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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花朝本能地抖了一下,她感到害怕,但只要一想起唐非剑,那点害怕立刻就变成了愤怒。她像只被惹怒了的小狮子,不知死活地反击道:“我以前就是因为太听话了,才会傻到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你这个骗子!魔鬼!”
裴九川冷冷地看着她:“你这样跟本王作对,是不会有好处的。”
“反正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无所谓再差一点了。”
“看来真是本王把你给宠坏了,一点小事就耍脾气使性子,”裴九川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曾经有人跟本王说,有一种蛊虫可以让人对下蛊之人言听计从,若是本王碰上不听话的宠物,可以用这个蛊虫去对付它。本王并不想对你用这种手段,但你如果再任性下去,难保本王不会用那种东西来对付你。”
孟花朝一想到自己被破吞下虫子,就觉得浑身汗毛直竖,不过他有句话倒是提醒了她
在他眼里,她的存在跟宠物无异。
高兴的时候就逗一逗,不高兴的时候就晾在一边不理不睬,没有尊严和自由,生死都身不由己。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孟花朝冷笑,这个男人出生在皇室贵族,自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在他眼里,除了跟他拥有同样血统的亲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过是卑贱的下等人。
在他不懂尊重与平等之前,怎么可能明白什么擦拭真正的爱情?
孟花朝说:“你要是觉得一个木偶能让你感到成就感的话,大可以让我服下蛊虫,以后你就算让我去舔你的脚趾头,估计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跪下去舔。”
裴九川:“”
沉默片刻,他说:“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嘴巴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有种想要缝上它的冲动?”
孟花朝笑笑:“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裴九川的目光从她脸上巡过,冷冰冰地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本王等下再来看你。”
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身朝外面走去,当他走到门口时,脚下稍稍一顿。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件事情本王没告诉你,刚才暗卫来报,说是在剑庄检查尸首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具尸体。”
孟花朝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迅速坐起身,紧张地追问道:“少了谁的?”
裴九川:“你猜。”
孟花朝:“”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孟花朝很想追上去揪住他追问答案,可她知道,就算她现在追出去,他也不会轻易告诉她。要怎样才能从他嘴里套出答案呢?
孟花朝凝神苦思,她能用的那几招,除了撒泼打滚耍赖之外,也就只有讨好示弱卖萌了。
经验告诉她,前者对裴九川没用,至于后者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为了知道唐非剑是生是死,她现在也只有豁出老脸拼了!
一旦有了奋斗目标,孟花朝立即将之前的阴暗怨恨一扫而光,积极准备各种套取答案的方案。
到了晚饭时间,丫鬟来问她,要将晚饭摆在哪里。
她说:“先等等,等王爷来了我们一起用晚饭。”
丫鬟应声退下。
孟花朝左等右等,都不见裴九川出现,她不禁暗自着急,明明他之前说会再来看她,可现在天都黑了,怎么还是不见他来?难道他遇到了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要忙?
丫鬟又来询问:“时候不早了,姑娘也该饿了吧,您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免得把自己的身子骨饿坏了。”
孟花朝实在饿得不行了,让她端来两碟糕点,就着茶水大口吃起来。
她真是饿狠了,三两下就把两碟糕点都吃完了,肚子总算舒服了些。
已经是月上柳梢头,裴九川仍旧不见踪影,孟花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不顾丫鬟们的劝阻,强行跳下床。风寒还未痊愈,她的脑袋仍旧有点晕乎,但还没到见风就倒的娇弱地步。
丫鬟们却很担心,生怕她出个什么意外,她可是王爷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万一她在哪里摔着了碰到了,回头她们这群小丫鬟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她们纷纷劝阻道:“姑娘,您的身体还未痊愈,大夫说了要好生休养,外面天冷,您若是再吹个风受个凉什么的,到时候病上加病,您可让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可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孟花朝推开前来搀扶自己的丫鬟们的手,说:“要我不乱跑也行,那你们随便派个人去打听一下,看看王爷到底去哪里了。”
丫鬟们生怕她再一意孤行地要出门,忙不迭地答应下来,立刻派了一个最机灵的小丫鬟跑出去打听。
没过多久,那个小丫鬟就回来了,她说:“奴婢打听过了,王爷现在不在驿站,听驿站里的马夫说,王爷似乎是跟几位官老爷去外面喝酒了,已经去了大半天,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
喝酒?喝什么酒能喝这么久?孟花朝微微皱眉:“他们去什么地方喝酒了?”
小丫鬟的神情变得犹犹豫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一看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孟花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说:“没关系,你只管实话实说,有什么责任都有我担着,绝对不会牵连到你。”
小丫鬟连忙说道:“奴婢倒不是害怕担责任,奴婢只是只是担心姑娘在听了之后会难受。”
“我能有什么难受的?”孟花朝浑不在意地说道,“你直说就行,别的事情都不用你管。”
小丫鬟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道:“王爷去了去了河边的画舫喝酒。”
画舫是什么地方?那是供男人花钱找乐子的地方,裴九川去了那种地方,傻子才会相信他只是单纯地喝酒。
孟花朝心中冷笑,这男人今早还对她千依百顺花言巧语,却转身就去了画舫寻欢作乐,谁要是真信了他,那都是傻逼!
小丫鬟惴惴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会发怒,令小丫鬟感到意外的是,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她说:“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谢谢你。”
小丫鬟忙说不用谢。
孟花朝坐回到床上,说:“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们都出去吧。”
丫鬟们扶她躺下,然后默默地退出屋子。
房门被带上,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孟花朝又睁开了眼,她坐起身,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推开窗户,探出身子左右看看。窗户外是个后花园,此时天色已黑,花园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她从窗户翻出去,凉飕飕的夜风迎面吹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抱紧双臂,不禁暗暗后悔:早知道外头这么冷,出来之前就该多穿两件衣服。
现在再回去拿衣服太浪费时间,而且动静太大很容易被守在门外的丫鬟们发现,她只得硬着头皮,冒着冷风偷偷从后门跑出驿站。
夜里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轮巨大的月亮挂在半空中,洒下皎洁明亮的清辉。
孟花朝经常在夜里往外跑,对于这种夜里早已驾轻就熟,她丝毫不觉害怕,快步朝着河边跑去。
河边果然停着一艘巨大的花船,船上灯火通明,船头站着许多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正在朝外挥动手绢与团扇,巧笑焉兮,阵阵芬香顺风漂到岸上,令人心神荡漾。
孟花朝想要直接上船,但却被守在入口处的龟奴给拦了下来,说是此地不许女子入内。
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性别歧视!孟花朝心里气得不行,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特别无害的可怜模样,她娇娇弱弱地说道:“这位大哥有所不知,我其实是来找老鸨卖身的,我的父亲去世了,母亲重病在床,继续钱买药治病,我还有三个弟弟妹妹需要照顾,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回来这里卖身赚钱,求求你给我行个方便吧!”
龟奴见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是真有此事,但他很快就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开口问道:“你既然这么穷,那你身上的衣裳怎么如此精细?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衣物!”
第68章要卖身()
孟花朝一抹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这衣服其实是我从裁缝铺里借来的,因为我想将自己打扮得好看点,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也能让我们一家人的日子更好过点儿,明天一大早,我就得将这身衣服送回去。”
原来是这样啊,龟奴露出同情的神色,想了一下,见她只不过是个弱女子,左右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于是他点头说道:“好吧,你跟我进来吧。”
孟花朝大喜:“谢谢大哥!”
她欢天喜地地跟着他走进画舫,龟奴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还挺奇怪的,这丫头卖个身都能如此开心,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傻。龟奴对她说道:“我们这里的老鸨姓徐,你叫她徐妈妈就行,她这会儿正在楼上雅间应酬几位贵客。”
孟花朝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同时还要分神去听龟奴说话。听到贵客二字,她心头一动,故作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样的贵客呀?是像村里王屠户家那样的有钱人吗?”
龟奴登时就笑出声来,语气中充满骄傲与轻蔑:“那王屠户算个屁的有钱人!我可告诉你,这次的贵客来头特别大,其中有个人据说是王爷,那可是皇亲国戚,他只要动动手指头,成堆的金银珠宝都能滚滚而来!”
一听到王爷这个称呼,孟花朝差不多就能确定那人就是裴九川,想必这么个小地方,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个王爷来了。她夸张地叫道:“这么厉害?”
龟奴洋洋得意地说道:“别总一惊一乍的,只要你在这里做得好,将来不愁找不到有钱有势的主顾。”
孟花朝乖顺地点点头:“嗯,我一定会努力干活的!”
说话间,龟奴将她带到了一个茶水间,里面放满了茶具,墙角的窗户下面,还摆着一溜儿的火炉,正在烧水煮茶,屋内茶香四溢。
龟奴叮嘱道:“我去跟徐妈妈说一声,看看她有没有时间见你,你在这里等着,别到处乱跑。”
“嗯,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
龟奴又叮嘱了她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他刚一走,孟花朝立刻跟着走出茶水间,她避开人群找到楼梯入口,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她在二楼转了一圈,两旁的房间里溢满了各种暧昧声音,整艘花船都充斥着纸醉金迷的颓靡气息。
她在二楼没看到要找的人,只得继续上三楼继续找,三楼的装潢明显比二楼更加精致辉煌,想必这里的客人要比二楼的客人要有钱得多。
三楼也没人,孟花朝很失望,她正要继续上四楼时,发现之前领她上船的龟奴从四楼走了下来。
她赶忙找了个角落躲起来,等龟奴走后,她才又钻了出去。
她抬头往四楼看去,龟奴从这上面下来,想必徐妈妈应该就在这上面,那么裴九川应该也在这里。
孟花朝提起裙摆飞快地窜上四楼,整个四楼只有一扇门,这门的造型极其精致华美,门上悬挂着两只金灿灿的花灯笼,旁边还挂着一片红色木牌,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三个字,鸳鸯阁。
门口没人,她立刻轻手轻脚地跑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男人的谈话声,以及几个女人的娇笑声。
似乎没有听到裴九川的声音
难道他不在这里?孟花朝心头冒出几个问号。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顺着楼梯传来,孟花朝被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找地方躲藏,可是整个四楼只有一个雅间,四周都是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处。
领她上船的龟奴跑了上来,他一眼就看到惊慌失措的孟花朝,开口就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到处找你都没有找到,快跟我走,这里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地方!”
孟花朝不想走,她还想再找机会看看鸳鸯阁里有没有裴九川,就在她犹豫的期间,龟奴已经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准备将她拖走。
鸳鸯阁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丰腴浓妆艳抹的妇人扭着大屁股走出来,她手里摇着团扇,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打扰到贵客的清静,小心我揭了你们的皮!”
龟奴连忙讨好地笑道:“徐妈妈您息怒,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原来这就是徐妈妈,孟花朝好奇地多看了妇人两眼。
徐妈妈注意到她的视线,便开口问道:“这小丫头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瞧着很面生。”
龟奴答道:“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小丫头,她要卖身,给母亲买药看病。”
“原来就是你啊,”徐妈妈用一种看牲口的目光,将孟花朝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啧啧了两声,“相貌差了些,但好在身段还不错,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