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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花朝又问:“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两个。”
孟花朝怔住:“啥?只有两个人?你家主人也太穷了点吧!”
唐非剑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如果算上带来的毒人,一共有二十三个,如今已经死掉五个,还剩下十八个。”
孟花朝不解:“什么是毒人?”
“蛊师为了试药,会专门抓一些活人来做实验,这些用来试药的人如果侥幸没死,就会被炼制成为毒人,终生被蛊师控制,”唐非剑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如说,我。”
孟花朝睁大眼睛,非常吃惊:“你、你也成了毒人?”
“对,”唐非剑垂下眼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我被裴九川丢到西南一带的瘴气林中,被一对兄妹所救,他们两人都是蛊师,于是我就成了他们专门用来试药的工具,再后来,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照着书本念课文似的,完全不带一丝情感。
孟花朝很难想象,当初他在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是怎样的感受。
被人当成小白鼠用来试药,被人炼制成为毒人,失去尊严,失去自由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裴九川。
孟花朝问:“你是回来复仇的吗?”
唐非剑平静地说道:“我原本只想杀了裴九川,让他去地下陪你,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犹如骑士一般,伸出戴有皮手套的右手,牵起她的裙摆,放到唇边吻了一下。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她,他说:“我现在只想保护你,永远陪在你身边。”
孟花朝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她感到嗓子眼里有些干干的,发出来的声音非常干涩:“你、你不必这样,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平等的,你不用对作出这么隆重的礼节动作。”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从来都没有朋友。”
孟花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非剑说:“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朋友,可你如果坚持要把我当成朋友,我就愿意待在朋友这个位置上。”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做。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去得到。
我可以做你手中的刀、你身前的盾牌、你永远的依靠。
只要你,不再不要我。
孟花朝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问道:“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你值得找到更好的人。”
“你是我第一个对我好的人,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唐非剑抽出腰间佩戴的剑,他将佩剑调转方向,将剑柄放到孟花朝的手里,让剑锋朝着他的胸口。
他说:“你如果觉得我碍事,可以一剑杀了我,我不会还手。”
孟花朝将剑扔到地上,皱眉说道:“你不要逼我。”
唐非剑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毫无血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诡异的图案,而他的眼睛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死一般的寂静。
可孟花朝却在这片死寂之中,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倒影。
他说:“我没有父母亲人,只有你,可是就连你也死了,我无处可去,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自愿被炼制成为毒人的,我不在乎生死,也就无所谓活着。”
孟花朝再次呆住,她忍不住骂道:“你疯了吗?命是你自己的,身体也是你自己的,你如果不能珍惜你自己,这世上还有谁会珍惜你?人活着可以没有一切,但必须要有尊严,你要是连尊严都不要了,还不如死了更干脆!”
唐非剑沉默不语。
孟花朝愤怒地瞪着他:“哑巴了?怎么不说话啊?”
唐非剑说:“你说得很对,我很开心。”
孟花朝顿时就无语了:“被骂还很开心?尼玛是个抖m吗!”
“能被你关心,我很开心,”唐非剑注视着她,“这世上还愿意关心我的人,只剩下你一个了。”
孟花朝再次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臭小子,打他不忍心,骂他又没用,赶他他不走,他就像块牛皮糖似的,死死地黏上她了!她有些头痛,伸手捏了捏额角,说:“你难道都不怕我吗?我可是已经死了的人。”
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放在他们古人眼里,应该称得上是妖怪才能做到的事情,正常人应该都不会靠她太近的吧?
可结果却是她估计错误了。
唐非剑这小子很显然不是正常人!
他说:“无论生死,我都陪着你。”
孟花朝痛苦地捂住脸,心想这下子完蛋了,甩不掉这块牛皮糖,回头她该怎么跟裴九川那个死变态交代?根据他的超强占有欲,他肯定不会容忍唐非剑的存在,到时候指不定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235章你们谁也别想走()
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孟花朝被吓了一大跳,她赶忙抱紧小馒头:“别怕别怕,阿姨保护你!”
小馒头也紧紧回抱住她,小黄鸡趴在他的脑袋上,两只爪子紧紧抓住他的头发,嘴里不断发出啾啾的清脆叫声。
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人只有唐非剑,他平静地说道:“外面有毒人爆炸了,应该是有客人来了。”
听到客人二字,孟花朝一下子就把联想到了裴九川,她猛地抬起头,盯着唐非剑问道:“是不是裴九川来了?”
唐非剑没有说话,看那样子应该是默认了。
待爆炸声平息,地面恢复平静,孟花朝伸手抓住唐非剑的衣袖,恳求道:“能带我们去见裴九川吗?你跟我们一起走,别再做毒人,我会给你正常人的生活!”
唐非剑却道:“只要你答应不再抛下我,我就带你去见他。”
“我答应你!”孟花朝肯定地说道,“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以后无论你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帮助你!”
得到想要的承诺,唐非剑牵动嘴角,似乎是想笑一笑,但因为毒素破坏了面部神经,导致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控制面部肌肉。他用尽全力,也没能挤出一个像样的笑容,苍白的面容反倒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有些扭曲,但这并不妨碍他表达出自己的开心之情。
他说:“我很高兴。”
语气轻快,听起来很愉悦。
孟花朝有些高兴,又有些心酸,她说:“有事回去再说,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嗯,”唐非剑让他们在这里等等,他转身走出石室,很快就又回来了。
他将手里拿着的一套黑色衣服递给孟花朝:“你穿着这件衣服,扮成毒人,跟在我身后,我带你离开这里。”
孟花朝立刻接过衣服,这是一件非常宽大的黑色斗篷,她脱掉外面的拖地罩衫,又将裙子撕掉半截,再套上黑色大斗篷。宽大的斗篷将她从头照到脚,遮掩得密不透风,哪怕她把小馒头抱在怀里,从斗篷外面看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唐非剑又递给她两颗丹药:“你们一人吃一颗,这种丹药可以暂时掩盖你们身的活人气息,帮助你们更好地混入毒人之中。”
孟花朝接过丹药,先是放到嘴边闻了闻,再将其中一颗丹药放进自己嘴里,咽下去之后没出现什么不良症状。确定这弹药没有问题,她这才敢将丹药喂给小馒头吃下,小馒头虽然年纪小,但也敏锐地察觉到现在情况紧急,他既不哭也不闹,乖巧地依偎着阿姨怀里。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唐非剑这才转身走石室:“你们跟我走。”
走出石室,就是那间六边形的大房间。
此时,在这个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站在最外围的人,全都身穿黑色大斗篷,看样子都是毒人。
是裴九川和卓茂意等人站在最中间,他们被这些毒人团团包围,毒人的攻击速度和武力值普遍不高,但他们的自爆却令裴九川和卓茂意等人防不慎防,不断有暗卫被毒血溅到身上,身体迅速被溶解,化成一滩黑色的血肉。
空气中弥漫着肉质腐烂的恶臭,孟花朝低着脑袋,紧紧抱着小馒头,跟在唐非剑的身后从最外围走过,直奔出口而去。
她的身形娇小,隐藏在毒人之后,一点都不显眼,他们很顺利地走到出口处,正要提步迈出去,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有两个毒人居然抱在一起同时自爆了!
他们爆炸的地方距离孟花朝并不远,巨大的爆炸冲击力撞向孟花朝的后背,关键时刻,唐非剑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孟花朝的身后,为她挡下了冲击力!
孟花朝立刻回头,想要开口询问他怎么样了。
却见他摇摇头,做出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孟花朝只得闭上嘴巴,她见到唐非剑的右手被毒血溅到,衣袖已经被腐蚀掉,露出青白色的手臂。
她这才发现,他不仅是脸上,就连手臂上也布满了青黑色的诡异图案。
毒血的腐蚀性似乎对他不起作用,在他手臂上发出滋啦几声响,然后就像是水蒸气般蒸发干净了。
见他没有事,孟花朝这才松了口气。
由于唐非剑刚才的动作,让裴九川和卓茂意等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裴九川一看到他,就觉得这小子看起来特别眼熟,但又死活都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在他想得脑瓜儿疼的时候,卓茂意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唐非剑,开口就道:“唐非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后面半句话他没说出来,但唐非剑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唐非剑轻轻拂去身上沾到的血沫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在哪里,与你无关。”
卓茂意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不禁有些恼怒,但现在情况紧急,他没空跟这小子多费口舌,便不再搭理他,专心应付那些毒人们的围攻。裴九川在这时问了他一句:“这个唐非剑是谁?”
听他这么问,卓茂意方才想起来,陛下失忆了,不仅忘记了孟花朝,连同跟孟花朝有关的人和事全都忘记了。
该怎么跟陛下解释这个人呢?卓茂意有些纠结,陛下心思缜密,不是那等轻易可以唬弄的人,万一他的谎话编得不够好,陛下肯定一下子就能察觉到不对劲,继而对他产生怀疑。
久久没有等到他的答案,裴九川有些不耐烦了,他见到那个叫唐非剑的小子转身就要走,心想既然别人不愿告诉他答案,他就亲自去找唐非剑问个明白!
裴九川挥剑斩断距离自己最近的毒人,纵身一跃,穿过半空,手中剑刃直逼唐非剑的后脑勺而去!
唐非剑察觉到脑后传来的劲风,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甩,几只毒镖被他甩了出去。
裴九川的反应也很快,见到毒镖飞来,立即在空中侧身一闪,手中长剑顺势勾住其中一支毒镖,轻轻一转,借力打力,竟然又将毒镖甩了回去!
唐非剑已经转过身来,他随手拿起腰间佩剑,却并非拔出刀鞘,而是直接举起佩剑,毒镖正好撞到刀鞘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即往下跌落,被唐非剑顺手一把接住。
此时裴九川已经落地,他站在距离唐非剑一步远的地方,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岂料唐非剑却像是没看到他般,扭头就走,裴九川何曾受到过这等忽视,双眼眯起,心中杀意顿起!
裴九川又要挥剑刺过去,就听到一声熟悉的低喝:“住手!”
一听到这个声音,裴九川动作一顿,他立刻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正站在唐非剑身后。他试探性地问道:“孟”
“是我,”孟花朝从唐非剑身后走出来,她稍稍抬起头,将兜帽往后拉了拉,露出小半张脸,随即又迅速把兜帽放下去,“唐非剑是我的朋友,大家都是自己人,别乱动手。”
裴九川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的唐非剑,心情突然变得不太痛快,但碍于现在情况特殊,他不好发作,只得忍住脾气,皱眉说道:“你们先走,孤来断后。”
这时,小黄鸡从斗篷里面挤出来,露出毛茸茸的黄色小脑袋,它冲裴九川啾啾地叫了两声。
裴九川一下子就认出它来,开口问道:“小馒头在你这里?”
孟花朝点点头,后来发现自己头上罩着兜帽,他看不到她点头,便又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得知儿子没事儿,裴九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孟花朝抱着小馒头转身往外跑去,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浑厚的低吼:“你们谁也别想走!”
声音落地,无数毒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孟花朝被吓得大惊失色,抱着小馒头连连后退,一下子又退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