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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都是伤情的人,只是她不会、也不敢为爱冲动,从不追逐,远远观望,好似置身事外,却已经走不出那座迷宫。
——
“姑娘,你现在想好去哪了吗?”司机问林清菲。
司机心里纳闷,这个穿着婚纱的美女,一上车他就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汽油味儿,可怜是可怜!偏偏人更奇怪,一上车,光说:“往前开!”
也不说去哪,一问她,她就说:“我也不知道要去哪。”
世界之大,她竟想不到自己能去哪?
家,可能她从来都没有过,林井存遗嘱留下给陆烨北的,只是房子!
房子和家是不一样的!房子只是一个接受风吹日晒的冰冷建筑,而家是一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的温馨驿站。
过了快二十三年,她才发现,她不仅没有家,连房子也没有!
“姑娘兜兜转转半个多小时了,您到底去哪?”司机实在忍不住了。
他还着急跑完最后一单回家呢。
林清菲看着车窗外一片璀璨灯光,车水马龙,眼眸变得冷清,又空洞得不像样。
她现在这副样子,回南城等朱乔数落她吗?
不!她不想!可是现在除了那里,她还能去哪?
她的家,她都不知道在哪?
那时她萌生了一个愿望,等她有钱了,能承受得了不断攀升的高额房价了,她第一件事就是先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只要能与世无争,岁月静好,已经足够!
“姑娘,算我求你了,要不您下车,我不要钱了,要不您说个地儿,我拉你去了,我好回家!今天是我老婆生日!”
虽然,她也希望能有个“老公”陪她过生日,可那一天似乎太遥远了。
她试探地问:“西城,您跑不跑?”
毕竟现在在南城,跑回西城还挺远的。如果司机不愿意,她就付钱下车。
“姑娘,正好呀!我家就住西城,我送你吧!”
“您真是个好心人!”她淡淡说。
“看你怪可怜的,穿得这么漂亮,是被抢亲了吗?”
林清菲苦笑着,司机的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
不过,如果她说出来她这一天遭遇,司机的大脑恐怕都不够用。
从早晨见了耿芊芊,再到去找陆烨北要资料,再到去医院查监控,再回来参加订婚典礼,最后又回到一天的开始,见证耿芊芊的壮丽死亡,她现在只有两个字——疲惫。
“呃”她好像跑得太急,所以“我没有带钱!”
第76章 不卖后悔药()
一双手朝他伸过来,她摊开的手心里一对精致的耳钉,“这个是玫瑰金的,是真的!当我的打车费吧!”
莫景城家最不缺就是这种东西,倒不至于小气,送个假的。
司机有点吃惊,忙说:“算了吧!你未婚夫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给我总归不合适!何况,也不需要这么多!”
司机一眼就认出是卡梵斯最新单品,他老婆看电视广告的时候,满眼放桃花,嘟囔着希望以后能买一对,就是价格太贵了,5万一对,他得拉多少个人才能赚出来。
“未婚夫?”林清菲冷笑,不过是合作伙伴,谈不上会结婚,她说:“拿着吧!如果算得上未婚夫,那他们家最不缺这些首饰!”
林清菲的口气挺大,司机倒是宁可免费拉她,也不愿收下,“姑娘,你怪可怜的!没有分手费,还是留点值钱的东西,以后好生活呀!”
司机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感情真复杂,又真随性!
“分手费?”林清菲扑哧一笑。
都没牵过手,何来分手?
她拿出一张纸巾,包好,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悄悄留下。
她不喜欢无辜接受别人的好心,可能是冷漠了一点,从小她的心性就偏冷色调。
奶奶去世的时候,姑姑和林井存都哭了,她却没办法留下眼泪。因为她见过姐姐从她窗前像个布娃娃一样坠落,她哭了很久,可能她的眼泪从那时候起就掉光了。
从此,她便有了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的认识,她跪在人群里,低着头,帮着听不见的人,去听见她活着没听过的慈孝,清冷地凝视地上的沙尘。
进了火化场,都会是一把灰,和尘土无二!
司机没注意到她把耳钉裹在纸里放在座位上,高兴地驰骋在高速公路上,突然想到,“对了,你还没说去西城的哪?”
这一高兴,差点又被林清菲戏弄,拉着她漫无目的地跑。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呼出一口气,说:“沂玫苑!”
“好嘞!”
司机开心地加快了车速。
四年过去了,她没想到关键时候,她想到的竟是陆烨北,或许他是杜唯最亲近的人吧!在他那里总还能找到一点人世间的温暖,但温暖她的不是陆烨北,是因为他和杜唯血脉相连。
曾经,很多个夜晚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会闷在被子里一个人心伤。杜唯的死让她心痛,再没有一个人会对她如此关怀备至。
记得小时候,她不顺从朱乔的意思,朱乔会骂她白眼狼。就像和莫景城订婚这件事,朱乔这么多年都没理会过她,见了面她还是那副‘我说了算’的样子,她们表面和谐着,可是心却隔了一个银河。
但是,这些,杜唯从来都不会帮她做选择。
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杜唯——她打算将告林井存告上法庭。杜唯没有帮她做任何一个决定,她只告诉她:
第77章 我要赚钱买房子!()
那时,她好奇地问:“你也是这么告诉陆烨北的吗?”
杜唯笑得很美,“他?其实他很少和我聊天,你知道,他有时候会突然什么也不说!”
沉默,陆烨北最喜欢的折磨人,惩罚人的方式,往往最亲近的人最受伤。
陆烨北是懂的。
因为他骨子里的傲娇,倔强的沉默让他逞了一时之快,而苦乐自知!
林清菲从不怪陆烨北冤枉她杀了杜唯,她宁愿以此作为杜唯对她这几年关怀最好的回报,所以她心安理得接受了他的恨。
这么晚了,陆烨北还没有回家,她只能坐在他家门口等待。
未来的一年她做好了所有准备,但是她最害怕陆烨北用情攻,万一她又一次上当了,这简直是世界上杀人不流血最好的方式。
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她如她想的那般抽浓烈的香烟,却也喜爱波尔西尼的柔和魔魅,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是悲哀还是喜悦,他是克制还是放荡,是恨还是爱,无从查证,无从猜测。
脚底的刺痛依然没有影响她坐在瓷砖上睡去,她太累了,冷、饿、疼全都抵不过此刻的倦,可能流血过多人也会浑身无力。
她甚至感觉自己产生了幻觉——陆烨北就蹲在她眼前,看见她裙摆的血迹非常着急,她还听见陆烨北在骂她:“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她听见水流声,听见叹息声,听见柜门开关声,听见脚步声,但却失去了所有的触感,身体的疲惫让她不再接触外界的信号。
她不知道,他坐在她的床头,用他温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眼里满是缱绻深情。
熟睡的她不知道,她竟嘟囔着:“我要赚钱,买房子!”
陆烨北她逗笑,手指在她鼻头上轻轻一刮,她却纹丝未动,酣然熟睡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占为己有。
他眼眸含情,对她柔声说:“要多少房子,都给你!”
这句被她深度睡眠排斥在外,她不晓得,林井存遗嘱留给他的房子,新房本上,陆烨北写的是她的名字——林清菲!
他找了设计师,重新整修被大火烧过的林宅,只是暂时不会让她知道。
最后,在她沉睡中,还听见一声温柔地“晚安!”
像是从远方飘来的声音,听不清晰。
这一夜,好眠。
空气的气味儿都让她留恋万分,好像是杜唯身上的檀香。
身体每一寸肌肤都苏醒之后,脚底的刺痛还是让她眉头一蹙,这一动弹便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中年女人,身上系着围裙。
“你可算醒了!”中年女人说。
林清菲迷迷糊糊地问:“你你,是谁?”
“我叫孙怡,我之前在楚杉园照顾陆老爷的起居,最近,陆少把我调来沂玫苑了!”她笑得甚是和蔼。
林清菲慢慢坐起身,试探问:“那,陆少呢?”
第78章 监视()
孙怡这么叫了,她也就顺着叫了,她这个私人保姆,不如说是个女仆,陆少的女仆这样更合适。
突然觉得这个称呼正好划清他俩的界限,体现一种不平等地位,也显示着他们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孙怡说:“陆少一早就走了,他让我带你!”
她看了一眼林清菲的脚,突然想起来,“你脚伤了,今天先休息,好了我再告诉你干些什么!”
“哦!”林清菲应声。
陆烨北是怕她不老实吗?还是觉得她不会干家务活?
派人盯着她,是怕她耍心眼,还是怕她跑!孙怡无意间一个诡异的眼神,不巧泄露给她一个她被盯上的信号。
孙怡看着她的手,笑着说:“你这细皮嫩肉的,干过家务活吗?早晨我给你换药的时候,你那双脚都那么细嫩,你以前没出来干过保姆吧?”
林清菲以前是当千金的,哪里干过活儿,说句实话,她都没怎么自己洗过衣服,最近腿受伤了,回归平民生活,她也没受过什么体力上的苦。
“我”林清菲觉得她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说道:“可以学!”
咕噜咕噜
孙怡看着她的肚子,露出一个憨憨的笑,“你饿了吧!我给你煮碗面条!”
林清菲坐在床上,津津有味的吃着那碗面条,面条煮得好吃的不得了,她一下吃了两大碗。
她抹抹嘴,把碗筷递给孙怡,轻声说:“谢谢你!真好吃!”
“陆少也觉得我煮面好吃,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可以经常给你做!”
经常?
林清菲不敢想,毕竟以后,她也是给人家打工的!
孙怡收了碗,嘱咐道:“你不要下地走动,有什么事你叫我!我就坐你床边!”
什么?
林清菲心里划过两个字——监视!
陆烨北果真是不放心她,难道他知道她和莫景城联手要保住‘鳯灵珠宝’?
还知道她不仅是过来膈应他,还是过来对付他的?
她终究只是猜测,那种男人总会给人一种目空一切的错觉,从外在环境给人制造很大的压力。
林清菲忙问:“你不用做家务吗?”
“我早收拾完了!”孙怡说。
林清菲来过一次沂玫苑,纵然是个高层,但是她记得也是越层的房子,怎么会这么快!
“现在几点了?”
她突然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
“下午四点了!”
“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她都不敢相信一个平时不睡懒觉的人,这次能睡这么久,不经意间瞥见地上燃着一盘檀香,难怪她梦里还能嗅到杜唯身上的味道,是陆烨北这个男人做了手脚。
他这般煞费苦心,是用来安慰她还是让她愧疚的,这就不得而知了,林清菲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那,陆烨——陆少平时几点回来?”她连忙改口。
“五点。”孙怡说。
“他什么时候会歇班?”林清菲问。
第79章 糖衣炮弹()
这个回答充满防御感,似乎是算准了她的心思,故意说得如此模棱两可,让她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林清菲笑着说:“听起来,陆少不是个工作狂就是个宅男!”
孙怡扑哧一笑。心里思忖:如果他是宅男,那还缺一个女神,正好你就来了!
她们陆少平时其实都不怎么在沂玫苑,林清菲来了,可能以后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林清菲半信半疑,她认识的陆烨北怎么就不是孙怡描绘的这个样子,这样的男人恐怕待在房子里,也是算算东风,准备赤壁之战吧!
林清菲躺在床上,全无睡意。
孙怡就坐在她的床尾,在绣一朵莲花,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像是坐监,不禁说:“能把书架上那本关于哲学的追问,给我拿来看看吗?”
孙怡憨憨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文化人,你等会儿!”
林清菲哪是为了陶冶情操,只是她这个房间的书架上就三本书,军事学理论、民主革命与民族革命、关于哲学的追问。
想一想在如此纠结的选项中,你会选哪一个?
特别是这种犹如坐监的时刻,大抵聪明人都会选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