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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ring,有点信心嘛。”冯佳期走进去,脸带笑意。
“谁说当模特出身的就拍不好戏?咱们不是科班出身,也能依靠后天的勤奋弥补不足。”
“呀,佳姐你来啦!”几个姑娘前前后后围了上来。
“佳姐,谢谢你和王经理这么相信我。”spring羞答答地点点头,双手反绞在胸前做鹌鹑状,“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冯佳期笑了笑:“知道就好,下个月就要正式上戏了。抽空好好看看剧本,揣摩下人物。”
说着,她用食指按了一下泰迪熊上的播放按钮。
一声甜甜的加油,把几个女孩子都逗笑了。
“这个好可爱啊!佳姐,是谁送你的?”
“呵呵,买衣服送的玩偶。我家里东西多乱死了,就放在”冯佳期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几盆不知开花的懒惰仙人掌,将泰迪熊摆了个位置上去。
“就放这吧!给大家做吉祥物。有时心情不好了,或者自我怀疑了,就上去按一按。你看它长得这么丑还信心满满,咱们有什么挫折过不去呢?”
冯佳期揉了揉割破的食指。刚才忘记了手上的小伤。按下去的时候,隐隐的疼痛与默默的城府,此消彼长。
也是时候,该把深陷在泥潭里的双腿往上拔一拔了。冯佳期想。
***
两个半小时后,天蒙蒙黑。
华格文娱外停车场内,冯佳期坐在宋辞云的副驾驶上。两人从十分钟之前起,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用车载导航外接的远程视频里,一男一女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像泡沫一样揉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冯佳期想起自己刚刚还在那沙发上坐过,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当画面最后集中在王东尼那圆滚滚的大肚皮上时,她真是差点要忍不住呕出来。
“王哥~”spring一声声娇喘被压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漂亮的长腿已经在堕落的天堂里弥足深陷。
“小宝贝,你可想死哥哥了。”
“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还这么猴急猴急的。死样~”
“嘿,哥哥为了你的事,那可是忙前忙后,白头发都跑出来几根。要不是冯佳期那个白莲婊一开始说什么都不答应让你去试镜,我们至于费这么大劲儿么?现在多好,弄掉了阮心,还赚了刘总一个大人情。最重要的是,我的小宝贝可心满意足啦?
这部大电影,官方投资三个多亿,你能拿到这个b角,简直是”
“我就知道王哥最有本事了。”spring的小手在王胖子满是脂肪的大肚皮上一圈一圈画着,看的冯佳期都觉得手指头疼。
“明明是我条件更好,她凭啥要把b角的机会给阮心?就阮心那个高冷禁欲脸,呵呵,分明跟冯佳期这个半老徐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平日里只会给我们画饼充饥放空炮,这些年她捧红过一个没?
搞的自己多纯洁多清高似的。活该死了男人,三十岁都没人要!”
“哎呀不提她不提她。有哥疼你,你怕她干啥?反正她有钱,只管当傻子往里投。咱们赚饱饱的,等着她熬不下去了滚出局。到时候,这公司就是哥一个人的了,小宝贝你想演啥哥就让你演啥。要不,咱先演个劲爆的?来来,让哥也过一把主演的瘾。”
“哎呀讨厌死了!”
画面少儿不宜了三分钟左右,王胖子起身穿衣,两人一前一后关灯离去。
只剩下孤零零的小泰迪熊,恨不得自毁双目地平静在一片黑暗里。
“再放一遍吧。”冯佳期平静地转过脸,对宋辞云说。
“别看了。”男人摇摇头。
“前面有几句话我没听清楚,想再听听看能不能捉到些有利于我们的证据。”冯佳期扬起头,冷笑一声,“没关系,我没事的。”
“我不是说这个,”宋辞云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嗯,认识才三天吧。看这种东西,是不是”
孤男寡女共坐一车,看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而且丝毫不唯美,反倒是av的即视感很强大。
女的漂亮窈窕,男的肥胖猥琐……
“呵,看这个怎么了?”冯佳期自嘲地冷笑道,“算什么呀?三分钟都没有的也叫片儿啊?撒泡尿都比他时间长!”
说着,她径自伸手就要去按重播键。
“别这样。”宋辞云按住了冯佳期的手,温和的眼睛一瞬间犀利了起来,“女人无论经历过什么,都别放纵自己习惯说这种粗鄙的话。
时间久了,会让”
“会让人讨厌是不是?”冯佳期的眼睛里突然涌动了些许异样的东西,“宋辞云你今天教训我很上瘾是不是?你就是我招聘过来的一个运营总监而已,连试用期都还没过呢!
我跟你说过我们这是娱乐公司,是他妈的鱼龙混杂的圈子。一帮小鸡小鸭飙着劲得往外爬,为了不当炮灰她们什么不能出卖?我都快成一鸡头妈咪了!”
冯佳期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初夏的夜风让她冷得有点没方向感。
颤抖着手,她叼了烟出来。尼古丁的辛辣,差点让她忍不住眼眶的收缩,飙出泪水。
而宋辞云想:其实自己想说的是
‘时间久了,会让自己不敢相信还能有邂逅真爱的可能’。他没觉得冯佳期讨厌,一开始没有,以后也不会。
下车,关门,宋辞云是个泰山崩于前都能做到一丝不苟的人。
绕到冯佳期身后,他保持着十五公分左右的距离,关乎情而止于礼。
“我跟白卓寒打听过,虽然有点不太合规矩。但是至少……我猜的也差不多。”冯佳期用力吸了口烟,再喉咙深处酿造了许久才呼出来。“kevin,五年前你在圣光就已经拿到年薪六十万了。
其实我,根本给不了你更好的发展。这才第一天进来,就让你目睹了这么多鸡飞狗跳和乌烟瘴气。
如果你觉得这跟你的职业理想偏颇太远……明天就,不用来了。
况且王东尼那种贱人,我怕你也应付不了。”
冯佳期幽幽吐了一口烟圈,精致的侧脸在月光下呈现出挂不住泪痕的光滑皎洁。
手指一松,烟被宋辞云夺去了。凑在唇边慢慢嘬了一口,烟圈吐得要比冯佳期好看得多。冯佳期怔了怔,印象里,他吸烟的样子与他温静如水的气场完全不符。但是不知为什么,丝毫不会有违和感。
“你应该很懂,该怎么维护男人的自尊心吧?”宋辞云说,“就刚才那个秒男,你竟说我应不过他?”
“我是说你应付不了他,在工作上。不是说你硬不过他!”冯佳期脱口而出的辩解,却在一语双关的后知后觉里崩红了双颊!
还好宋辞云假装没听懂……
“三个月试用期,我承诺为你搞掉他。”
宋辞云的态度依然很柔和。但听在冯佳期的耳朵里,竟如洗脑一般,让她很轻易就信赖上了。
可是这一句‘为你’,却又让她扣在心里的难言之隐,一点点放大触痛。
“别说为我,说帮我好了。”冯佳期快速移开了目光,唇角落着淡晕的唇彩。
“王东尼是傅子康的学长,当年他们几个人一块创业。住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廉租房上下铺挤着。最艰难的时候,他典当了手表给生病的傅子康换医药费。遇到潜规则的时候,他替傅子康挡酒挡到过胃出血。”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宋辞云怔了一下,余光看到冯佳期的表情依然平静。
香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回到了她的手里。男人口腔里淡淡的香草口香糖气息混合了她惊艳的唇膏甜。
冯佳期说:“因为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愚蠢,不是不够强大,才会”
“哦,你想说,因为你重情义,因为你善良?”宋辞云打断冯佳期的话,“可我觉得,有时候,这些会比愚蠢更可怕。”
“对。”冯佳期最后用力吸了一口烟,碾灭了星星之火,“子康已经死了五年了。我并没有想过说,这一生一定要永远守着回忆过活。我也吃饭也睡觉,也旅游也社交,也憧憬过未来,也放下过负担。只不过是不想刻意磨灭他存在过的痕迹罢了。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奋斗过的轨迹,包括那些我缺席过的曾经。
可是到后来,我发现我都还没有办法把他们当做陌生人来斩断交集。他们却已经先我一步忘记了子康的情义和子康的决定忘记我曾是那个男人,用生命来爱过的女人了。
所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是。”宋辞云微微颔首,“你也有家人和朋友,也有关心你爱护你,那些舍不得让你受委屈的人,你用什么来面对他们?”
“这个……”冯佳期想了想:“我好像,已经没有那样的人了呢。这几年,死的死走的走,看流沙聚散似的。我就是想,为我自己负点责任罢了。”
夜风把冯佳期的长发轻轻撩乱,她的视线渐渐由模糊转向了清晰。抬手抚了抚眼角,她仰起头,冲宋辞云拘谨地笑了笑:“哈,真不好意思。跟你也没那么熟呢,就说这些负能量的东西”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唱响,是助手关颜。
“佳姐你来了么?阮心的家人到医院了。不过……”
听关颜欲言又止的样子,冯佳期心里多少也有点数了。女儿伤成这样,人家父母肯定炸毛啊。
“哦,我这就过去。”拉开车门的时候,冯佳期犹豫了一下对宋辞云说:“要不我开自己的车吧。已经很晚了,你就”
“不要紧,我说过要一起去的。”宋辞云帮冯佳期拉开了车门,“何况,你还要请我吃饭,当我忘了啊?”
冯佳期:“……”
***
“你就是我们心心的老板?”迎面过来个五十岁的妇女,一句‘老板’差点把冯佳期给怼出戏了。
她知道阮心的父母都在老家务农,有个弟弟高中毕业在打工。
这样的家庭构成和文化知识结构,没管她叫‘领导’已经很客气了。
“阿姨,我是阮心的同事。也是她的合约负责人,现在大夫说”
“你是她的负责人?谢天谢地,还有人管是不是?她这……这是不是算工伤,我们能拿到多少钱啊!”
老妇人脸上焦急的劲儿本来还让冯佳期满心愧疚,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慰呢。
然而最后这一句话刺耳的程度,要搁冯佳期以前的脾气,哪管什么尊老爱幼起脚就能把她给踹飞。
压着不悦感,冯佳期极力缓和着口吻:“阿姨您先别急。关于阮心的伤势状况,我们有些方案需要跟您商量一下。”
“跟我们商量什么!她在你这儿受了伤,该怎么治不是都有保险么?我们可没钱!你看看我们家穷的,她爸爸几年前打工摔断了腿,她弟弟将来还要娶媳妇”
阮妈妈咋咋呼呼地说了一大通,看在场人的眼神都有点阴沉。这才发觉自己的态度有点跑偏。于是赶紧挤出几滴眼泪来,往身后小儿子身上一扑,就开始嚎啕
“我们心心命苦啊。从小就属她最懂事,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年纪轻轻就跑到这大城市里打工补贴家啊。
这是造了什么孽,给人伤成这样。都怪妈没用,妈没本事,妈真恨不能替你疼呀!
都怪这些个没良心的公司。把你逼成这样,也没有个人管管啊。我们以后,可怎么活!怎么活啊!”
这会儿主治医生也看不下去了,实在懒得跟她们纠缠废话。于是人家皱着眉头一挥手,往阮妈妈这里丢过来一叠手术确认书。
“你们是不是家属?来签个字吧!病人的脖颈锁骨处烫伤严重,最好在一周之内动刀植皮。我们会诊下来,决定采取病人背部的皮肤,宽十公分,长二十公分。你们要是没有意见”
阮妈妈没听明白医生的意思:“签字?植皮?啥叫植皮?”
“阿姨,你也知道阮心是做明星的,要拍照要演戏。现在脸上受了伤会留疤,影响美观。只能植皮来试图修复。
但是这类整形手术,因为病人还在昏迷,所以需要直系家属签字。”冯佳期忍着揍人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劝说。
“哦!我明白了!你们让我女儿当明星,靠我女儿赚钱。现在她脸伤了,你们没钱赚了,于是就想了这个馊主意是不是?想都别想!我女儿脸都毁了,你们还想切得她体无完肤?!钱都给你们赚了,她出了事谁来赔?还有没有天理了哇!”
阮妈妈大喊大叫,把确认书揉成一团摔在冯佳期身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嚎啕!
冯佳期不想解释了。这老太婆分明什么都懂,装疯卖傻的故意讹人呢!
“阮妈妈,你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