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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默不作声地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一个人的走近,这才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
“瑗公子今日大婚,一个人喝闷酒岂不是太无趣了?”来人一脸妖冶,唇角似笑非笑。
赵瑗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史先生。”
“瑗公子,恭喜了。”史浩摇着酒杯走到赵瑗面前。
但这一声恭喜,却让赵瑗骤然变了色,若是别人,这声声的恭喜,他可以当做耳边风,但史浩这个知情人说的这句恭喜,赵瑗却始终觉得带着这么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于是,他不轻不重地放下了酒杯,淡然地望着史浩。
而史浩却并不介意,弯出一抹妖冶的笑意将杯中的酒径自饮尽。
“听说今日瑗公子在西街瞧了一场盛世之舞。”史浩饮尽杯中酒之后并未离开,带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看着赵瑗。
“史先生,此事与你无关。”赵瑗淡淡地瞥了一眼史浩,目光不曾停留。
史浩无所谓地笑了一下道:“瑗公子今日大婚,在下给你带来了一份礼物。”
赵瑗顿了顿,对上了史浩的视线,但却并未开口。
“青桃的弟弟已经找到了。”史浩的声音平缓,但话语却极具震撼,令赵瑗差点瞬间失了态。
“在哪里?”赵瑗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他隐约觉得这个人能帮他找到陷害冷嫦曦的凶手。
“在阎王那。”史浩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意思是说,他已经”刚刚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赵瑗有些感到不可置信。
“他是从郭家出来后三日内被杀害的,他的尸首是在一处悬崖下找到的,看着像是失足落崖,但身上却有一处明显的刀伤。不过有趣的是,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东西。”史浩卖着关子望着赵瑗。
赵瑗不耐地催促:“是什么?”
“一张写着郭字的纸条。”史浩终于说出实话,其实这个消息早在几日前他便已经知道,但若是告知赵瑗,只怕他同郭婉柔的婚事会生变化,这个时候,除了郭家赵瑗再无可依靠的势力,所以史浩决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直到今日,木已成舟,他这才把实情说了出来,也算是对得起赵瑗了。
“郭家!”赵瑗眼中乍现一抹恨意,手里的杯子紧紧地捏着,一丝裂缝爬上酒杯,那一杯清酒滴滴答答地全落在了食案上。
觥筹交错终有尽时,赵瑗在宫人的一再催促下回了文德殿。
今日是他的大婚,但萧瑟的文德殿却并未感染上分毫喜庆之色,宫中的人谨慎地将赵瑗领进新房后,便知趣地退了出来。
一直端坐在喜床上的郭婉柔,感觉到赵瑗的步步接近,娇羞得红了脸。
赵瑗走至她的身前,眼色深沉瞧不出情绪,但紧握在袖中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终于压下心中的那股恨意,他一把掀开了郭婉柔的盖头。
“夫君”郭婉柔低着头,羞怯地喊了一句。
一抹冷意滑过他的唇角,他一挥手灭了烛火,转身将郭婉柔压在身下。
“夫君!”郭婉柔惊呼,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赵瑗冷冷地勾起一抹笑意,只说了一句:“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又何妨!”
我愿意()
临安城内被西街的一场大火搅乱了全城,趁着这场乱子,一辆马车悄然地离开了临安。
陈少煊坐在马车中,腿上枕着冷嫦曦,为了怕她着凉,陈少煊还特意在她身上盖了两层被子。
车窗随着奔波的马车不断晃动,习习凉风入内,吹乱了冷嫦曦的发丝。
陈少煊温柔地望着她那苍白的容颜,心疼着。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她的脸,轻轻地摩挲,仿佛是捧着价值连城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他的手拂过她的发丝,将那吹乱的头发重新整理在她耳后,这般温情的画面带着一丝淡淡的暧昧,但却并未让冷嫦曦感到反感。
她仰着头,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子,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几乎能将她溺死其中。这个男人是这样的俊秀,这样的温柔,他的每一句话都能撼动她的心房。若说在这样的攻势下,她还不心动那是假的。只是她怕了,被伤怕了。另外,现在的她也没有这个资格能配得上这样的男人了。
这么想着,一抹暗淡爬上她的眼底,她轻轻地撇开头,而陈少煊的手则悬在半空。
陈少煊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只当她仍旧还未能从赵瑗的阴影中走出接受自己,于是,心底一紧,痛了几分。
但随即一想,能像现在这般陪在她身边就已经很好了,因此,也释然几分。
良久,冷嫦曦这才徐徐开口打破了车内的静谧:“少煊,芙蓉暖春真的没有了。”
“嗯,没了就没了呗,不就是银子的是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陈少煊并未将芙蓉暖春的事情放在心底,说白了,那烧掉的不过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想要重建很容易,楼中的姑娘们都在,有王嬷嬷帮衬着,陈少煊很是放心。
一句你才是最重要的,听得冷嫦曦不禁柔了眉眼,她微微一笑道:“少煊,给我换一张面皮吧。这一走虽然彻底离开了,但今后的事情始终还是说不定的。”
“好!”陈少煊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是要男子的还是女子的?”
“女子的吧。”冷嫦曦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毕竟以后一起行动,扮作夫妻还是要方便一些的。”
“小宝儿”冷嫦曦的话令陈少煊感到惊喜,他眼中盈满了笑意,淡淡的,却也暖暖的。
冷嫦曦看着这个男人,不禁动容,这么一句事实而非的话便能让他如此地心花怒放。真不知道自己原来将他忽略成了什么样啊!
这一刻,冷嫦曦的心防开始松动了。
轻咳一声,拉回了陈少煊的喜悦,还未待她开口,陈少煊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小宝儿你这是接受我了吗?”
冷嫦曦听到这话,面色禁不住一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道:“说什么呢!不过就是方便罢了。”
陈少煊并未因为这句话而影响了心情,因为冷嫦曦脸上那抹突然而至的红意,让他把这句话当成了被说中心事的反驳,于是,他笑着说道:“好,好,好,小宝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冷嫦曦见他笑得如同孩子一般欢欣,禁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认真地望着陈少煊道:“少煊,我的事情你至始至终都知道,很多时候甚至比我自己看得都还要清楚。我不知道我要用多久的时间去淡忘这一段感情,也不知道自己终究能不能接受你。”
陈少煊闻言正色地望着她:“小宝儿,我可以等你,无论多久,我都愿意。只要让我不离不弃地呆在你身边,我不求你真的能将那个人彻底忘记,你的心中能让我住进去就可以,至于其他,就变成回忆吧。”
冷嫦曦听着他这番话不禁动容:“可是,或许要很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一辈子,也许到最后还是要放弃你。这样,你也愿意等吗?”
“我愿意!”陈少煊嘴角噙着一抹坚定的笑意,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冷嫦曦的心底,她似乎听到了心防倒塌了一角的声音。
于是,她转头,把自己买入他的怀中,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心跳。
这一刻,他们就像相爱了多年的夫妻那般,任由时间匆匆淌过,而他们却似乎停留在了这一秒。陈少煊安静地享受着,眼底尽是浓浓的满足。
良久,冷嫦曦埋在他怀中轻声问道:“少煊,我们要去哪?”
“上京会宁府。”陈少煊沉声回答。
冷嫦曦一听愣了一下,随即抬头望着他,脱口问出:“为什么要去哪里?”
“我得到消息,欧阳轩在会宁府。”陈少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欧阳轩?”冷嫦曦想了一下,始终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
“我二师兄!”陈少煊这么一说,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欧阳轩就是他那位叛变师门,卖国求荣的二师兄啊!
冷嫦曦点了点头,确实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陈少煊已经耽误了不少的事,现在自己的问题解决了,他自然要该去清理门户了!
“不过在去会宁府之前,我们要先去一趟辽阳府,三师兄来信说他已经在那边等我们了。”见她点头,陈少煊继续说道。
“杨戬?”冷嫦曦有些意外,唇角露出一抹回忆故人的笑意:“他怎么会在哪?”
“杨家是辽阳府最大的商贾之家,在那一带地位最高,就连府首都要卖上几分薄面,所以也称得上是二师兄的地盘了。”陈少煊冲着她咧嘴一笑,和熙的笑意爬上了眼角,带着几分询问道:“等到了那边,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我和三师兄去会宁府,事情办完之后再回来接你,可好?”
冷嫦曦原本笑意盈然的面容在听闻这话时,顿时冷了下来,一抹殇然滑过眼底:“你是嫌我碍事吗?”
命悬一线(1)()
陈少煊见状顿时慌了手脚,一贯雷厉风行的他变得有些期期艾艾:“小宝儿,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嫌弃你,你一点也不碍事。哎!我是怕连累你!”
陈少煊急得挠了挠头,一声叹气,说了心底的担忧。
冷嫦曦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她默叹一口气,定定地望着陈少煊:“少煊,你才说过要对我不离不弃的,怎么转身就忘了?”
“小宝儿,我没忘,一直都没忘,只是我太过担心你了,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陈少煊认真地望着冷嫦曦的双眸,那透析人心的目光直击她的心底,拍起惊涛骇浪。
“少煊,我会平平安安的,你是不相信我呢,还是不相信你自己有保护我的那个能力?”冷嫦曦轻叹溢出口中,令陈少煊闻之动容。
他神色犹疑一瞬,随之变得坚定,再就是坦然,最后微微一笑道:“我懂了!你放心,跟在我身边,我一定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冷嫦曦不是金丝雀,她是向往自由的天鹅,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心忧蒙蔽了他的双眼。
闻言,冷嫦曦会心一笑,合上眼徐徐谁去。
陈少煊则静静地望着她那张绝世的容颜,眼底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任天地变换,那种淡淡的情愫却只会越来越深。
而这时的他们却并不知道,命运弄人,终有一天所有人又回到了原点。
虽然临安城内的那场大火阻止了追兵的脚步,但陈少煊还是不放心,不敢在路上耽搁片刻,催促着玉枫加紧赶路。
整整一天一夜,三人这才走到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陈少煊率先下了马车,将行李和房间安排好后,这才返回车上,瞧着冷嫦曦的睡颜,有些于心不忍地轻轻叫了一声:“小宝儿,醒醒,我们到客栈了。”
可这一声却并未叫醒躺在马车上的冷嫦曦,陈少煊皱着眉头,再次提高了声音叫道:“小宝儿!先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到榻上睡!”
然而,冷嫦曦却依旧没有动静。
陈少见状,心底“咯噔”一下,急忙伸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面容,顿时手下传来烫人的触感,几乎要将陈少煊的心都灼烧了。
他焦急地一把将冷嫦曦抱下了马车,这才瞧见她面上不自然的潮红。
抱着冷嫦曦,陈少煊迅速冲入客栈,吩咐小二去找大夫之后,他急忙奔向客房。
一脚踢开门,陈少煊小心翼翼地将冷嫦曦放到榻上,盖上了两层被子。
随后,他沾湿了帕子,叠起来放在冷嫦曦的额头上。
不过半响功夫,小二带着大夫便匆匆地赶来了。
陈少煊心急得一把将大夫拉到榻前:“大夫,快看看我夫人她怎么样了?”
那大夫坐在榻前,凝神闭气,仔细地为冷嫦曦号脉。
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陈少煊却觉得过了好几年。直到那大夫终于皱着眉头收手,他才迫不及待的追问:“大夫,怎么样?”
“公子,尊夫人是否有掉过孩子?”那大夫紧蹙着眉头问道。
陈少煊呼吸一滞,艰难地点了点头:“刚刚掉的。”
“公子”那大夫瞧了一眼冷嫦曦又瞧了一眼陈少煊,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口气,实话说道:“公子,老夫就实话实说了!”
“大夫请讲!”陈少煊见大夫那一脸凝重的神情,心底越发不安起来。
“尊夫人身子虚弱,刚掉了孩子,再加上舟车劳顿,所以染了风寒,高烧不断。情况,不容乐观啊!”大夫口气顿了顿,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陈少煊,决定还是将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