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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安觉得自己好厉害！
叮叮，手机响了。
顾念安摸出手机，南宝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安安，我买了菜，快到你家啦，我们煮火锅吃吧。
啊！顾念安愣住了，昨天南宝拒绝了她的邀请，所以她没做准备，而且她现在回去的话，一定到八点了。
不方便吗？那我先回家啦！南宝吸鼻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念安的心咯噔一沉，立刻问道：南宝你一个人？
哪有，我坐车啊！南宝又吸鼻子。
南宝一个人在路上走！
顾念安一个激灵，撒腿往山下跑：南宝，你站着别动，一步也不许动，发个你的地址给我，我来接你。
没那么严重啦，我回家去，你好好工作。南宝还在笑。
笑屁啊，赶紧发地址，敢挪动一步，我揍你！顾念安急炸了。
南宝乖乖地发了个地址，她的手机是盲人用的，可以用语音打开任何软件。
顾念安看到地址，心沉到了底。南宝走错方向了。这么多年来，南宝一直生活在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中，尤其是南麒这个宠妹狂魔，几乎不让她一个人走出大门半步。这可能是南宝第一次独自出门！
南家肯定出事了，而且就是最近出事的，顾念安有段日子没接到南麒的电话了。都怪她，昨晚就应该问问清楚的，南宝得多无奈多无助才敢一个人出来求助？天啦，她还买了菜！
顾念安越想越自责！
顾念安你跑哪里去？手机又响了，霍晟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去找南宝，你带好盼盼，还有我的包，给我送家里来——我看到计程车了。顾念安挂了电话，朝前面的计程车飞奔过去。
顾念安！霍晟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她扭头，只见烟火腾空而起，姹紫嫣红地在空中绽放，咖啡餐厅上方被绚烂的火光染透，就像有一颗奇幻的星球降临了人间。
难道这是给她准备的？难道是霍晟要正式求婚吗？
顾念安犹豫了一下，没有停下来。她怕南宝出事。
手机又响了，霍晟恼火的声音传过来，‘‘到底去哪里？
我去接南宝，对不起。可能你去了她不肯告诉我什么事，所以你晚上就陪盼盼吧，他会喜欢烟火的。我先挂，我怕南宝打电话过来。顾念安匆匆说道。
霍晟估计已经气到爆炸了，所以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
所以说，别搞有的没的，吃饭的时候就放了，在把鸽子蛋往我面前一砸，成了！顾念安嘀咕了几句，催着司机快开。
八点钟。
南方路光线昏暗，太冷的天气让过年的气氛都浅了几分。四周的店铺大都关门了，偶尔几个开着门的也都门可罗雀。
顾念安一路找过去，看到了老老实实站在卷闸门前的南宝。一身脏兮兮的，拎着一只塑料袋，正瞪大眼睛看着前方。
南宝！顾念安狂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安安，不好意思啊，耽误你工作，还要让你来找我。南宝咧嘴笑，沾了雪泥水的脸分明有点肿。
怎么弄这么脏，摔疼没有？顾念安弯下腰给她抖沾了泥水的裤子。
我擦了的呀，用了一包纸巾呢，没擦干净吗？哎，瞎子果然没有用处。南宝清脆地说道，还俏皮地伸了伸舌尖。
南宝为生病的小狗哭，为受灾的人哭，为顾念安哭，但是从来没为她的眼睛哭过。
顾念安心痛得要命，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前走。
安安，我今天好厉害，我买了菜呢！是去菜场买的。你看看我买得好不好。我坐了公交车，还给自己买了一个烤玉米吃，给你也买了一个。我好厉害的，对不对？南宝兴奋的把袋子口打开给顾念安看。
真的，顾念安想把这些东西塞进那些人的嘴里！他们居然把烂掉的菜给了南宝，这些发黄的叶子根本遍布菜市场每一个角落，任人去捡！一大堆菜里，只有两截藕是好的！还有那个玉米，居然糊了一半！还沾了好多泥巴。
那位大叔可好了，我玉米掉了，他给我换了一个。南宝微笑着说道。
可恶！
顾念安快气炸了！
大家真好，还有人给我指路。我觉得我一个人可以生活，我能好好照顾自己了。安安，你说是不是？我不能一辈子给哥哥添麻烦。南宝继续说道。
那就是有人故意给她指了相反的方向！顾念安真的要爆炸了！
这时候有个推着烤玉米车的黑瘦男人过来了，看了一眼两个女孩子，张着嘴笑：要不要烤玉米？要收摊了，便宜卖给你们，一块钱一个。
就是他的玉米，吃着还行，就是有点糊味。南宝笑眯眯地说道。
顾念安眼睛一翻，装着瞎子，伸着一只手往前摸，大声问：哪里有玉米？我要买十个。
买这么多干嘛？南宝惊讶地问道。
带给大家吃。顾念安笑笑，使劲地翻白眼。
只有八个了！便宜给你，七块钱好了。小贩看了看她，从烤箱里拿玉米出来，飞快地装进了袋子里。
顾念安冷眼看着他，强忍把玉米塞他嘴里去的冲动，拿了一百块钱给他找。
小贩眼睛一亮，但还是小心的伸手在她眼前晃动了几下，确定她的眼睛好不好。
顾念安不动。
底层里大多是勤劳苦干的人，但也不缺少这种只敢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的无耻之徒，人性中的恶此刻深深扎痛了顾念安的眼睛。
小贩此时把钱往口袋里一塞，撒腿就跑！
顾念安直接抓住了他，往旁边的沟里一推，抓起他的钱袋，拿回了一百块钱，在把那些靠糊了的玉米往他身上丢，一个一个地往他身上砸。
这么黑心，欺负看不到的人，烤糊了掉地上的脏玉米你也敢卖给别人太无耻了！今天我非要教训你！
你不是瞎子啊，晦气！小贩估计没见过顾念安这么彪悍的女孩子，爬起来，推着车就跑。
顾念安追了几步，捡起一个玉米狠狠地砸了过去，正中他的后脑勺。他扭头骂了几句粗话，跑了。
顾念安扭头看，只见南宝泪流满面地站在路边，一脸凄然。
南宝，小人到处都有，我也经常上当的。顾念安连忙安慰道。
不是，我真要成为哥哥的累赘了吗？南宝哭着说道。
怎么会，你哥哥这么疼爱你。顾念安安慰道。
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啊，不会做饭，洗衣洗袜子还会染色，因为我总是倒错了洗衣液和洁厕液。安安，我太没有用了，我就是多余的人——安安，我不应该存在的——
她大哭起来。
南宝，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保姆不做这些。顾念安焦急地问道。
妈妈在澳门赌场输了四千多万！哥哥遇上了医疗官司，赔了钱，现在银行催贷款。可是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南宝哇地一声，痛哭起来了。
别哭。顾念安也慌了，她隐隐猜到南麒给老黄打电话的原因，高利贷！
若她猜对了，那真的麻烦了！高利贷毁了他的事业！
走，我们回家去。顾念安拉着南宝就走。
———
南麒是非常爱干净的人，家里一直收得整整齐齐，每一块地砖都擦得亮得能看到人影。
但是现在，家里乱得无处落脚。
是哥哥回来了吧！南宝伤心的说道：他回来就回乱扔东西。
喝醉了？顾念安问道。
嗯！南宝抿唇，摸着墙，慢慢地往前走。
南麒躺在地毯上，衬衣胡乱地扯开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胡茬密密的钻了满下巴，憔悴得让人不敢认。
哥哥，安安来了。南宝走过去，跪在地上慢慢地靠近了南麒。
安安！他的眉头动了动，手往半空中伸。
哥哥，安安说给你做饭吃，你振作起来吧。南宝拉住了他的手，哽咽着说道：没有医院你也是最好的医生啊，你可以去别的医院工作，我不需要保姆，我可以自己干活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开诊所。
三哥。顾念安跪坐下去，小声叫他。
安安，我看到你爸爸了，今天我给他动手术了。南麒拉住她的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第175章 小心脏都要爆炸了（）
我爸爸？
嗯，你爸爸、你爸爸——他翻了个身，把她的手紧紧地抓在怀里，任凭顾念安和南宝怎么叫他，他都不肯松手。
南宝不好意思地说道：安安，哥哥醉得太厉害了。可能梦到是给伯父治腿了吧。
没事，我们聊聊天好了，好久没和你聊天了。顾念安笑了笑，脑子里闪过了元朗的脸。爸爸最近很好，难道三哥是遇上了元朗？元朗去他的医院了？
是好久没聊过了。不过你现在工作重要，你多努力才能有今天啊。南宝羡慕地说道：我就不行了，画卖不出去，全要靠哥哥。
你画得真的很好啊！顾念安赞美道：我就算长十只手也画不出来，会画画的都是天才！
谁说的，会写文章的才是天才！南宝立刻说道。
原来我们两个都是天才呀！不然我们取个好名字，组合出道吧。顾念安呲牙咧嘴地笑，她的手被南麒紧拽着，没办法坐直身子，这个姿势久了，腰和背都僵死了。
南宝笑了会儿，手伸过来，摸到了顾念安的脸，耳朵动动，细声细气地开口了。
安安，霍晟现在对你好吗？我还是很担心你。虽然我现在也过得乱七八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反正有人爱你，真好。我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结婚，有没有好男人愿意接受一个瞎子。应该没有的吧。我妈妈说，我可以找另一个看不到的人，总要有个伴，不然哥哥都没有办法结婚。我以前就特别希望你能当我嫂嫂，这样我就不担心你会嫌弃我了，我在家里赖多久都不会嫌弃我。我挺自私的对不对？
南宝，什么时候和我这么小心了？我们不应该这样，我们是姐妹啊。顾念安握紧她的手，小声说道。
南宝沉默了会儿，轻轻地说道：不一样了。你是星星，某一天一定会明亮耀眼。我是小石头，会在沙砾里躺到天长地久，不见星光不见月。
你愿意出来工作吗？做美术工作室，教小孩子画画。顾念安想了想，轻声问她。
靠卖画生活很不容易，除非你已经小有名气，有名家举荐，或者你懂得炒作，懂得各种规则，不然出头真的很难。世间有才华者千千万，最终我们都只做了平凡人，看别人在星空闪耀。
试过的，但是——我没有经验，也不会说好听的话，亏了个哥哥不少的钱，哥哥医院里的是特别忙，也不能总是替我处理问题。妈妈说了，我不能赚钱就算了，不要糟蹋哥哥的钱就好了。
你妈妈怎么去赌钱呢！顾念安有点生气，四千多万，这得输得心脏爆炸了吧。
还有，南麒不是狡猾的人，他的医院坚持高质量低费用的原则，除了每年从各种慈善基金拿到的对疑难贫困病人的捐助，其余都是医院自己负责，所以直到今天贷款都没有还完。南妈妈这一输，南麒得陷进困境了。
但愿不是借了高利贷！
哥哥这几年发展好，她就和一些阔太太在一起玩，去赌场的事是瞒着我们的，等哥哥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欠了四千多万，而且告诉了对方哥哥的医院。那些人找过来的时候，哥哥正好有一台手术，当时一生气一着急，手术就出了问题，对方索赔了一百多万。如果不赶紧配，医院每天都有人来闹，根本没办法正常做事，哥哥没办法，只好先赔了。
顾念安转头看南麒，他昏睡着，眉头紧锁，满唇的焦虑。
安安，我太罗嗦了吗？南宝的手又伸过来了。
谁没有遇上难处的时候？顾念安难的时候，不比他们兄妹好多少。南宝能找的人只有她了，她不帮三哥，谁帮？
南宝，没事的，我有办法！顾念安镇定地说道。四千万而已、四千万——仅仅四千万——
去哪里弄四千万？不然找霍晟借？他肯定会给！
有个有钱的男人站在身后，真是有安全感啊。
两个人聊了好多，顾念安睡着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南宝没睡，悉悉索索地起来，摆好画板画画。日夜对她来说没有区别，黑暗是她唯一的颜色。
淡泊的月色透进窗纱，落在她清瘦苍白的脸上，手中的画笔极速地落在画板上，波涛汹涌的大海翻滚着巨浪，一艘小船穿过波浪，即将倾覆——
——
刚到七点半，顾念安的生物钟自动唤醒了她。她醒来的时候，一偏头就看到了那幅画。她真的被震惊了！
这是怎么画出来的？层层叠叠的蓝色在眼前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