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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耀然在恨和痛苦里挣扎不脱,此时这些恨意和怒火都被赤雪樽缓缓吸进去,樽体更加赤红,如一团火焰,在他掌心里燃烧。
“天大地大,我君耀然最大,我哪里不如人,要让人如此轻践,连我最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不是说,得到双雪樽,就能给我至高无上的力量吗?我得到了,那就让我得到这样的力量。”
他把朱雪樽从包袱里取出来,和赤雪樽并排放着。
赤雪樽是一团火,朱雪樽却是通体洁白,像一团雪,火与雪并立于他的眼中,影子渐渐重合,半火半雪。
他揉揉眼睛,双雪樽又分开了。
“到底怎么弄?”他有些暴躁起来,一手一只,抓着双雪樽用力摇。
咔,一声微响。
赤雪樽裂开了!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朱雪樽放下,把赤雪樽小心地捧到油灯前去看。赤雪樽通红的杯体上出现了三道细细的裂缝。
火苗儿越来越微弱,皇陵有守墓人,每隔段时间去墓前点燃长明灯。卫长风是尊重逝者的人,大元人进京之后,他并没有毁掉这里的一切,而是让人继续来给这里供奉灯火。所以他才能得到这些灯油,可惜他进来时间太久了,灯油已经不够用了。
眼看火光越来越微弱,他开始着急。没有油灯,他出去也麻烦。
“不管了,出去再说。”他把两只酒樽塞进怀里,举着油灯就往外跑。
机关已经重锁住,每一回都会变化。他走了十多步,猛地停下,意识到自己出去的路不会那么顺畅了。
“怎么办?”他自言自语,豆大的汗水从额上往下滴落。若出不去,他可真就得在这里长眠了。
油灯的光越来越暗,终于,灭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粗,就像困在暗无天日深渊里的兽。
“怎么办,怎么办?”他大吼了几声,声音在墓室里回响,不停地撞击他的耳膜。
铮
利箭从墙壁的机关处射出来,他赶紧往地上一扑,打着滚躲过了第一波暗器。
拼了,只有拼了!
他咬牙,又跳了起来,拔出长剑,屏气凝声,等着第二波暗器机关的启动。滚烫的血从他的指尖往下滴,在这寂静得吓人的暗室里,声音格外清晰。
嗡
他听到了古怪的声音,淡淡的红光亮起来。
他顺着这声音的来处往下看,只见红光正透过他的衣裳往外透,声音也是从衣服里传出来的。
是双雪樽的声音!
他一喜,赶紧拿出双雪樽。
胳膊上被利箭擦破的地方正往下淌血,赤雪樽仿佛闻到了血的香,嗡嗡的铮鸣声越来越响。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探过去,任血珠滴到赤雪樽里。
赤雪樽上的裂缝里开始有血漫散开,渐渐的,整个赫雪樽变成了血般的艳色,嗡嗡声渐小,而朱雪樽开始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到底什么鬼?”
君耀然终于感觉到害怕了。他记得浮灯曾经说过,双雪樽是佛前镇服妖物的法器,若这是真的,恶魔出世,还不得吃了他?
正惊恐不安时,双雪樽安静了,赤雪樽发着透亮的光,而朱雪樽却开始渐渐变成黑色。
“怎么回事?”
他壮着胆子摸了摸朱雪樽,冰凉刺骨。若没记错,朱雪樽一开始就是黑不溜湫的,后来才变成了雪白的颜色。
这么静,暗器机关都不动了。双雪樽发出的光,充盈着整个墓室,柔和,但是冰凉。
“双雪樽的奥妙到底在哪里?”他喃喃低语,不停地翻来覆去地看。
赤雪樽散发着红光,火焰般映入他的眼中,他豁出去了,拿剑割破手指,把血滴入赤雪樽中。不一会儿,一双酒樽又开始发亮,赤雪樽的裂纹里,血色越来越浓艳。他带进来的酒,还剩下半囊,他犹豫了好久好久,终于横下心,把酒倒入樽中。
反正若出不去,他也是死,于其坐等化成枯骨,还不如搏一搏。
酒入樽中,盈盈生香。
他咬牙看着酒水变成火焰一般的颜色,脖子一仰,喝了个尽光。
他要强大的力量,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拿回这东西,汉仪也得用这酒樽试药,他还是得先饮一口,所以,现在饮,和拿回去用,同样是要豁出去一条命。
“君耀然啊,君耀然,若你以前就有这般的胆量,怎会沦到这样的地步?”他一抹嘴,咧开双唇,大笑了起来。
“嗡嗡”酒樽又在响。
他低眸去看,满唇讥诮。
“响什么?你们也想出去吗?你们被埋没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也有重见天日的机会。那就赋予我力量啊,让我带着你们去征服天下,让天下人知道你们的魔力,让你们成为万众景仰的至尊之物!”他眼中火焰渐旺,握紧了双雪樽,掷地有声地说。
第232章 大结局下(2)【294】()
“两个小鬼,不许哭了。”外面的人又恶狠狠地恐吓了几句。
“小十别哭了。”南彦抖着小胳膊,给小十擦掉了眼泪,抱着她贴着墙坐下,“等他们睡着了,我们就跑出去。”
“好,叫爹爹和娘来,把他们都打趴下。”小十抽泣着点头,紧紧地揪着南彦的衣角。
“你睡吧。”南彦抬起小脸看窗子,抽泣了一会儿,拖着哭腔说:“我保护你。”
小十往他怀里钻了钻,瞪着大眼睛说:“不要,把你做成包子,我就没有你了。”
南彦用力抹掉眼泪,坚定地说:“我爹说了,我以后是大将军,不会变成包子。”
小十呜咽了会儿,趴在他的身上,又惊又怕又累,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南彦也想睡,但他不敢,小脑袋往下垂,碰到小十的细软的头发后,又惊慌失措地抬起来,用力揉揉眼睛,扁着小嘴往窗子处看。
“爹爹什么时候来捉恶人。”小十在梦里不安地呢喃。
南彦学着大人的模样,小巴掌在小十的背上轻拍。
一缕暗光从窗子的缝隙里顽强地钻进来,落在小十的脚尖上,小小的绣鞋脏了,沾了污渍。小小的罗裙也撕坏了,露出白胖胖的小腿。南彦努力伸长手,用袖子擦她腿上的泥。
屋子外面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一阵急过一阵,他抖了抖,小心地把小十放长,踮着脚尖,小心地凑到窗子缝隙处往外看。
黑影十多个,正往小屋这里走过来。一个个黑巾蒙面,看不到脸。
他摇醒了小十,小声说:“坏人来了。”
小十迷迷糊糊的眨着眼睛,反应过来后,小嘴一撇,又开始哭。
“我们躲起来。”南彦抓着小十往墙角里躲。
“我有这个。”小十突然摸到了腰上的小包,抓下来举到了南彦的眼前。
“这是什么?”南彦好奇地问。
这是一只粉粉的小布包,软绵绵的,里面好像装的是粉末。
“冷潭说,这个可以让坏人身上长蚂、蚂蚁。”小十结结巴巴地说完,把小包给了南彦。
南彦想了想,认真地说:“是毒药吗?前段时间我被蛇咬了,身上就长了毒蚂蚁,咬得我浑身都疼。”
“让蚂蚁咬坏人。”小十抽抽答答地说。
“好。”南彦用力点头,小心地扯开了布袋上的绳子,“你要让开一点哦。”
“要先擦这个。”小十又往身上摸,摸完了哇哇大哭,“没有了,被小狗偷了。”
“不管了,我们等下就快快跑。”南彦低头,往她的小脸上叭嗒亲了一下,“我保护你。”
小十赶紧迈着小短腿往旁边跑,躲到了屋里的柱子后面。被眼泪打湿的细软头发粘在额头上,一双大眼睛扑扇着,紧张兮兮地往南彦这边看。
铜锁打开的声音吓得两个小家伙开始哆嗦,昏暗的光从门外扑进来,照亮了南彦。
“把这两个小东西放进箱子里。”几个大汉走进来,一手拎起了南彦。另一个走到柱子后面,想捉小十。
小十尖叫着,绕着柱子跑。
“坏人,坏人,让蚂蚁咬你。”
“小东西,别跑了,再跑打断你的腿。”男子追了两圈,恶狠狠地咆哮。
“蚂蚁。”南彦突然把小包用力一撕,用力往男人的脸上打去。
粉末四散分开,辣得人睁不开眼睛,大汉手一松,南彦直接摔到了地上。
“小十快跑。”南彦爬起来,冲过去拉小十。
小十冲过来,一头撞到了南彦的身上,两个小家伙一起滚到了地上。
“笨蛋哪。”南彦大喊。
“小十才不笨。”小十压在他的身上,小手胡乱往脸上扑打。
粉末迷得两个孩子眼睛辣痛,根本睁不开眼睛。
“抓住这两个小兔崽子,削了他们的手指头,”
男人们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暴跳如雷,寻着声音来抓两个孩子。南彦赶紧把小十掀下去,抓着她的手,拖着她就往外跑。
黯淡的月光勉强照着眼前的路,树影重重,繁花挡道,高大的房屋矗立暗幕中。这应该是大户人家,有后花园,有高大的房屋,只是没有人声,静得让人心慌。
南彦拖着小十没头没脑地跑,身后的人穷追不舍。
“在这里躲躲。”南彦扭头看了看,抓着小十就跑上了台阶,用力推开了房门。
里面黑得可怕,就像藏着野兽。
“好黑呀。”小十缩了缩脚。
“别怕,你是公主呀,妖魔鬼怪都怕公主。”南彦小声说着,拖着她往门槛里迈。
小十急促地呼吸,抱着南彦的手臂,壮着胆子和他一起跑了进去。
“把门关上。”南彦指挥她,两个孩子齐心合力把门关紧。
脚步声和怒骂声渐近了,就在门外回响,和着风声,呼啸入耳。
南彦把小十抱紧,缩在屋子角落,紧张地看着大门。
“往前找找,分开找,一定要把这两个小鬼找到。”火把点了起来,脚步急匆匆地从门口冲过去。
南彦长长地松了口气,拉紧了小十的手指,“没事了,等他们跑远了,我们就逃出去,再叫冷青他们过来揍他们。”
“嗯。”小十拖着软软的哭腔,紧紧地靠在他的身上。
一点点的光线,一点点的风,无穷无尽的黑暗笼罩在两个孩子的身上,黎明就在孩子恐惧的双眼里,悄然来临。
突然间,大门被狠狠撞开,一群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面目狰狞地走向南彦和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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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鸢已在殿中踱了无数圈,该来找浮灯的人却还没来。
“你不是说会来的吗?人呢?”她实在忍不住了,跑到浮灯身边,焦急地扳着他的肩晃。
“会来的。”浮灯抬眼,虚弱地说。
“王后,有人送信。”冷青捧着一封信,从门外冲了进来。
“是谁?”青鸢一把夺过了信,也顾不上验信上是否抹毒,撕开就看。
“高陵熠说孩子已经被他带走了,让我去找他。”青鸢的心沉了又沉,仿佛被系了一块千斤巨石,直往深渊里坠。
“这该死的东西,当初顾倾华怎么没下手再狠一点,要了他的狗命。”冷青挥舞拳头,一拳狠狠砸到了墙上。
“在哪里见他?”浮灯低喘着,想接过青鸢手里的信。
青鸢走到大殿边,睁着一双红眸,缓缓吐出四字,“大漠王城”。
“他说,若不去,就让小十和南彦永远埋在大漠里。”冷青顾不上礼仪规矩,夺过了信,匆匆看完,惊呼道。
“呵。”青鸢扭头看向他,苦笑道:“总有这么一天的,原本以为能在家里安稳渡日,想不到,还是挣不开这样的奔波。走吧,备马,出发。”
“阿九。”浮灯心慌的感觉已让他如坐针毡,猛地站起来,拉着她的袖子连声说:“带我去,我跟着你去。”
“你伤成这样了”青鸢摇头。
“成全我吧。”浮灯期待地看着她。
青鸢想了想,点头,“好,成全你。”
有些债,若不还掉,就算死了也难心安。浮灯要还债,青鸢也不想拦他了。最大的报复,无非就是永不原谅。青鸢既已原谅,选择了新生,也不想阻止他去做他想做的事了。
一行人上了马车,匆匆往大漠王城赶去。
黄沙万里,就在那里做个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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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来势汹汹,一路上骄阳似火,晒得人皮肤发痛。进入沙漠边界的时候,太阳已经毒辣到能晒掉人一层皮。
青鸢已经在大太阳下站了一个多时辰了,一身衣裳被热汗浸透,脸也被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