一般,弯身一礼,对着那唯一一把还立着的凳子指去:"请坐!"
庄离诀看着少年弯弯的唇角,冷哼:"这里是殿下的地方,身为臣子,我们还是老实点儿好,不要将自己太当一回事!"
话里有话,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即使说着这些难听话,庄离诀的脸上,仍然天上的一副温雅清和的样子。
柳墨言越发觉得这个人不顺眼,因为,他已经想起了这个和段锦容颇为相似的人是谁了,即使只见过一面,也因着对方曾经有自己自喜爱的气质而印象颇深。
庄离诀,父亲是御史台大夫庄征,据说文武双全,安平帝二十八年,十八岁的探花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