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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拿了个青花瓷盘,将菜挑拣了几样夹进去。
“我上楼去一下,你们先吃哈。写意,照顾着点阿笙。”
文惜一手端菜,一手拿着盅白酒。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时候,三个人脸上的表情皆是微微有异。
“文阿姨还是每天晚饭都……”
“嗯,”冯佳期笃了下筷子,“她要先给爸送饭,香灭了才会下来吃。”
冯家兄妹的父亲已经去世七年了,文惜情深义重。七年如一日,每每送餐燃香,咏经送佛。
“来,我们先吃吧。”冯写意帮唐笙拉开椅子,特意把那盘红烧鲫鱼端到另一边去,“我记得你对海鲜过敏是不是?”
“哦……是,谢谢。”唐笙低着头。难为这个小小的细节,冯写意居然还记在心上。
菜过三巡。话题只围绕着事业与行业,气氛打着擦边球。
“哥,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嗯,”冯写意点头道,“准备回国做实业,不管怎么说,咱爸以前的人脉还在。”
“真的?”冯佳期眨着眼睛想了又想,“你准备重整咱家的公司?不过说起时尚零售产业,这里的市场前景一向最优渥。”
“还在筹划阶段,上周刚把公司注册起来。”
“阿笙,”冯佳期转脸看着唐笙,“我倒是有个主意,你看我哥在这里准备开公司了,摸着石头过河的时期最需要人才。反正白卓寒也不待见你,不如你过来上班”
“佳佳!”唐笙从桌子底下狂踹冯佳期的腿。
明明很和谐的餐桌氛围一下子就被尴尬癌侵蚀了,唐笙发现,在提出白卓寒不待见这话的时候,冯写意的脸色明显有异。
“你不是要减肥么?吃这么多,还不快点上楼做瑜伽!”冯写意瞪了冯佳期一眼。小丫头吐吐舌头,扭着屁股上楼了。
沉静的餐厅里,就只剩下唐笙和冯写意两人。
四月的天还不用开冷气,唐笙却觉得手脚冰凉凉的。
“你也吃好了么?我……我去洗碗……”唐笙站起身来就要往厨房转,却被冯写意上前一步拦在墙壁上。
“我临走的时候说。过得不好,一定要来找我。”
双眸敛去温柔,唇色沉去笑意。冯写意盯着唐笙的眼睛,所有的谎言和隐忍救下下一秒面临无所遁形。
015 我已经是白卓寒的妻子了()
唐笙极力回避了目光,却回避不了涟漪万丈的心跳。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对不起,酸涩的眼眶里却始终无法为眼前的男人挤出一滴泪水。
以前如此,现在也是。
“写意,我已经是白卓寒的妻子了。”转过身,唐笙单瘦的背影弱削如墙纸。
冯写意低吟一声,收回犹豫在半空的手。差一点碰触而忍不住拥抱的感觉,真的很难熬。
“阿笙,我救你出去。等我。”
“写意!你别这样了,”唐笙咬着唇,低声喃语,“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想逃出去……。”
“你骗不了我,阿笙。”扳过唐笙的肩膀,冯写意压下腰背,平视的目光尽捉她的双眸。
“你怕你姨夫姨妈受牵连,你怕小君万一病情复发没有着落,你甚至想要报答顾浅茵。阿笙你只是习惯了唯白卓寒马首是瞻,习惯了奉他为天为神,为你的一切。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哪怕坚定信念稍微反抗一下,就会知道这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句句戳泪,句句扎心。唐笙恨不得听不到看不到想不到
“别说了写意,我求你别说了。”
“阿笙!写意!”就在这时,文惜从楼上下来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是解了唐笙燃眉的尴尬。
“我这有件旗袍是之前做的,还没上几次身就发胖穿不上了。佳佳那孩子又嫌弃颜色。唉,阿笙,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结婚时阿姨也没送你什么像样的礼物”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不不不,我不能要。”光看一眼荣富祥的招牌,唐笙就知道这旗袍价格不菲,哪里好意思收下呢。
“拿着。你跟佳佳一样,都是阿姨的好孩子,能给她就能给你。乖,再客气我可要生气了哦。”
“拿着吧阿笙。”冯写意点点头劝道:“过些天我再给妈做件合体的。”
“那,谢谢了。”唐笙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于是表示说自己想要回家了。
“我送你。”冯写意拿了车钥匙。
这一路拘谨而沉默,所以两人很久都没有找到先开口的勇气。
“文阿姨还是一个人么?我看她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多了点皱纹呢。这么些年来,她就没有……”唐笙觉得有点冷,然而家常最能暖心。
“嗯,我和佳佳也劝过她。我爸都走了七八年了,文姨该为自己考虑了。那时候我和佳佳还小,她一门心思都在我们兄妹身上。欠她的真的太多了……”冯写意停了个红灯,长叹一声。
“这样的继母真的好难得。”唐笙感慨着,不由自主地感同身受起来。
唐笙的爸妈在她七岁那年就意外遇难了,是姨夫姨妈将她和弟弟抚养长大的。
而冯佳期的生母早在她出生时就难产死了。文惜是继母,数十年如一日的照顾这对兄妹,就连生父过世之后也没有离开他们。
所以自己跟冯佳期一见如故得成为好姐妹,也是因为这样相似的经历。别人不能理解她们从小没有母爱的悲惨,更不能理解她们拥有胜似母爱的那份幸运。
“就是前面那个大门吧?”冯写意把车靠边停下,悉心为唐笙打开了安全带。
“嗯,谢谢你了写意。”
“以后有事的话,随时来找我。”
这话听起来有点套路。冯写意说完,自己也觉得不是滋味。
于是他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肯给我机会,阿笙。我能为你做任何事。另外,今天佳佳吃饭的时候……那个提议。你也可以考虑下。”
“嗯,我知道了。”
唐笙站在大门前,一直到冯写意的车子驶离了视线才转身找钥匙开门。
然而大门先一步被拉开,白卓寒的身影像一堵墙。说不出的压迫感,横生了两人之间一如既往的距离。
016 除非你告诉我他是谁()
“你这是什么表情,见了我像见鬼一样。”白卓寒皱着眉,像引狗回家一样让出一小块空间。
“没什么,我跟佳佳出去了。没想到你会回来。”
唐笙换了鞋子,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楼上走。
“芳姨还没回来,我帮你放洗澡水。”
白卓寒伸手抓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扫在沙发上。
唐笙挣扎了半天才从靠垫里窝起身来,脸色虚弱出一丝惨白。
“卓寒,我有点累了,放我上去行么?”
“跟别的男人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样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唐笙,你当我眼瞎么?”白卓寒冷冷地说。
唐笙实在是没力气跟他争吵了。
“卓寒,我真的是去冯佳期那里吃晚饭的。”
“家里有少你一口饭么?”白卓寒哼了一声,“一副受了虐待的样子,出去给谁看?”
唐笙掐断心里洋溢的委屈,难能撇出唇角那几经无奈的苦笑:“至少,外面的饭不用被人吐口水。”
白卓寒怔了一下,大约顿了几秒钟,上手捏着唐笙的下颌将她拎起来。
目光如炬,一字一顿的质问,牢牢盯在她眼里。
“你说什么?”
正在厨房擦地板的毛丽丽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语无伦次地惊叫道:“少爷冤枉啊!我才没有……我没有!是少奶奶和她的朋友联合起来欺负我,骗我喝马桶水的事我还没跟夫人告状呢!”
唐笙扭着脸颊,嘴角强挤一丝冷笑:“有与没有,我们检验一下不就行了?那半杯水已经被我倒进烧瓶,明天就去实验室看看里面的成分。”
毛丽丽傻眼了,抖着两条腿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到底有没有?”白卓寒转过脸,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是……是少奶奶先刁难我的,我才”
“掌嘴。”
松开唐笙,白卓寒坐回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睥睨毛丽丽恍若惊弓之鸟的颤抖,冷冷吐出一句,“自己打,不许停。除非少奶奶愿意说出今晚跟哪个男人在一起?”
唐笙:“!!!”
毛丽丽一边哭一边撩巴掌,不一会儿那一张瘦马脸就被打成胡萝卜了。
“白卓寒你这样子有意思么!”唐笙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毛丽丽,心下有所不忍,“她还只是个孩子,所作所为还不都是察言观色学来的?再说她敢对我这么嚣张,也是因为”
“这么说,你觉得我也应该惩罚一下自己了?”白卓寒吐了一口烟圈,目光凛然而残忍,“唐笙,我发现你今天出去一趟,好像变嚣张了嘛?”
“我在跟你讲道理。”唐笙攥着掌心,肩膀都颤抖了。
然而白卓寒可一点都没有听道理的诚意,他换了条腿架在膝盖上,半截香烟夹在指尖。
听着毛丽丽绵软无力的巴掌声,白卓寒的眼中更是游出一丝残忍的趣味:“再打重一点,把你吐口水的力气都使出来。”
也许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有多生这个小女佣的气,只是不能容忍唐笙被别人用这么下作的方式欺辱罢了。
因为唐笙的骄傲,只能由他亲手,一点一滴地剥去和毁灭。
“白卓寒你简直不可理喻!”唐笙扶着沙发站起身来,迎上毛丽丽可怜巴巴的眼神,终是被这哭哭唧唧的氛围打败了。
深吸一口气,唐笙扬了扬头:“是冯写意送我回来的。可以了吧?住手!”
强撑着疲惫上楼。唐笙背靠着浴室大门,慢慢滑坐下去
白卓寒,你真是有三百六十种层出不穷的花样来折磨我。
就像小时候,有三百六十种不同的方式来带给我惊喜一样……
楼下客厅里,白卓寒灭掉烟蒂,起身冲地板上抹眼泪的毛丽丽道:“给你两个小时,收拾东西滚回白家大宅。顺便告诉我妈我的女人,我自己会调教。”
017 忍不住的靠近()
唐笙从浴室里出来,跪上床。她用无言来示意,想叫白卓寒往里面一点。但男人看手机的样子好像很认真,压根没有愿意配合的意思。
于是唐笙只好侧过身子,睡四十公分宽的这一小块空间。只是在背过身去的时候,湿淋淋的头发不小心贴上白卓寒的胸肌。
带着百合花香的细腻和静夜惆怅的低语,白卓寒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身边女人玲珑有致的体态包裹在轻薄的夏被里,小腹均匀起伏。圆润的翘臀下,卫生棉垫里隐隐散发的禁区意味让他倍感扫兴。
今天的事,本该再给她一次难忘的惩罚……
白卓寒叹息一声,烦躁地灭了手机。
“下周一,去人事科报道。”
他知道唐笙还没睡着。
“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不用了。”虽然不太明白身后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妥协,但此时的唐笙莫名地感手不到任何激动和兴奋。
她咬着着拇指,气息喷湿在枕头上:“我也可以去找别的工作。只希望你别再跟我为难好么?”
面前的床垫突然坍塌几公分,是白卓寒的大手仿若擎天遁地。顿时将她整个压过来!
“你想去哪?”他的目光很是侵略。
唐笙惊恐地睁开眼,试着起身往后躲。却被对方如山的重量牢牢桎梏,丝毫动弹不得。
“整个t城日化产业,除了圣光集团,就是圣光的敌手。唐笙……你想清楚,无论你招惹了哪个男人,我都可以让他在这里没有丝毫立脚之处!”
唐笙再次闭上眼,回想起今晚餐桌上的一幕。意气风发的冯写意,信誓旦旦的保护与救赎
既然自己已经打定主意不想逃,就不该再让无辜的朋友受到牵连了……
“和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想了又想,万一不能胜任,再让你被家里人抓了话柄。”
唐笙知道白卓寒是白家老爷子亲力钦点的继承人。而那些直系旁系,明争暗斗。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你想太多了。圣光集团向来能者居之任人唯贤,你若是连头三个月都做不好,自己该知道怎么滚比较有尊严。别指望我会保你。”
唐笙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发烧了。摒着浓重灼热的呼吸,她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听到了没有!”半晌没见唐笙有明确的答复,白卓寒也说不清这算是威胁还是赌气。
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刚刚站在阳台看到唐笙从别人车里下来的一瞬间,心里像吃苍蝇一样不爽。
唐笙的呼吸重重的,与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