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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鸿珏当然不会真的站上半小时;容文清命人搬来软榻;她轻轻斜靠在软榻上,眉目间虽还年幼,却已能窥见惊人的美貌。
最美的容颜,最高贵的身份,最特殊的气质,这就是他们大穆朝的明月——御尊辅国长公主!
数十根长短型号不同的毛笔挂在笔架上,两个侍女在一旁用缓慢有序的动作轻轻磨砚,黑色的墨汁在砚台中散发着光芒。
朱砂、藤黄等矿物材料与植物中提炼的颜色也摆上桌案。
工笔画以精细着称,写实是它的主要特点,与彰显写意的水墨画不同,工笔画是越逼真,细节越细致越好。
徐家的工笔画非常出名,相传其先祖就因为画出的人物像是真人一般,才被当时的皇帝召入皇宫,成为宫廷画师的。
容文清曾观摩过徐家人流传在外的画作,确实非常逼真,尤其是花鸟画,简直是栩栩如生。
只可惜,可能是毛笔笔头太软的缘故,在上色与勾勒光影之时,是采用平铺的手法,这样的手法让整幅画看上去多了一丝木讷,不负灵气。
而且,徐家人都擅长画群像。无论是百花争艳的场景,还是众鸟朝凤的场景,都是一堆事物在一张图上,那样的视觉冲击力是极强的。传闻徐家祖先还曾经为皇帝画过‘全家福’,大约有百人上图,十分夺人眼目。
擅长画群像的人,在画一个人物时,就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太过写实。
想要突出一堆人的特点,需要同时抓捕很多人的神态,然后如实的画在画上,这样才能让整幅画具有十分的张力。
可单独人物肖像不同。
你需要的,不仅仅是画出这个人的模样,还需要画出这个人更美的模样。
工笔画需要的是精细与写实不错,可若是一幅画宛若照片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素描的写实画法能给容文清提供更写实的画风,光影的渲染能给画中的穆鸿珏自带美图效果,然而这还不够。
时间不过四十多分钟,徐然就落了笔,他向穆鸿珏一行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穆鸿珏,“公主殿下,臣已经画完。”
他希望公主能看看他画的画,能称赞他的画。
公主表示,你哪位?
穆鸿珏眼睛都不抬,只一味盯着容文清,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徐然脸上一阵尴尬,他看着自己的画,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是哪里不对呢?
他仔细看着自己的画,怎么也分辨不出其中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直到苏柏霖上前欣赏,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徐兄,为何公主的眼睛是看向左边的?身体也是倾向左边,看上去好别扭啊。”
是的!这四十多分钟,穆鸿珏的目光一直在容文清身上,甚至眼神也只在她身上!
徐然脸色一阵青白,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看着画中穆鸿珏美丽的眼睛,一时徐然竟有些分不出,究竟是他心存爱慕,才让这双眼睛满是温柔,还是这双眼睛中,本就承载了无限缱绻。
“徐兄,你还没有赋诗,怎么能说画完了呢?”苏柏霖看了半天,这画确实很是写实,看着就好像穆鸿珏站在他面前一样,只是左上角是一片空白,并没有诗作留下。
“苏兄,徐公子擅画不擅诗,你让他写诗,岂不是难为他?”秦翔上前,恬不知耻的说道:“再说了,毕竟还是苏兄你在挑战容案首,自然还是你来写诗比较名正言顺。”
这人简直太不要脸!
如果苏柏霖在上面写诗,那岂不是变成苏柏霖与徐然一同对抗容文清?这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很多人心中暗骂两句,脸上却满是笑意,半点愤恨都没有表现出来。
还是那句话,人都是趋利避害十分现实的。一边是秦家嫡子,一边只是个家世平凡的女子,即便容文清才华艳艳,又能如何?
没有力量在手的才子,只是个穷秀才!
苏柏霖不想与秦翔同流合污,然而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是不做也要做!已经由不得他了!
既然必须要做,那就做到最好!
如果他与徐兄同手联合,还比不上容文清,那策论也不必比了,直接认输还不算太丢脸!
苏柏霖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果断下笔,写下一首赞扬穆鸿珏容颜的诗句。
“天下之佳人,莫若穆国。佳人之绝色,莫若穆国之公主。公主之色,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眼若繁星,其貌,天下绝也。”
显然,苏柏霖对于写人物的美丽没有多大的热情,即便他已经很努力,这一首词也只是算勉强入耳,配上徐然写实的画风,倒是意外出色。
其中对于穆鸿珏美貌的形容之词,倒是经典。
“好!好!好!”秦翔也看不出好坏来,他只是认为,徐然和苏柏霖同时出马,这幅画一定是特别好的!
他这次并没有得到众人关爱智障的眼神,因为他说的很多,这幅画确实精彩。
徐然算得上尽得家学,这一幅画,完美的将穆鸿珏的模样画出,还好这画并不是等身,不然真的要以为是穆鸿珏亲临。
穆鸿珏也看见那副画,确实不错,这次徐然算得上是超水平发挥,比他以往任何画都好。
但是穆鸿珏一点儿也不担心,她相信容文清,因为容文清给她画的那幅画,丝毫不比这副差。
那只是容文清随手一画,如今她认认真真的画,肯定会画的更美。
半个时辰将近时,容文清才落笔,她在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拿出自己的印章印下痕迹后,站在她身边的侍女将那副画拿起,呈给穆鸿珏。
这是穆鸿珏特意吩咐的,她想要第一眼看见容文清的画。
“这是”看到那副画的一瞬间,穆鸿珏陡然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喜之色。“伯瑜,这是我?”
是什么样的画,让穆鸿珏如此惊喜?
徐然那样真实的画,穆鸿珏的态度都非常冷淡,连眼睛都不抬,面对容文清的画,穆鸿珏却表现的如此喜欢。
秦翔上前一步,“公主殿下,可否让臣等观赏容案首大作?”
穆鸿珏很是骄傲,她就知道,伯瑜没有问题的!
“拿去,小心些,千万不要损毁。”穆鸿珏要将画给对方,手伸到一半又后悔,“这画还是让侍女展示吧,秦公子身份不凡,这等下人的活,还是不要抢着做。”
拒绝!谁知道你会不会给我撕了。
秦翔被穆鸿珏挤兑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怒火丛生,却也只能压下,还要乖乖的应声“是”。
“天啊!这是一幅画?”
“这是工笔画吧?还是长公主殿下,怎么竟然”
“徐然这次算是输了,如此惊艳的一幅画,把他的画都比到尘埃里了。”
“是啊!”
徐然在看到那副画的时候,身体就像被雷击中一般猛然一颤,然后掩面行礼,转身就走。
在工笔画上输掉,他愧对徐家威名!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栏玉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苏柏霖将画上的诗词念出,这诗和容文清的画,简直是绝配。
那画上的穆鸿珏,出尘的美丽,不就是在瑶山上的仙子吗?
这一局,又是输得彻底。
“各位宗亲长老都在啊,父亲叫他们来,是为我取得案首之位,祝贺的吗?”容文清也不废话,上来先扔个炸弹。
第200章 蹊跷之下()
订阅不足70%防盗24小时只有后悔,才能改变一个人。…容夫人会后悔吗?她不会!就看她到现在还猫在自己房间;连曹智渊来她都没出屋;就能看出她的选择。
容夫人选择逃避;她选择躲在自己的世界,所有人都是自私;没有人例外。
第二天到来的格外慢;容文清只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非常不自在;或许是因为;过了今天,这里就不再是她的家。
容文清不会向容老爷低头,如果低头能让她更好的活着;她可以低下去。只是无数事实证明,低头;是让自己最痛苦的方法。
“听说长老和父亲,昨晚开祖祠,连夜将孙文杰的姓氏改成容了?”容文清进屋也不打招呼,直奔主题。
容文清还以为容老爷能等到今天;谁知道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容老爷脸上带着虚假的满是疼爱的笑容;看着容文清,就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
让人作呕!
“文清;怎么能说是改呢?文杰本就姓容啊。文杰;快来拜见你嫡姐。”
孙文杰;不;现在是容文杰;迈着自己瘦弱的双腿,可怜巴巴的向容文清行礼。“文杰拜见长姐。”
容文清侧身躲开容文杰的礼,容文杰这一礼,直接行给她身后的桃杏,吓得桃杏赶忙蹲身请罪。
“我说过,我没有弟弟!”容文清周身气势大盛,本来平和的气息变得尖锐无比,一时竟吓得众人不敢动弹。“这件事我不想说第三遍。”
容文清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容老爷对上后,吓得背后全是冷汗,他仿佛看到了杀意!
她想杀了谁!容老爷被自己的脑补吓到,赶忙一把拉过容文杰,满是警惕的看着容文清。
长老也被吓得够呛,以往容文清都很冷静,那样的冷静给他一种错觉,一种容文清会逆来顺受的错觉。
所有人都不懂,冷静不等于懦弱。
“不管你承认与否,如今族谱上你母亲的名下,有一个儿子!容府以后的继承人,是容文杰!”长老咽下一口口水,强装镇定的开口,“你确实为容府付出良多,以后你的嫁妆里,会有容府如今钱财的一半!这是你爹亲口承诺的!”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容文清都被气乐了。
容府现在有多少钱财?说实话,很多,至少有个三四万金!可这些钱,比起归云楼,算得了什么?
归云楼一年的纯利就不止十万金,更不要说还年年增长。
容老爷想用一两万金就打发容文清,他好像觉得容文清是个智障。
容文清会告诉他,谁才是真正的智障。
“请长老帮我个忙,开祖祠。”容文清也懒得和他们多话,“将我从族谱迁出。”
“容文清!你在说什么!”容老爷听完就炸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还没死,你娘也还活着!你竟然就敢大逆不道的说迁户!”
迁户是个很严重的事情,容文清如果迁出,她和容氏宗族就再也没有瓜葛,以后她生她死,都与容家无关。
迁户一般是由父母提出,将不肖子孙踢出宗族,算是给子孙最严重的的惩罚,因为如果迁户,就等于断绝关系。
容老爷其实之前就想过这个提议,他想将容文清迁出,只是容文清没有任何过错,他不能提出来。
现在也不用他提,容文清自己说了。
“容老爷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容文清从怀中拿出一沓子纸,那是官府颁发给商户的证书,规定一个商店是由谁主事。
类似于现代的营业执照,那一沓子纸,是穆朝各地归云楼的营业执照,上面的法人代表,全是容文清的名字。
容老爷想要反抗,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容文清现在也是秀才之位,他不能以自己的功名压制容文清,让官府改名。
他也不能去告容文清,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容文清是占理的一方。虽说父母给儿女生命,可他当父亲在外面养了个就比容文清小两个月的外生子,还在容文清不同意的情况下为外生子改姓。
为父者太过失德,儿女怒而反抗,在反对愚孝的穆朝,这种事不会有人站在容老爷这边。
最主要的是,外生子的母亲都没有入府,按照穆朝法律,除了贵妾亲子外,其余人所生子嗣,都没有资格直接记在嫡母名下。
容老爷和长老的行为,是在犯法。
“容文清,你个逆子!”容老爷实在想不出什么方法,又被容文清那一沓子纸刺激的够呛,直接发飙,扬手要打容文清。
容文清要是被打到,那她就太垃圾了。
她脚下一退,让容老爷打空,因为用力过大,容老爷还打了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地上。
长老皱眉看着容文清,他总觉得事有蹊跷,可他又不知道蹊跷在哪。
作为一个连县试都没过的半文盲,长老实在不算太聪明。
“好,迁户。只是对外,必须说是你太过不孝,你父母才将你逐出家门!”
长老的算盘打得好,一个被父母逐出家门的秀才,还有可能参加会考吗?
“可以。”容文清完全不在意长老这会儿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