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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确定?”方汝摸着下巴思考道,“我想想啊有五毒大补肾气丸,有穿肠烂肚威武汤,有入喉金枪不倒药你要哪种?”
东瑞在旁边的位置上正襟危坐:“那什么,我们来聊聊正事。”
“门主大人客气了,您的身体可就是正事。”方汝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不要客气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东瑞连忙给她倒茶端水:“你是来要牌令司的具体情报的吧?我都准备好了,这就给你去拿。”
这回倒是换方汝愣住了。
她确实是来要这个东西的,不出所料的话,元宵过后,她就要跟魏岑山共事查案。关于牌令司,她仅限于七年前崇吾跟她说的那些东西,她必须要更细致地了解牌令司这个机构的方方面面。
而这个情报消息,墨杀肯定可以给她。
所以她才摆脱了萧听墨,来找东瑞。
东瑞不大会儿便回来了,手里捧了一个小匣子,还上了锁。递给她之后,东瑞贼兮兮地笑道:“一定很好奇吧,想不想知道我怎么会有先知的功力呢?”
方汝接过匣子和钥匙,抬眸看他,微笑道:“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他,你怎么会和我心有灵犀呢?”
“最毒妇人心”东瑞嘟囔了一声。
当然不可能是东瑞提前预知到她要什么,必然是宋月白临走之前告知了他,让他收集这些东西,等方汝要的时候,可以及时给她。
方汝当场拿钥匙开了匣子,里头是线装的六页纸,详细描述了牌令司的架构,还有魏岑山、四大梅令、八大兰令各自的身份喜好,可谓详尽无比。
能不动声色地收集牌令司这么多消息,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墨杀办得到了。
方汝收起了纸,直接丢到了屋子的火盆里。看着火舌将情报卷了干净,她慢条斯理地把小匣子揣入袖中,转身道:“走了,告辞。”
“你都不问问庭轩什么时候回来吗?”东瑞忙拦住她。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着什么急。”方汝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旋即扬长而去。
片刻后,和风镖局内传来男人的怒喊:“老子肾好得很,不需要你瞎操心!”
竟然说他纵欲过度,诅咒他小心不举?
“果然和司庭轩那小子一样,一肚子坏水,两个大祸害。”东瑞嘟囔着转身,“狼狈为奸,真该凑一对”
他的眼睛倏然睁大,看着一人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先前方汝坐过的位置上,捧着方汝喝过的茶杯,笑吟吟地看着他。
宝蓝色蟒袍、紫玉簪,明珠般熠熠生辉的容颜,温煦的笑意,还有那一双秋水般沉冷的眸子。
东瑞又是一声大吼:“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月白换了个坐姿,说道:“刚到,来,我们兄弟两个好好聊聊天。”
半晌,宋月白离开了和风镖局。
第四十一章 爱在心头的人()
方汝回到家后,把匣子搁在了自己卧房的窗台上,转身绕到屏风后去换衣服。刚脱掉衣袍,正要换上棉袍之时,忽然她的手指顿了顿。
房里有人。
那人似乎并未可以掩藏气息,但是她不知道那人来了多久,到这会儿才突然警觉,可见来人的功夫高深,起码内家修为深厚。
她的手指移到发间,抹出几枚银针。
一声轻笑传来:“几日不见,连我的气息都察觉不出来了?”
方汝愣了一下,连忙收起了银针,慌乱间将棉袍一系,撤开屏风。果然,那人风姿郎朗,坐在窗台上,正在把玩她拿回来的那只小匣子。
“你你几时来的”
“就在刚才。”
宋月白的眸光在她身上一转而过,看见她因为慌乱而系错的衣带,微皱的领口,还有敞露出来的一小块肌肤,最是白皙似雪。这小小的一块肌肤,却像是昙花盛放的那一瞬间,惊艳了他的眼。
方汝察觉到了他的眸光,拿手去遮,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矫情,想放下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恰在此时,外面响起了萧听墨的声音:“方姑娘,吃饭了。”
宋月白忽然飞身扑了过来,方汝愣了一下,生生被他扑倒在了地上。落地的一瞬间,宋月白一翻身,将自己垫在了她的身下。
两人一扑一翻,撞倒了屏风。
巨响之后,房门被萧听墨推开,他急道:“怎么了”
话音被卡在了喉咙里,他瞪着屋内滚作一团的两个人,宋月白已经抓过旁边的衣袍,把方汝紧紧裹了起来,从萧听墨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露出来的一个头顶。
宋月白揽着她,侧过脸,和萧听墨对视了一眼。
从他的眼底,萧听墨看见了微凉的笑意,还有清冷的眸光。
这一瞬间,他竟觉得有些狼狈。
对峙片刻后,他抿唇,说道:“吃饭了。”说罢,转身,把门甩上了。
方汝坐起身来,背过身去重新整理自己的衣袍,边系带子边道:“等等一起吃个晚饭吧。我刚才去了和风镖局,东瑞给我看了牌令司的”
她的话音顿在了喉咙里。
男子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蹭在她的肩头,恰恰好搁在她的肩窝上,是十分契合的角度。
他头一偏,清润的嗓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想我了吗?”
方汝觉得耳根酥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脸颊却恰好蹭在了他的唇边。
他坏意地张开嘴,舌尖轻轻掠过她的脸颊,闷声笑道:“真甜。”
“甜?”方汝忽然转身,手臂一抬,勾住了他的脖子,凑近,在他鼻尖一寸处停住,吐气如兰地笑道,“有多甜?”
宋月白揽着她腰身的手一紧,方汝却按在了他的肩上,一手探入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中衣,轻轻碰触那红豆般的凸起。
感受到男子身体瞬间的紧绷,方汝抿唇一笑,正要说话,宋月白倏然用力,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哑着声音说道:“这次总没有机关了,你点了火,还想像上次那样不了了之么?”
方汝的手指蜻蜓点水般自他的胸膛划过,在他的喉结处打着圈,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上次怎么叫不了了之呢,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小心掉进陷阱里啦。”
“是么?”宋月白撑起双臂,俯视她,秋水般沉静冷冽的眸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碧,你可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么撩人。”
她真的是演什么就像什么。
手腕狠辣、杀伐果决的中都掌柜;奴颜婢膝、唯命是从的宋府小厮;高风亮节、疏狂清高的野捕传人;还有这般媚眼如丝、风情万种的妖精。
可是他知道,这样的她不是真实的她。
真正的她,是八年前故意在街头接近他,一身破旧短打的假小子;是骗他入柳府,后来又夜奔寻他的勇敢女孩;是重逢那日接住他飞去的铜板,救了他一命的少女;是客栈门外,逼退端木栩,想要用瘦弱的肩膀保护她的人。
那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才是心里有他的她。
宋月白和她对视了片刻后,起身,将她也拉了起来:“还真是有些饿了。”
方汝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并不蓄意掩饰,落在宋月白的眼底,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如果刚才他把持不住,真的轻薄了她,恐怕明日她就会带着千面回中都了吧?
这样一个让他爱在心头的人啊。
千面和萧听墨坐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菜端上来有一会儿了,天气冷,很快就剩下了一点温度。
萧听墨坐不住,正要站起来,千面顿了顿筷子,说道:“着什么急?”
“哼,你倒是放得开。”萧听墨沉着脸看了他一眼。
千面笑了笑,眼底有藏不住的落寞,但也有天高云远的豁达。
“有什么好放不开的,我跟了她七年,最了解她的人是我,知道她喜好的人是我,能随时随地跟着她保护她的人是我,她视如亲人的人是我。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她同样会马不停蹄地赶到我的身边来。在她心里,我的地位不会比宋月白低。这样还不够么?小白兔?”
萧听墨啪地一拍桌子,吓得千面赶紧护住了一桌子的菜,免得在他手里全毁了。“再敢叫我小白兔,我废了你!”他反手抽出了短刀。
纯粹比武功,千面当然不是萧家大公子的对手,他瞥了瞥那短刀,忽然笑道:“诶,小姐,你来了。”
仿佛卷起了一阵风,萧听墨倏地把短刀收入腰间,正襟危坐,咳了一声:“吃饭吧。”
良久没有声音。
萧听墨转头,空无一人。
千面按着桌面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外头这时才传来方汝的声音:“笑得这么开心,什么事,说出来一起乐乐?”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罢了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赶紧吃饭吧我有点饿了。”萧听墨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方汝有些惊奇地坐了下来:“小白兔今天怎么能说这么多字了?”
哪天他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的?
这突然一长串的话,真是让人有些吃不消。
千面给她盛了碗饭,笑道:“他是对这个外号表示抗议。”
四个人简单吃了饭,方汝表示要出去消食,千面原本打算拦下萧听墨,却听她说道:“一起来吧。”
于是四个人出了门,沿着京都的盛龙河慢慢走着。
盛龙河在前朝还不叫这个名字,是本朝开国皇帝攻入京都之时,突然盛龙河泛起了金光,民心归顺,前朝末代皇帝不战而降,故而更名。
正月里的盛龙河上,彩灯装饰,画舫成群,乐伎在弹奏箜篌,有歌女婉转的歌声飘过河面,轻轻荡漾。
旁边是外城最热闹的夜市,四个人就停在河边,赏景、听曲儿。
方汝没有避开萧听墨,把今日在和风镖局看到的消息说了一遍,旋即笑道:“等我进了牌令司,不知道皇帝会给我安排什么位置。”
宋月白凝望着河上的彩灯,宽大的袖袍在寒风中轻轻鼓动,更添一抹凉意。
他随意拢了拢,眼神淡漠:“左不过一个客卿的位置。他要利用你是真,却不会给你实权。等此案水落石出,是去是留,还是他的一句话。”
千面呸了一声,吐掉嘴里嚼着的枯草,在河边蹲下来,说道:“要我说,查案何必扯上牌令司?我听着那个机构,就觉得没拧!�
“贼之本性。”萧听墨一语概括之。
方汝笑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萧听墨偶尔的金句还是非常值得载入史册的。
“牌令司所拥有的能力,是你们不能想象的。借助牌令司的力量,会比自己埋头苦干要方便的多。”宋月白说道。
千面哼唧了一声:“都两个月了,也没见牌令司查出什么进展来。还不是方汝出马,找到了一条流苏。”
“那流苏,不能作为证据。”方汝却道,“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要重新开始。”
千面愣了愣:“为什么?”
“楚王。”萧听墨突然开口,吐出两个字。
方汝再一次惊叹于萧听墨偶尔的神奇:“你怎么知道?不错,那流苏是楚王的,但是凶手必然不是楚王。”这也是她从那夜皇帝和魏岑山的对话中听出来的。
这流苏出现在案发现场,如果不是凶手留下的,那一定是皇帝后来派去的人留下的。
能让魏岑山出面,认下这条流苏,流苏背后必然是一个地位超然的人。
而在魏府、七皇子和沈复清三者之间,只可能是七皇子——楚王殿下。
千面咳了一声,扯了扯方汝的裙摆:“是楚王来了。”
宋月白先回头看去,方汝立刻收拾了表情,跟着回身。
果然,不远处,微服出行的楚王正朝这边走过来。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梳着妇人髻的女子,女子蒙着面纱,一双眼眸与楚王有五分相似。
宋月白先行行礼:“臣拜见楚王殿下,拜见三公主殿下。”
楚王温和地笑着,抬了抬手,俊朗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如暖风扑面:“庭轩不必多礼。”
接着,宋月白又和那名男子相互行了礼,方汝才知道那边是文宣阁大学士,当朝驸马爷沈复清。
纵然不愿,但是方汝三人还是行了礼,宋月白也没有避讳,挨个儿介绍了一遍,只在介绍到萧听墨的时候,顿了顿,见他没有反对,也就顺口说了下去。
楚王看向萧听墨,笑道:“原来是萧家的大公子,本王两年前奉命去北地视察,令父的行事风格给本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萧听墨听着,面色沉冷,只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