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张开嘴来,大声的喊叫:“爸、妈你们在哪儿?”
可我那声音,就像是被什么隔离了,微弱得就连自己都听不见。
怎么会这样?
明明喊得声嘶力竭了啊!
我又尝试了几次,依然如此。
这时,我感觉到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涂在了我的胸口。
然后整个胸腔猛地被什么电了一下。
又一下!
痛!
好痛啊!
爸爸,救救我!痛得骨头都快裂开了。
就这样,身体被电起,又重重地抛下,疼到无以言语。
而后,我听到长长的一声“滴————”
有人在翻动的瞳孔。
然后是沉重叹气声。
最后,是特别疲惫无奈地一句:“病人于凌晨3点十分,经抢救无效,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宣告死亡。”
等等!
死、死亡!
我还没死啊!
我活着的啊!
你们这帮庸医!
然后,传来相互的叹息声。
“才20岁啊,花一样的年纪,就这么走了。”
“嗯,她妈妈才刚刚从鬼门关上救了回来,女儿却走了,那家的男人不知道有多伤心!”
妈妈醒过来了?
“那为患者也是奇迹,血压那么高了,几乎都要冲破血管了,幸好抢救了回来,并且也只是轻微脑梗,往后顶多就是左手稍微不方便些,其他没有大碍”
太好了!妈妈没事了!
我高兴得想哭。
可又一想,自己这算怎么回事?
明明还有意识的!
可是身体怎么一动也无法动弹呢?
对!这种感觉我是有过的,就像意识和大脑与身体暂时分离了开来一样。
给我些时间,我能回去的!
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哀郁痛绝的一声哭喊。
是爸爸!
他第一次听到爸爸这样哭嚎不止。
是知道我死了么?
接着,便有人不管不顾冲了进来的,摇晃这我的身体,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是顾泽!
我多么想回应他,多想让他帮帮我,快点把我唤醒。
可是明明就近在咫尺的人,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医生来劝说他,见他拉走。
我被抬了起来,又放到了另一张床。
颠簸。
摇晃。
我这是要去哪儿?
停尸房么?
我不要去!
我还活着啊!
求求你们救救我!
呐喊了无数遍,挣扎了无数遍,可是无边的黑暗,还是一点点欲要将我全数吞没。
就在连我挣扎得筋疲力竭,连自己都想放弃了的时候。
我又听到耳畔传来轻轻柔柔的一声:
“芊芊”
我猛地又清醒了过来,强迫自己不断地动动手又动动脚。
即便知道多半只是徒劳。
然后,我听到顾泽慌乱狂喜的一句:“医生!我刚刚看到她手动了一下!真的动了一下!再抢救一下,真的,再抢救一下,求求你们了!”
再然后,我听到争执声。
我又被推回了手术室,又是那五脏剧烈地电击,以及心脏按压。
终于我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种身体和意识终于联通了的气息!
虚弱地睁开眼来,看见头顶白色的刺眼灯光,再不是之前的那般如云朵般飘渺的白。
我总算放心了。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回来了。
所有的痛感全都回来了。
只有那里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儿,两行滚烫的泪,顺着脸庞,徐徐滑落。
医生们纷纷惊叹着,简直是奇迹!
我看到他们一个个疲惫无比却满心欢喜的模样,深深为刚才大骂他们是庸医感到自责。
生命如此无常,他们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生命而活,那种压力和紧张,可能我们永远无法体会。
爸爸和顾泽见我活着被推出来,都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爸爸脸上还挂着泪痕,紧紧握着我的手,不停地安慰我,说妈妈已经没事了,我也好好好的,到时候一家人还要一起去玩,一起去吃好吃的。
我无力地点点头。
顾泽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另一只手,见我脸上的表情没有动过,才放放心心地紧紧握在了掌中。
“芊芊,你能醒过来真的太好了。谢谢你”
他眼睛红红的,却使劲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竭力朝他挤出了一个感恩的笑容来。
谁想他一见我笑,便再也忍不住,低下头来,呜呜地哭了。
想来这个人,我曾经多么的讨厌啊!现在却阴差阳错了,救了我一命。从此往后,我与他,就算做不成情人,也再不可能回到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
欠了别人的钱,与欠了恩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或许还有还清的可能。后者
回到病房之后,我也顾不得身上贴着大大小小的贴片,手上也戳着针管,实在是累到不行,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睡了去。
等我终于有力气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石顶的天花板。
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随即,我便看到了那张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脸。
他就靠在我躺着的床边,两眼通红,眸光无神,一脸胡渣,颓废得让人心疼。
见我忽地睁开眼来,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而后甩了甩头,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疼得一吸,这才终于肯相信的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拥了住。
之后,又捏着肩膀将我抽离怀抱,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一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芊芊,真的是你么?”
我未曾开口,眼泪便先流了下来。
他紧紧地抿住唇,呼吸沉重,“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点了点头,“风”
他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痛苦无比地摇了摇头,“你好狠的心,说走便走了,你可想过,没了你,我该如何?”
我的心,痛得像要碎裂开来。
”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难过?“
他深深地凝视着我:”黑暗也并无不可,若是不曾见过光明。可是你我既然相遇,我才不管这里是你的梦境还是怎样,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他苦到全身发抖,却仍旧没有半点哭声,“哪怕你白天一样昏睡不醒也没关系。我照样可以像之前那样,抱着你出来晒晒太阳,让你冰冷的身体一点点变暖。芊芊不要离开我,我呢我很小很小,就是一个人生活了。我以前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的。可是如果以后都没有你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一想到要失去你了,我觉得我这里“
他抓住我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疼得都快不能动了。”
第059章 昨日之日不可留()
他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眼泪却一个劲往下掉。那时候的他,再不是那个看上去魁梧高大,为我挡风遮雨的风。
只是一个将要失去挚爱之物,却又无计可施的孩子。
我的心像是被人一把掐住,而后狠狠地往两边撕。
我抽回手来,双手捧住他的脸,泪眼迷离地望着他,像哄孩子那般柔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回来了,风。对不起对不起。”
他闻言,一把将我揽进了怀里,死死地拥住,紧到像是要将彼此的血肉筋骨都嵌合在一起。
“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嗓音沙哑地呢喃着这句话,整个身体却还是因为过于悲伤而隐隐颤抖。
耳畔传来他撕裂肺腑般的一阵喘咳,他放开了怀中的我,转过身去猛地一阵呛咳,直至地上溅出一道喷射状的血渍,那剧烈的呛咳声才终于停止。
我赶紧从床上爬了下来,扶着他躺靠在了床上。
看他满头的虚汗和嘴角的血污,我站起身刚准备走,手腕就被他一把紧紧拽了住。
“芊芊,你要去哪儿?”
他虚弱无比却仍一脸紧张的模样。
我的罪孽感越发深重。
努力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温柔地拍了拍
他的手:“我想去打给热水给你擦擦脸。”
他闻言,轻松地一叹:“热水屏风后的木桶里就有,先前桠奴已经为我备好了。”
说完,又不舍地轻轻揉了揉我的手腕,这才将我放了开。
打来热水寝湿干布,又拧开,氤氲的雾气弥漫开来,我的眼泪也随之滴落盆中。
当下妈妈总算是脱离了危险,却把风折腾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一定要有那么残忍的取舍呢?
我什么都不敢奢求了,只求两边我最在乎的人都能平安无事。
转身之前,我将眼角的泪拭了去。
再看向他时,已恢复了轻轻浅浅地笑意。
我细细柔柔地一点点擦去他额头的汗珠,洗过擦布之后,又小心仔细地擦去他嘴角的血。
彼此贴得很近,他稍微一喘息,便能撩拨起我两鬓散落的发丝。我轻轻一呼气,就感觉有热热的湿润打在他的鼻翼。
他深情款款地看向我,偶尔抬起手来,替我理开额前的发丝。
我则一直微微颔首,认真替他擦拭着,偶尔轻轻一抬头,含情脉脉地看一眼他。
他的眼眶,红得让人心疼。
“风,我这样昏睡不醒,过了过久?”
他握起我擦拭好之后放下来的手,扯过手里握着的湿布,扔进了盆里,而后将我的小手,柔柔地放在他的脸颊上,有些有气无力地道:“不久,十多个时辰。”
十多时辰,换作我们熟知的时间,也便是二十多个小时,一天的时间了。
我在那片白茫茫的虚无中,只觉得时间不过是经过了几分钟而已。
没想到却是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那你,一直都这么守着我,都没睡过么?”
他神情倦倦,无奈一笑:“你生死未卜,你叫我如何睡得着?”
我爬上了床,靠在石墙上,驾着他的胳膊将他的上半身拉靠在了我的怀里,而后双手轻轻将他的脑袋放在我的胸口,柔声道:“那现在,好好睡一觉吧。”
说着,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一脸幸福的任由我抱着,疲惫的眼刚一合上,有缓缓地睁了开。
“这么了?这样不舒服么?”
他睡眼惺忪地看向我,嘴角轻轻一扬,“没有,这世间再没有比这个更舒服的睡姿了。只是我还不能睡,一会儿三叔可能会来。”
“三叔?你令人传话叫他来的么?”
他淡淡地摇了摇头,略微迟疑之后,终究还是开了口:“昨夜你跳入悬崖之后,我便也一起跳了下去,往你口中渡了一口气,才勉强让你活了过来。”
原来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的那副画面,并不是幻觉。
“那,你为什么那么傻?你不是说过么,跌下去,必死无疑。”
他深深地望着我,沉沉地叹了口气,“可即便如此,我也狠不下心来不去救你。”
一句话,说得我眼眶一阵湿热。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悬崖之高,湖水之深寒,即便我自小习武,但在渡气给你,将你拉上岸边之后,也几乎耗尽了所有气力。好在在一息尚存之际,桠奴凭着我之前发出的信号光找到了我们,又唤来其他奴仆,将我们抬了进来。”
“信号光?”
我琢磨着,大概就是信号弹之类的东西吧,可问题是
“你之前的发出的?是说,在我没有跳下去之前?”
风无力地摇了摇头,“你冲出去之后,我看你往木栏的方向跑,便觉大事不妙,追上去之前,便先带上了信号筒。追着你出来看着你跳下去之后,又估摸了一下我救起你之后大致能游到的岸边的位置,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发出了信号光,才随着你一同跳下的。”
他平平淡淡地说着,我却听得心潮起伏。
前前后后也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甚至可能只有半分钟,他就做出了这么多的考虑和部署。
“想不到,你还如此心思缜密。”
他苦涩一笑:“因为自幼经历让我明白,世事险,人心更险。凡事若不提前做好准备和应对之策,早已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说到这儿,他直直地看向我:“唯独你,那么轻易就能乱了我所有的方寸。我变得都不像我自己了。”
我愧疚地埋下了头,正要说对不起。
却见他爱怜地摸了摸我的脑袋,一脸宠溺,“不过这也不能怪你。都是我没能让你觉得可以足够信任。若你能足够信任我,就不会想要遇到问题的时候,就不会都不与我商量的便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