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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久病未愈,我放心不下,便扮作太监混了进来。”玉郎的声音越来越近,不过片刻已贴到我耳后,许是我的背影令他伤感,落寞道:“姡我扯宰盼遥磕训缞|儿在生我的气,不愿再见我吗?”
“不,不是!”我泪水汩汩流下,掩唇强忍着不哭出声来。这两天我一直想要借着孩子之事逼他,可真见到他的时候却说不出来半个字。玉郎愚忠多年,真能为孩子奋起反抗吗?
倘若他不是选择反抗,而是去与皇帝求情,那么事态又将如何发展?皇帝厌弃于他,必然因此厌弃于我,甚至于兰家,那么
不,我不能贸贸然将事情告诉他,否则他会按耐不住自寻死路的。我要等,等皇帝将我打入冷宫,等皇帝对我施以非人的虐刑,等到求情无用之时再将事情告诉他。
玉郎的手已然紧紧扣着我的肩,试图将我掰着正对他,“不是姡拇恚俏颐槐臼拢槐臼陆懔粼谖业纳肀摺|儿,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他手上力道更大,将我一把掰正面对他,手缓缓滑过我的脸,泪如雨水般滚落下来,“要不是封于华说出来,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姡裁匆饷瓷担俊�
“我不想侍寝!”我不想封于华把事情告诉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钻进他怀中恸哭起来。玉郎紧紧抱着我的身子同声抽泣,我像吐苦水一样奔涌出来:“玉郎才是姡恼煞颍瑠|儿不想对不起玉郎!即便一辈子被困在这冰冷的宫墙之中,我也不想对不起玉郎。”
“对不起!对不起!”玉郎吻着我每一寸青丝,泪水滴滴滚落到我脸上,直到二人都尽嘶哑他才贴在我耳边说:“帘外的落青云是封于华的儿子,医术精湛不输封于华,现在太医院任职,你完全可以信任。”
我点点头,有了落青云这后宫险崖也多了份保障,恰在此时门外忽然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皇上!慕元昊?这个时候他怎么会过来?玉郎同样吃惊,然而更多的却是恨,他脸上青筋爆裂,牙床紧咬,双手紧握成拳,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我心知不好忙劝他道:“玉郎,你赶紧走,千万别叫他看见。”
他不竖帜反抗,却不是不会恨,此刻见皇帝来我宫中已是恨上心头,极有可能冲出去与之对峙。然而我不想如此,不想看着他给皇帝一个诛灭自己的理由。
“是啊,王爷,皇上若是看见您在这儿,不但您和小姐逃不脱,就是老爷、夫人怕也要跟着遭殃。”玲风走来去拉玉郎,我亦对他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务之急是要赶紧脱身。
玉郎本是扮作太监的模样,被我一说只好不舍的离开,留下落青云为我诊脉。然而我的心却悬在了嗓子眼,生怕玉郎会被认出来。
“皇上驾到!”皇帝驾临使得满院奴才、宫女都醒了过来,慌慌张张跪下行礼。趁着此时我带上早已备好的粉纱帏帽,掀开帘子让落青云进来,这才跪下迎接圣驾。
“臣妾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说着些恭维话,落青云、书玉、代月也低头跪下。
慕元昊大步上前伸手扶我起来,颇温润道:“地上凉,你身子不好就别跪着。”听他话语和善我心中安然大半,玉郎应该没有被发现。
我起身后慕元昊又让其他人平身,手一用力便将我拉了起来,我低语道:“臣妾不敢。”涩涩从他手中抽回手,头也沉沉埋着。慕元昊这时伸手要挑我帏帽上的粉纱,我立即退后两步道:“臣妾这两日没注意,脸上出了些水痘,实在不敢叫皇上瞧见。”
“无妨,朕想看看你的模样。”他大步朝前欲要掀开面纱,我再退两步,跪下低声回道:“皇上不计较臣妾却不敢不计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于女人则更重。皇上,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丑陋的一面被人看见,还请皇上成全臣妾。”
“你既不愿便罢了,快快起来。”慕元昊再次扶我起身,转脸对着书玉、代月及后进来的竹轩、阮怀恩等人斥责道:“你们一个个怎么伺候的?美人身体不适也不知道去请太医?”
竹轩等人被训的一个个底下头不说话,我忙解释道:“不怪她们,是我不愿多费麻烦,再说这不是有太医呢吗?”落青云反应倒快,听了我的话一揖上前跪到答话:“微臣落青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是太医?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慕元昊瞥其一眼,落青云答道:“回皇上的话,臣刚进太医院不久,多是跟着师傅学习。今日代月姑娘来时各位大人不在,我只好斗胆跑这一趟。”
“什么不在?分明是不把我们主子放在眼里,昨日个奴婢同丽妃娘娘身边的”巧儿愤愤然道,我忙的呵斥她止住,竹轩也低声呵责她没规矩。我又对慕元昊说:“皇上,臣妾原不是什么大病,有落太医已经足够。”
“皇上,微臣虽是新人,但诊脉瞧病还有些信心。”落青云信心满满说着,这时丽妃身边的小太监急匆匆过来说是丽妃娘娘不小心摔着了,慕元昊终于不再多言,只交代道:“兰美人既信你你便好好给美人治着。”
“微臣遵旨!”落青云脸上展露出崭露头角的愉悦,瞧着倒真像是那么回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41回、丑事败露()
我徐徐道:“如此甚好。”
“小姐!小姐!”玲风此时喘息着跑进来,我故作不悦呵斥道:“大晚上的你又去哪儿厮混了?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我”玲风话不多说,拉着竹轩便要离开,口中喃喃道:“小姐,我去去就回。落太医,烦你在这儿等着。”
我心中有话要问落青云,却又没有好的理由支开竹轩,玲风这一闹正合我意。二人走后书玉立即去帘外守候,她和代月机灵比不上玲风,谨慎却不输她。
“落青云,你老实告诉我,我究竟有没有?”怀孕两个字没说完落青云便严肃的点点头,一本正经说:“王妃您确实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
“这么说我确是怀了玉郎的孩子!”我掩不住激动,热泪盈眶拉着代月的手说道,代月同样为我高兴。落青云却出声道:“王妃,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告知王爷?”
大抵他心中也认定我是玉郎的妻子,所以才会那么叫我,我不假思索回道:“这是我和玉郎的孩子,我自然要把他生下来!”想到玉郎我有些踟蹰,仔细想过后才说:“落青云,这事暂时不要告诉玉郎,我怕他知道孩子的事按耐不住会惹急了皇上。”
“王妃言之有理,只是这事迟早是瞒不住的,再过几个月您这肚子便会显出来,到时皇上知道了怕是不会放过您!依我看您还是早作打算!”
落青云提醒着,我也心有所思。如果我不是困在这宫中,如果玉郎在我身边,此时此刻我应该会欣喜若狂,可如今,我不得不思前顾后,算计好每一步。
落青云见我默然出声安慰道:“王妃,您也不用太过担忧。王爷或许正在想营救您的法子,也许很快就会有眉目。这段时间您好好保养身体,别叫人瞧出端倪便是,其他的交给我来办。”
“烦劳你了。”我沉闷点点头,既喜又忧抚着我的小腹,这儿正孕育着的是我和玉郎的孩子,不管如何我都要保护好他。
沉默被玲风打断,她再次气喘吁吁拉着竹轩跑进来,竹轩手中还拿着些什么。我不解的看向她和竹轩,玲风这才解释:“美人,方才我去溜达,见笙箫堂云贵人的贴身宫女鬼鬼祟祟的,便偷偷跟上去,您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我出声后玲风便将竹轩手中的东西拿来交给落青云,接着说:“那宫女先是四处望望,见没人才开始挖坑。我对宫里不熟,贸然不敢乱进笙箫堂,所以拉着竹轩偷偷摸摸过去挖开来看,竟然是药。”
“药?”我惊讶出声,好好的药干吗要埋着?落青云这时将药材拿来仔细检查,一皱眉道:“堕胎药!”
“堕胎药!”暖阁内几乎同时惊讶出声,代月讶异道:“既然是堕胎药便是有人怀孕,埋药的是云贵人的贴身宫女,那么就是说云贵人她”
代月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其实大家也已经猜到,这永泉宫皇上好些日子没来过了,即便是从前颇得圣宠的裴修容也难沾雨露,何况于早已失宠的云贵人?
任谁也能猜出个大概,我并不想掺和别人的事,因而说道:“这不关咱们的事,今晚不管你们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当做没发生过!”
“是!”玲风嘟嘟嘴噤声,竹轩则对我微微一笑,显是对我的做法很赞同。我也对她回以一笑,然后让她将落青云送出去。后宫本来就是是非之地,我已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从那晚后慕元昊每晚都会过来看一看我,而我依旧带着帏帽不肯摘下。慕元昊没说什么,但安静的坐着要我陪他说话。只是我没想到云贵人会趁此机会自掘坟墓。
翌日晚上慕元昊刚从我这儿出去,便在道上遇见了‘晚步归寝’的云贵人,月华倾斜、美人醉心,皇帝这一动心就宿在了笙箫堂。
事后竹轩对我说,皇上本是要去丽妃处的,丽妃善妒是六宫均知晓的事,云贵人这么横截下皇上,原是想着浑水摸鱼蒙混过关,殊不知惹急了丽妃,怕是要遭殃的!
竹轩的话果然不假,三日后的晚上斜风细雨敲着纱窗,我辗转反侧难以安枕,想到我的孩子,想到玉郎,想到兰家满门,就好像一股气憋在胸腔不得而出。
恰此时一股骚动声起,我强打起精神起来问是何事,却被竹轩的话吓了一大跳,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她说云贵人有个很美的名字叫云若萱,据说当年进宫时也曾恩宠并盛,可后来她爹因贪渎被革职流放到柳州。再后来云父死在去柳州的道上,云贵人伤心不已,人也憔悴了不少,因此失了圣心。
那晚皇帝宿在笙箫堂,丽妃久等皇上不来便动了怒气。不出三天便带着宫人闯到笙箫堂搜查,说是自己丢了东西,并且有人看见是云贵人宫里的人拿了。
被丽妃乱倒一通云贵人宫中已不成样子,气得她险些晕过去。
主位庄妃虽不愿与丽妃多事,可她毕竟是一宫主位,丽妃横冲直撞入永泉宫的事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庄妃两端劝着,见云贵人气色不好便要身边宫女去请太医,谁知云贵人慌张拦着不要。丽妃见疑,强行请来太医,这丑行便一下子揭发出来。
彼时笙箫堂内皇帝阴沉着脸坐着,云贵人瑟缩不语跪在地上。
“说!哪个的?”皇帝起身捏着云贵人的下颚,居高临下道:“贱人,你说呀?肚子里的孽障是谁的?”
皇帝手上青筋爆裂,黑沉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似乎要将云贵人的下巴捏碎。
云贵人依然不说话,皇帝怒火中烧,对内侍大总管朱庆道:“朱庆!把笙箫堂的奴仆统统带去暴室,朕给你一个时辰,问不出东西来你就别来见朕了!”
“是!”朱庆跟随皇帝多年,深知皇帝已经龙颜大怒,火速将一干人等押了下去,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回报。
皇帝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破口大骂,当即让朱庆把云贵人带去北苑。庄妃再不敢出声半句,事关皇家颜面,她若再开口便是自找没趣。
丽妃得意洋洋翘起嘴角,以为出了口恶气,没成想却被皇帝一番训斥。皇帝按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出声道:“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吐出去半个字!对外便说云贵人暴病身亡。”
“臣妾遵旨。”丽妃、庄妃异口同声道出,皇帝赫然摆驾,留下庄妃、丽妃跪在地上。
云贵人被带到北苑时孩子的父亲也在,身上五花大绑,眼蒙着黑布。
“至如!”云贵人泣声呼出,一下扑到他跟前,“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杨至如摘下黑布,到这个地步谁都清楚没了活路,与其压抑心中的感情不如趁着最后的时光互相倾吐。
杨至如将云贵人揽进怀里,含笑道:“若萱,五年前如果我带你远走高飞,咱们就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别说了,至如,一切都是命!”云若萱哭得泪眼婆娑,杨至如搂着她道:“不,我要说,今日不说以后就不会有机会了。”
“若萱,当初我一届布衣,你却是千金小姐。我只能高高仰慕你,从来不敢对你吐露心思”杨至如哽咽述说着,朱庆猛的推门进来,手一挥便将紧紧相拥的二人分开。