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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知道,那样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传说,不过是一场虚构。
他大概真的爱过她,只不过后来更爱云梳。
而她没有除掉云梳,归根究底是不想让这个家散掉。
可现在即便不散,也是林城人的笑话,散或者不散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些年维持的优雅和骄傲,在这一秒钟悉数崩塌。
纪晗端着水果盘走近,就感受到了客厅里面的压抑气氛,想开口说什么,却在瞥到电视里的新闻画面时,而禁了声。
周兰清只不过崩溃了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笑着朝旁边的几人说道,“快吃水果吧,晗儿精心准备的,都多吃一点。”
谁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安静的吃着水果。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的漫长,过了很久,周兰清才说了一句,“我累了,想上去休息睡觉了,晗儿,陪我上去吧。”
“哎,好的,奶奶。”
纪晗一直都在安静的吃着水果,听到周兰清的话,赶紧放下手中的水果叉子,伸手去推周兰清。
周兰清又和纪云深和乔漫说了两句话,才对身后的纪晗说了一句,“走吧。”
两人消失在客厅后,纪云深才转头看向身边的乔漫,“要出去散步吗?”
自从傅奕怀告诉她多运动有利于顺产的时候,她就每天饭后都会散一会步,或者在房子里溜达,这样的话可以帮助消化,还可以有利于顺产。
虽然养成了习惯,但自从他出现后,这个习惯她就中止了。
一是不想因为这事而让他觉得麻烦,二是不想面对他。
不过今晚例外,她想陪着他。
“好,我们去散步。”
五分钟后,两人并肩走在宅院的羊肠小径上,到处都是草坪的清新味道,和玉兰花树的香气。
周围有蝉叫,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夏夜里,显得时光格外的幽长。
又走了好一会,纪云深才说道,“漫漫,奶奶对我真的很重要,为了她,我做了很多伤害别人的事情,包括你,包括晗儿,包括爷爷”
乔漫当然知道,他会想扳倒纪东河,并不只是为了她,还有为了周兰清。
纪东河冷落了周兰清大半辈子,即便她什么都没对他说过,但那种苦楚,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体会不到。
爱之深,痛之切,所以他才会下定决心的吧。
“人活着问心无愧就好了,哪有那么多的十全十美呢?”
这一句听着很平常的话,其实有着无限的安慰力量。
他感觉到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谢谢你懂我。”
乔漫听后笑了笑,很轻很淡的说道,”不,纪云深,不是我懂你,而是看透了。”
说完,就转过身,朝着宅子的门口走了去。
男人侧过身,看着迎着光影,一步一步走向宅子门口的小女人,心里突然涌出来万千的情绪,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凌晨两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乔漫因为临近生产,所以睡眠很浅,几乎在手机震动起来的那秒就醒了过来,她顺着声音爬过去,看也没看屏幕一眼,就滑下了接听键。
“老纪,有点事,来军区大院。”
乔漫的大脑反应了两秒钟,才用软糯的声音随便问了句,“傅青山?”
“嗯,是我,老纪呢?”
“哦,你等等啊!”
乔漫到现在才发现,她接听的是纪云深的手机。
纪云深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睡的很深,乔漫叫了他好几声,他才从睡梦中醒过来,隔着壁灯的暖橙色光影,看了她几秒钟,才从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
“傅青山的电话。”
“哦!”纪云深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拿过女人手里的手机,接听了起来,“是我,什么事。”
“过来军区大院一趟,我有点事跟你说,现在立刻马上过来。”
听傅青山的语气好像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乔漫想问一问,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纪云深穿衣服很快,交待了几句让她继续睡,并且他会把门反锁,如果早饭前他没赶回来,就给傅奕怀打电话的话,才迈着阔步离开。
乔漫没多想,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躺回去睡觉。
直到房门传来落锁的声音,她才睁开了眼睛,这个夜,她注定再也睡不着了吧。
半个小时后,烟灰色宾利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军区大院的停车坪前。
接着男人便迈开长腿下了车,阔步走近傅青山位于军区大楼里的军长办公室。
傅青山正窝坐在旋转椅子上抽烟,听到开门声看过去,并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来了,过来坐。”
“什么事情,非要你大半夜把我叫过来?”
纪云深也没有跟他废话,甚至连坐都没坐,只是走过来,拿过他放在办公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起来。
青白色的烟雾将他的身形缭绕的有些模糊,好半天,傅青山才用着被烟雾氤氲后的低哑嗓音说道,“两个事,一个是关于你的,一个是关于我的,你想先听谁的?”
“我的吧。”
傅青山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纪云深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高大的身躯倚在办公桌边上,看向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快说,我没时间在这跟你墨迹。“
“好吧,这是你的选择,我就尊重吧。”
傅青山说着,便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并推到了他的身旁,“喏,你自己看吧。”
纪云深收回放在落地窗外的视线,然后低垂着眸光,看向傅青山推过来的信封,“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他将手中的香烟叼在嘴里,随后一手拿着信封,一手撕开信口,抽出后是一沓资料,关于乔漫的资料。
“你亲爱的乔小姐申请了去叙利亚做战地医生,我猜的没错的话,会在生完孩子就离开,当然,一定是抱着孩子离开,也就是说,她在筹划离开你的路线。”
她有了孩子,根本不可能去叙利亚做战地医生,除非用这种手段迷惑他的视线。
要知道在一个战乱的国家,想要找到一个人,那就等于大海捞针。
“为什么现在才查到?”
纪云深的眉头深深的蹙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她是从黄牛手里买的高价票,在航空部门没有登记。”
“一群废物。”
傅青山看他的样子,就忍不住的调侃,“我说老纪,你女人还没跑,你激动什么?”
“她现在随时可能会生产,也就是说她随时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我,你说我应不应该激动?”
“唔,这么一听,确实应该激动!”
傅青山点了点头,放在桌面上的一双长腿又变换了一下交叠的顺序,然后轻轻漫漫的说道,“不过你和她之间存在的症结,怕是一时半会也化不开,其实你想想,有时候放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是你他妈用来安慰自己的时候,一贯的说辞吧?”
傅青山被怼了一脸灰,半天没有说话。
他现在也是一个暴躁到不像他自己的人,尤其是在别人提到林嫣,或者关于林嫣的一切时,他就好像不像他自己了。
“我说老纪,我好心好意的告诉你女人要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少废话,要不是你这个傻逼失忆,我用得着费那么多的时间?”
纪云深将手中的文件攥成团,用力到泛白,半天才说道,“不是说还有一件关于你的事情吗?是什么,说来听听。”
傅青山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倾身过来,将烟头按熄在桌面的透明烟灰缸里,隔了一会才说道,“在监狱的狱警告诉我,最近有人给林南城送东西。”
林家的人现在基本上都被软禁了起来,只留下林正臣一人。
林南城前一阵在监狱里突发急性病,虽然后来辗转在医院治疗痊愈,但留下了病根,好像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人一直给他送东西。
“你怀疑是林嫣?”
“如果她没死的话,是应该最心疼林南城的人,毕竟他们兄妹的感情很好,而且你也知道,一个没死的人,怎么可能会露不出来一点蛛丝马迹。”
纪云深没说话,只是低头抽着烟。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黑色,逐渐变成了墨蓝色,甚至已经有晨曦从东方露出了头。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纪云深才说道,“老傅,那个人也许是暗恋林南城的女人呢?”
要知道,这些年追在林南城身后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并不是想要打击他,而是给他在上一针强心剂。
事先的失望,总要比事后的失望,让人来得舒服和好过吧。
第296章 300,纪云深,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傅青山很久都没有说话,手指夹着烟,只是燃着,整个人像是突然陷入了一场怔忪。
他始终不相信那个女人死了,或者说,在没有从海里打捞上来她的尸体前,他不会相信。
可心里的另一道声音在告诉他,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副躯体大概早就被海里的生物吃掉,变成了海水中的一部分。
但他就是倔强的不想相信,有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纪云深手中的烟头已经燃烧到了尽头,他随意的将烟头捻熄在办公桌上的透明烟灰缸里,声音带着被烟雾熏染后的低沉和暗哑,“老傅,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并不是你的责任,你也不欠她什么,即便她死了又或者像你希望的那样,她还活着,那又怎么样?”
“你没有失忆的时候,她追在你的身后纠缠了你十几年,也没见你喜欢她,何不趁着这场失忆,放过你自己?”
傅青山听后,先是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下一秒像是情绪突然失了控,豁然站起身,将身边能够踹到的东西全部踹翻在了地面上。
高级的樱桃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精致毛毯,虽然消除了物体坠地的大半声音,但因为办公室内相对寂静,就显得那些声音太过剧烈,甚至刺耳。
好一会儿,偌大的办公室才恢复最初的安静。
傅青山双手掐着腰,暴躁的走向落地窗边,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园林植物,和钢筋水泥的都市森林。
纪云深慵懒的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后,才散漫的走向落地窗边的傅青山,烟盒递向他的那瞬间,低哑的声音也跟着从他薄削的唇里溢出,“虽然我知道你是闷骚体质,但你刚刚的表现,好像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啊!怎么失忆了,连审美都变了?”
傅青山的眉眼一皱,掐腰的手改为撑着落地窗玻璃,“你这话说得我好像已经有了一个深爱了很多年的女人似的!”
纪云深收回烟盒,放在裤袋里,深邃的眸光也跟着看向窗外,“老傅,你别告诉我,你准备跟个我暂且说她下落不明,你准备要跟个下落不明的女人耗下去?怎么?家里的长辈给你物色的那些女人,你没有一个喜欢的?”
以傅青山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找个比林嫣家世出众的女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要想找到比林嫣漂亮的,却是难上加难。
纪云深不否认,林嫣是那种绝对会让男人见色起意的女人,她跟乔漫的美不一样,她的更张扬,更热烈,也更能让人移不开视线。
如果她和乔漫站在一起,男人的眸光会毫无疑问的放在她的身上。
“我像是刚离了婚,就能找到下一春的那种渣男?”
纪云深,“”
傅青山瞥了他一眼,随后烦躁的说了一句,“没兴趣,对那些女人连硬的感觉都没有。”
“所以”
“你少他妈像个抖s一样刨根问底,我会对那个女人过目不忘,还不是拜你所赐!”
纪云深的眉头挑得更高,唇角的笑意不断的扩大,“我说老傅,我看你他妈不仅脑袋有坑,还有病,当时你女人差点流产,大人孩子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奄奄一息的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装聋作哑,让你置身事外?”
“我早就说过你,也警告过你,你对林嫣不可能仅仅是厌恶,可你不听,现在又怪起我来了?”
纪云深将修长的指骨凑近唇边,深吸了一口,声音更加的低缓深沉,“真的,相比这个,我更怕哪天你他妈一觉醒来恢复记忆,再跟我说,为什么你失忆的时候,不劝着你点去管管那个女人,到时候我就真他妈就两面都不是人了。”
傅青山再次沉默了下来,也可以说比刚刚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