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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圈,其实就是一个油炸过的糯米团子,奇妙的是外面炸得金黄酥脆,里边却还保持了原本的软糯。我虽平日里饮食清淡,但却非常喜欢这油叽叽的焦圈,因而良瑛一说,我便有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嗯,还是你有心。不过,今日的焦圈可以多备一些,晚间直接送到我房里来。”焦圈虽美味,说到底却是民间小吃,李恪这种天潢贵胄出身的王爷,应该是没见过的,不如留一些给他尝尝鲜。
良瑛有些狐疑地看着我,不过瞬间就变幻成了一丝狡黠的笑,戏谑道:“小姐,可比良瑛有心多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拍拍她的肩,道:“快去吧,云屹也饿了呢!”
这下换做良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了。
其实,我今日的胃口并不好,刚吃了一个焦圈便觉肚子胀。我见良瑛和云屹正有说有笑吃得开心,又觉不好打扰,便随便找了个理由,独自回到了茶室。
我在温暖的地砖上铺了层软软的毛毯,然后侧身躺在毛毯之上,静静看着外间景物的变化,天光已有些暗沉,风一吹,不远处树枝上的积雪也簌簌落下,落在洁白的草地上,预示着冰雪将融、残冬将逝。
第185章 花市灯如昼()
也许是昨晚那一出插曲的影响,也许是地板太过温暖,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倒在毛毯上睡着了。等良瑛将我唤醒时,天都已经黑了。
“唉,如今我便像个山中道人一样,不识日月之交替,不知人世几沧桑,昏昏一睡,又糊里糊涂消磨了一日。”我对着良瑛怨叹道。
而她也以一种极为无奈的眼神看着我,“小姐,你还是应当回到长安城去,否则有朝一日,你也会变得如山中之树一般安静寡言。”
我望着黑暗中的林子,心想,“树虽无言,却淡然识岁月风云,比起我对自己茫然一片的状态,应是好上千百倍。”但我不想叫良瑛担忧,因而这些话还是藏在心里,一句也未说出来。
“良瑛,天晚了,你若困了,便去睡吧,不必管我。”
良瑛将我扶起来,轻轻道:“小姐,我不困,不如让我陪你去前院里走走吧,你浑浑噩噩一日,也当吹吹清冷的夜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说得也是,于是我披上披风,关上茶室木门,和良瑛一道去了前院。
刚走到前厅,我便发觉有些奇怪,房中有隐隐灯光,似乎是从前院中透过来的。
“良瑛,院子里怎么回事?”我好奇地问。
良瑛却也是一脸惊讶地道:“我也不知道,不如,我先去看看。”她没等我回答,拔腿就跑,那急匆匆的神色,反倒让我有些懵。
“这丫头怎么还是这样冒失!”我轻轻摇摇头,拉好披风,也抬脚迈出了前厅。
碧落园的前院,很安静,与往常无异。可是我却四下见不到良瑛的踪影,于是我轻轻唤了句“良瑛”,结果自然是无人应答。索性我又唤了句“云屹”,却出人意料地也是一片静默。
我心里没了着落,慌乱中,又似乎听见良瑛叫了一声:“小姐,快过来!”
那声音来自碧落园之外,仿佛是花园人工湖方向传来的。于是,我二话不说,便出得碧落园,往花园中去。
正月十五,明月高悬。我借着月光,一点一点辨识脚下之路,奇怪的是,越往湖边走,园中的石子路却越见清晰。因为一直垂着头,所以我始终误认为是月光明亮如斯,但当我到达湖边,猛然抬头时,才发现前方已是灯火通明,似上元夜那璀璨如昼的长安街巷。
放眼望去,环湖一圈,全都布置着形态各异的各色花灯,西面有牡丹花灯不失国色,北面有骏马奔驰栩栩如生,东面有蟠桃盛会热闹繁华,每一个方向是一个主题,每一盏花灯的内容又和下一盏相互关联,故事生动,花灯精美,匠心独运,值得品味。
我的脚下是一座石拱桥,正通向湖心亭。桥面上也摆放、悬挂着宫灯模样的彩灯,站在桥头望过去,仿佛一条仙家大道,直通九重碧落。
我一步一步慢慢往湖心亭走去,若非明确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我定会误以为这是云端的漫步,俯身所见乃是人间的星河。
湖心亭有个高大的人影,披着玄黑大氅,他见我来,轻轻伸出了右手,道:“洛来,到这里来!”
第186章 花市灯如昼(2)()
我原以为长安路远,加上天色已晚,李恪应该不会赶着回来,没想到此刻的他却正站在我的面前。
我朝着他所立的方向,一步一顿而行,带着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小小的欣喜。
“你竟在一日之中跑了个来回?”我惊讶地问。
他拉过我的双手,道:“我一路狂奔,饭都没有好好吃上一口。”李恪的语气中竟然带有一丝微不可见的娇嗔。
“那要不我叫厨房给你下碗面先顶顶?”此时此刻的我慌不择言,竟然像个忧心忡忡的老妈子似的,操心起了如何解决李恪没吃晚膳的问题。
结果李恪伸手拧了一下我的鼻尖,佯装气恼地道:“长孙洛来,你好不容易变聪明了一阵子,怎么如今又恢复了这番蠢相,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故意引你来花园的吗?”
我再次环顾四周,闷声闷气道:“这些都是你命人摆放的?”
李恪嗯了一声,“算你识相,不枉我白费心思,怎么样,好看吗?”
“很好看,就像置身于上元节的长安城一般。”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襟,道:“谢谢你李恪。”
谁知,李恪竟抓住我的双手,道:“你先别忙着谢我,且跟我上前看看。”
于是他拉着我往湖心亭的另一侧快步走去,直到走至亭子与湖面连接处他才停下脚步,此时湖面尚还处于冰封的状态,冰的厚度也可供人于其上行走玩耍,李恪松开我的手,跳到了冰面上,然后转身过来,示意我也跳下去。
我对冰湖一向没有兴趣,所以甚少在冬日的冰面上行走,可如今既然李恪相邀,我便只能鼓足勇气跳上去。那冰面又光又滑,行走起来甚是困难。
“李恪,我们下到这湖面上来干什么?”我胆怯地问。
他拉着我的手,大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道:“你放心,跟着我来便是。”
未行多久,李恪停下了脚步。
他面向我道:“洛来,闭上眼。”
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招,但我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没想到,李恪竟还伸出双手,将我的眼轻轻捂住,然后在我耳边小声道:“现在,我要你慢慢转过身去!”
我依着他的话照做。
他又道:“我数到三,睁开眼!”
我轻轻点了点头,内心却早已迫不及待想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二、三。”他松开手的同时,我睁开了眼。
只见,夜空中升起了不计其数的孔明灯,它们顺着风吹的方向缓缓移动,一点一点清晰又一点一点消失。
其后,空中又升起了第二披光亮,我仔细一瞧,那是利用孔明灯原理所做的百花阵,繁华锦簇,几乎将我认识的花朵式样全都做了一遍。
但是,这似乎还没有结束。待百花阵过去后,天空中升起了一只巨大的玉兔,那兔子形状虽大,神态表情却透着一股机灵可爱。
“这玉兔,有些眼熟!”我在脑海中反复思索,最终发觉,这不正是去年上元节我所制的那盏玉兔花灯吗?只是,我做的形态极小,这只玉兔却放大了数十倍。
第187章 你若嫁我()
李恪从身后张开双臂环抱着我,轻轻问:“喜欢吗?”
我点点头,以示确定。“喂,这盏玉兔花灯,你是从何处知晓的?”
他有些别扭地将头缩进我的颈窝里道:“可以不说吗?”
我隔着披风掐了一下他的胳臂,力道很小,他却故作疼痛,“好了好了告诉你。”
于是,李恪松开手,将我的身子转了个方向,“去年上元节的宫廷春宴我没赶上,便独自一人在城里四处晃悠,甚是无聊之际,却不知看到了谁家的玉兔花灯,丑是丑了点,但勉强还算有趣,便趁着四下无人将它收藏了。”
“原来,那盏花灯是被你给偷走了!堂堂蜀王殿下,竟然干起了如此偷鸡摸狗之事。”我佯装不满地抱怨道。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这怎么能是偷鸡摸狗呢,我是后来在花灯底面见到了你写的名字,才恍悟,原来是出自你手。”
我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却被李恪一把拉进了怀里。
他紧紧抱着我,道:“洛来,若我一早知道那个名字将会与我有这般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定会等到你出来,当面拿走你的花灯,然后告诉你——要永远记住我叫李恪。”
我伸手回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记住了,一生一世也不会忘!”
“不,洛来,我很贪心,我想要的不只是你记住我,而是你彻彻底底地属于我!”他突然松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咱们先回屋去吧,天气太冷,你又赶了一天的路”
“洛来,我们成亲吧,做我的王妃!”李恪打断了我的话,提出了一个让我惊讶的建议,可是,眼下的我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我叹了口气,只能俯在他肩上,道:“现在还不行”
“洛来,你若答应,我便去求父皇下旨赐婚。”他的言语急切,神色却还是往日那般凌厉逼人,仿佛为着这个目标,他的心中已有了万千计划正待实施。
“可是义父那里?”我小声问道,因为我几乎可以肯定,义父不会答应。
“你若嫁我,我便自请去封地赴任,从此彻底远离长安的纷争,无论长孙无忌想要扶持谁,我都不会再成为他们的威胁。”
我的心有些隐隐作痛,原来李恪已经退让到这一步了,这与初见时那个冷峻傲慢不将义父太子放在眼中他早已相去甚远。
我心情复杂,半晌没有给出任何地答复。
谁料,李恪竟又开口道,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锋芒:“还是,你不愿离开长安,你对未来有更高的期待?”
我有些震惊地抬头看着他,他所谓地更高的期待,除了太极宫里的嫔妃之首,还能有什么?
“若你有此想法,我愿舍命一争!”李恪的话,简短有力,却透着浓浓的杀意。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连忙否定道。
但李恪的脸色却不太好看,“那你是什么意思?”他抓住我的手臂,道:“难道,你不愿嫁我?”
我已感觉到那语气中的愤怒和失望,“不,不是那样的。”
“洛来,回答我。”他再一次质问道。
我咬着嘴唇,盯着他那双已带伤情的眼,道:“好,我答应你。”
第188章 小儿女情态()
过了几日,李恪说时机成熟,终于领着我去了秦琼的樊川别墅。
我们乘马车大约走了两个时辰,便见到一座简洁古朴颇具将门风采的宅子,李恪去门房递了拜帖,不多久,秦琼就只身出来迎接。
李恪作了一揖,道:“小王在山中守了数日,终于猎得一头健壮的梅花鹿,今日特意送来与国公炙烤,痛饮一番。”
我站在李恪身后,恍悟,原来他说的时机就是昨日我们去山里猎得的梅花鹿,怪不得我死缠烂打半日他也不肯交出来做我的盘中美食,用处竟在此处。
秦琼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喜,道:“蜀王殿下果然年轻有为,在下接连在山中呆了几日,都没猎得这般好物,看来今日是要沾沾殿下的光,大饱口福一番了。”
说罢,他俩皆是哈哈大笑,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默契。
秦琼宅中的居室,与他宅子的外表一样,俱是简朴低调。他命人在前厅支起烤架,便和李恪一起亲自动手,腌制鹿肉,烧烤烹调。
一室之内,很快便充满了烤肉的鲜香之气,我看着李恪熟练翻动肉串竹签的模样,觉得他的专注之中不乏有趣,有趣之中还有一丝别样的率性。
“你这般快流口水的样子,究竟是垂涎美食,还是垂涎本王的美色?”李恪在我耳畔小声戏谑道。
我一听,立刻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拿起刚烤好的鹿肉,蘸着花生粉大咬一口。
唇齿萦香,美味非常。
坐在对面的秦琼见到我和李恪的样子,居然也哈哈大笑起来,并且不自觉地赞叹道:“如此美好的小儿女情态,在下也是好生羡慕呢!”
李恪似乎找准了说话的契机,立马接话道:“国公的早年时光只怕更值得怀念吧!”
秦琼往鹿肉上撒了些茴香粉,道:“生逢乱世,哪有少年时光可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